《冰火之间》夏的约束

6、第 6 章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如血的夕阳挂在罗宾森家院子的树梢。
　　已经这个时间了么？
　　少年自嘲地冷笑一声，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草地上。
　　15年了。从他最后一次看见那女人算起，已经过了15年。
　　他还记得，那时她一身黑衣，牵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然后在他迷茫的眼神下将他交到了那人的手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自己当时凄厉的哭喊声似乎还萦绕在耳边。只是，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哭叫的孩童。
　　若不是她的绝情，自己又何尝会落到今天这一步……想到这里，艾斯握紧了拳头。
　　一直欺骗自己说她当日的决绝是逼不得已，可她却早已获得了幸福。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生下他！

　　“哎呀呀，连午饭都没吃，在这里生闷气么？”
　　“不要多管闲事。”
　　诶？
　　凡尔有些受挫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苦笑。
　　不过还真没想到妈妈居然是艾斯的妈妈。回忆刚刚师父告诉自己的故事，凡尔的笑容又苦涩了几分。这位也是可怜的孩子呢。
　　正想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师母她……对你好吗”
　　“诶？”凡尔一愣，随即笑道，“很好啊。比亲妈对我还好哦。”
　　“是吗……”冰冷的声音似乎是在极力掩饰着失落，但艾斯又惊讶地挑眉，“比亲妈？师母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看见艾斯来了兴趣，凡尔微微一笑：“对哦。所以我一直想，连对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的我都这么好，若是妈妈的骨肉的话，恐怕更是宠爱。”
　　艾斯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哼一声。
　　看到他不屑的态度，凡尔只是笑眯眯地坐到艾斯身边：“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艾斯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随便。”
　　“还真是冷淡啊……”凡尔苦笑道，“那我就开讲了哦。嗯……就这么说好了，我的故乡，是在温尔国。”
　　“温尔国？”艾斯转过头，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就是那个极度排斥魔法的北方国度？”
　　凡尔点点头：“是的。我就出生在温尔国和雪菲国的交界处，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村庄。虽说是两国交界处，但那里却是对于魔法的排斥最强的地方。魔法在那里被称为是来自地狱的能力，能使用魔法的人则被称作地狱来的使者……没错，就是我们，在那时，就是我。”
　　艾斯没说什么，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凡尔继续说道：“其实，在我五岁之前一直没有发生什么，我的魔法天赋并没有显露出来。可是在我五岁那年，因为和朋友出去玩，我因为觉得有趣发出了火把一片雪地融化之后，一切都变了。”说到这里凡尔闭上了眼睛。
　　“你……”艾斯有些担心地开口。
　　凡尔却立刻睁开了眼睛，露出淡淡的微笑：“村里人把我绑在了柱子上，依照惯例，要对我执行火刑。而执行者……”凡尔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是我的父母。”
　　艾斯一愣。眼睛中有种说不清的感情。
　　“哎呀呀，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凡尔笑道，“那时候师父正好路过救了我，并且收我为徒，让我跟着他学习，我从此就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后来又遇到了妈妈，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啦，这些事情我已经把它们当做有趣的童话故事了……总之！”凡尔深吸一口气。
　　“诶？”艾斯明显被吓了一跳。
　　凡尔拍拍艾斯的肩：“总之，妈妈她其实很爱你的有这么好的妈妈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就是这样了！我先走了你记得来吃晚饭哦！”然后，露出一个貌似很阳光的笑脸，头也不回地奔回房子。
　　艾斯怔住，随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真是个笨蛋，以为把自己的伤口揭开就能治愈我吗？
　　嘛，不过，还真被治愈了。
　　被她的那片心意。
　　“你可要好好跟她答谢啊。”淡淡的声音响起，一直藏在一棵树后的金发女子走了出来，表情忧伤中带着慈爱。
　　“雷米……你原谅我了？”明明是一双锐利的黑色双眼，此时却变得温柔，夹杂着小心翼翼。
　　黑发少年站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无奈：“有什么办法，那家伙都这么说了……况且，”少年抬起头，眼睛中溢满温柔，“你也是我的妈妈。”

　　看着外面抱头痛哭的母子俩。凡尔百般聊赖地逗弄着怀中的埃尔：“师父……艾斯他真的是弗莱姆斯？”
　　杰克装模作样地板起脸吓唬埃尔：“那还有错。”
　　“诶……那他其实是妈妈和国王陛下的私生子的事情也是真的？……哎呀，小埃尔，不怕不怕。”
　　“嗯……”杰克漫不经心地答道。
　　凡尔倍感疑惑：“那为什么国王陛下还要悬赏捉拿他？”
　　杰克叹了口气，坐正了身子：“要捉拿他的不是国王陛下，而是国王陛下他家的小丫头。”
　　“诶？”凡尔惊讶地睁大眼睛，“公主殿下？她怎么……”
　　“因为她看上了某人，死活要嫁给他。”杰克无奈地耸肩。
　　“可是他们两个不是……”凡尔惊呼一声，“啊，不过也是，应该没什么人知道这事吧。”
　　“那当然。弗莱姆斯虽说一直在宫里被抚养长大，但身份却是‘皇家御用魔导师继承人’，国王又给他编了一堆的身份。”
　　“我懂了……”凡尔无奈的靠到椅背上，然后又站起身，“铁匠家的阿姨来了，我把小埃尔送回去。”
　　“嗯，然后赶快去做晚饭。”杰克打了个哈欠，突然站起来，摸了摸徒弟的头，闷闷地说声，“今天辛苦你了。”
　　凡尔一愣，随即回过头笑着说：“哪里……不过是讲个童话故事而已。我去了哦。”
　　“嗯。”杰克看着凡尔离开书房，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

　　院子里，母子两人冰释前嫌，真是何等温馨啊。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