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之间》夏的约束

4、第 4 章

　　凡尔是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吵醒的。
　　谁啊……一大早的……揉揉眼睛，凡尔踩着虚浮的步子下床开门。
　　打开门，看到艾斯那张白净温和堪比诱受的脸……呸呸，这什么比喻啊。然后，在凡尔打开门之后，诱受……艾斯愣住了，随即，一点点红晕爬上了那张白皙的脸颊。
　　诶？
　　别脸红啊……这么一脸红更受了。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凡尔顺着艾斯的目光向下看，然后，看到了自己半解的睡衣。
　　“那，那个……师父说，你起来了，就下去做午饭……”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视线太过直白，艾斯不自然地偏过头，说完罗宾森的吩咐就逃也似地跑了。
　　凡尔捂脸。她十七年来的清白啊！

　　总之，一直到把午饭吃完的时候，两个小鬼的脸还都是红的。对此杰克只是淡淡微笑着，但在凡尔看来，那是十分地……不怀好意。
　　特别是在他吃完饭离开餐桌时的那句“年轻真好啊”的不明所以的感叹，更让凡尔抱愧蒙羞的小心肝抖了三抖。
　　自己的睡姿不差，可一旦穿上带纽扣的睡衣，第二天醒了扣子都至少要松掉一半以上。平常倒也没什么，杰克再怎么说也是大叔了，况且还有位不在家胜似在家的美貌师娘，凡尔这个小丫头片子的果体什么看看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可不是师父、师娘、小徒弟的吉祥三宝组合了，而是师父、少年、少女的激情组合啊喂。
　　“我，我也吃饱了！”艾斯匆匆地站起来，然后像一个小时前那样逃也似地跑了。
　　凡尔低下头继续默默扒饭。
　　青春期神马的真是麻烦。

　　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冬眠，吃完饭、特别是午饭之后，人往往会觉得找块阴凉地方把身子一横是种不错的选择。
　　既然是“人”，那么自然包括罗宾森小店里的三只。
　　杰克就不用说了，这人的人生百分之九十就是在睡梦中度过了；艾斯吃完饭就奔向了后院，估计也横了；至于凡尔，平常的话她自然是要好好睡一觉了，但是严格说来，她才刚醒，所以，尽管吃完了午饭，她依旧神采奕奕堪比吃完早饭的时候……其实也差不多。
　　午睡也是小镇的习惯，于是凡尔又无聊了。
　　人无聊的时候，往往会想起一些往常想不起来的事情。比如说，凡尔就想起了昨天半夜夜游时发现的惊天大秘密……话说，这真的是“往常想不起来的事情”么？
　　把最后一个碗洗好，凡尔开始在洗碗池边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是大脑在发抽。
　　嘛，说白了，其实凡尔在想，根据昨晚的推断，莫非、难道、其实、艾斯小师弟居然是是是——大魔导师弗莱姆斯·沃德！
　　这事实太惊人了以至于凡尔脑子有点短路。
　　首先，作为从小被杰克一手带大的勉强可以称作的得意弟子，凡尔从来没见过昨天晚上艾斯的所谓魔药，更不要说才认识不到半年的艾斯。
　　其次，《浅谈伪装术》里，如果凡尔的识字能力没有出问题的话，记载了弗莱姆斯最新研制出的一种变身魔药：“……这种魔药，经过我的多次试验并没有发现什么副作用，而且持续时间很长，而外貌的变化程度则和术者的魔力储备大小有关，魔力储备越大，离自己理想中的样子越接近。真是非常好用的东西。不过，最神奇的就是，这种魔药在炼制接近尾声的时候，会发出不断变幻的光，十分美丽。……”
　　艾斯和悬赏捉拿通告上面的人长得一点也不像，但若是弗莱姆斯·沃德的话，完全可以做到如此这般的变身术。而如果艾斯不是弗莱姆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又怎么可能有那种魔力储备来制作如此高级的魔药？
　　不过……
　　凡尔甩了甩脑袋。且不说世界上可能还存在天才但低调的年轻魔导师，关键是弗莱姆斯·沃德如此人物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虽说是在被悬赏，但即使如此也不应该躲在这种……地方吧？
　　不可能的啦……凡尔笑笑，努力地安抚了下自己那颗因为可能见到偶像而狂跳不止的心，等心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有个声音不屈不饶地说：如此，那去试一下如何？
　　试一下？试什么啊……凡尔继续笑笑，随即笑容僵在脸上。
　　即使在厉害的变身术或者变身魔药，也无法改变术者身上天生带有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比如说，凡尔在种种机缘巧合死缠烂打八卦成性下知道的，弗莱姆斯脖子上一个火焰样子的痣，而那颗痣的位置，正好在艾斯垂下来的脸颊两侧的黑发所遮掩住的地方。
　　默……
　　要去看么？
　　当然要去！
　　此时的凡尔，已经全然忘记早晨（中午）的那件尴尬事。

　　轻手轻脚地朝小院走去，站在院门口就可以看见葡萄藤下的躺椅上有人在横着。
　　凡尔尽量不发出声音，谨慎地朝躺椅走去。周围很静，凡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凡尔？”
　　诶？
　　斜靠在躺椅的白净少年，正用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看着自己。
　　看到凡尔没有回到，艾斯继续问：“难道我抢了你的位置？”
　　“不……”凡尔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犯二而已。”说着转身离去。
　　真是，自己发什么抽啊。和偶像相遇什么的这种下三滥剧情早就过时了。想着刚刚匆忙中看见的少年白净的颈项，凡尔苦笑。果然回家太兴奋了么？都开始发春了。
　　有时间还是多看点书吧。沃德大人的新书还是再回味一遍吧。

　　另一边，躺椅上的少年，嘴角微弯。风撩起他脸颊两侧柔软的黑发，白皙的脖子上，可以看见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如果看得再仔细一点，可以看到，那个小点随着人的动作颤动着，仿佛是——
　　跳跃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