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来兮》青桥

6、第 6 章

　　夏兮回房间，用一身素月白的袍子换下青绿色的舞裙。锦绣生气地将舞裙收了起来：“夏兮，你的脾气怎么比我还好！涵冰这样欺负你。”
　　“虽然我们都知道是涵冰指使的，但你有证据么？”夏兮紧张了一天，疲惫而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面把脸上的脂粉拭净。
　　“……凝舞姑娘明明看见了。”锦绣想起这个人证。
　　“看见了又如何。我总不能把凝舞也搅进这些麻烦里吧？”夏兮淡淡地说着，“何况小凤可以来个死不认账，就算小凤认账了涵冰照样可以说这事和她无关而把自己撇清。”
　　锦绣佩服地看着夏兮：“夏兮，你好聪明啊！”
　　夏兮也不说话，许是太累了。洗脸拢头发，柔水一样的青丝泻下，锦绣觉得初见夏兮的时候就总觉得她和其他丫头不一样，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同。现在，她恍然懂得她看不懂夏兮。性子活泼，却懂收敛；心计不多，但该懂的好像都懂，特别有分寸。如今的夏兮仿佛一朵即将绽放的白莲，美得毫无顾忌。

　　夏兮首次登了台，却不见第二次。闲得不行就自己雇了马车女扮男装跑到街上玩，想逛哪里就逛哪里。她知道“奇货可居”，临风轻易不会让她第二次登台。这几天仰慕者把他们画舫的舷踏踩坏两块，送来的东西用锦绣的话来形容就是“把画舫压得不沉到江底不罢休”。夏兮索性每天跑出来避着，东西该退的就退，退不回去的全让锦绣给姐妹们打发。
　　然而越是低调越容易勾起人们的好奇心，夏兮琴技出色一舞惊人的传言在京城里播散太快，没几天她就发现画舫停到江中央去了，她苦笑着站在被人围观的码头上混在人群里，画舫上面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子：
　　停业整修。
　　人群里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他惊异：“临……”
　　临风亦扮了装，他做出“嘘”的动作，招手叫夏兮跟他走。
　　跟着临风上了一辆异常豪华的马车，马车内饰都是柔软的丝绸配着棉垫，一张小几横在里面，几上放置一碟精致的水果。
　　“真奢侈啊……”夏兮不懂衣料，但至少能看出好坏。临风坐的位置，坐垫的材质是细密结实的福纹锦；夏兮自己的那个更华丽一些，是婴儿肌肤一样细腻光滑的缎子。
　　“承彧特地为你订做的马车。”临风微笑地看着夏兮在那儿好奇地东瞧瞧西摸摸。
　　“那位白衣的侍郎先生？”夏兮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热切的眼神。
　　“嗯……王家在本朝是名门世家，承彧的父亲是两朝元老、兵部尚书。”临风随意给夏兮讲着。
　　“权力大也不必如此……”夏兮恍然明白，恋恋不舍的眼神和这部豪华的马车，又问道，“临风可不可以给我讲讲朝廷的官职设置？”
　　临风已经习惯了夏兮白目天然呆的各种常识性知识空白，耐心解释：皇帝以下有丞相两位，中央又设置了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分管不同工作。每部设正职尚书和副职侍郎。地方又有一套自上而下的官职系统。夏兮听完觉得也没什么特殊，和古代唐朝基本相似。
　　忽然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夏兮以为目的地到了，欲撩窗帘，却被临风一把推开：
　　“小心！”

　　一柄长剑径直刺来。临风掀了实木的小茶几，将夏兮揽到身后。车顶车围都被强力冲破，碎片四散；车夫吓得从车子上跌了下去，马儿受惊往前狂奔，临风揽着夏兮从车子上跳下。
　　来者两人，黑衣蒙面，意图不善。临风武艺平凡，面对凌厉招式又是两人合攻，几乎抵挡不得。
　　然而两刺客目的并不在临风身上，临风招式破绽之时似乎他们也不会借机取命，只是试图将临风制住或将他引开。临风恍然他们的目标是夏兮，只得又反过来和两人缠斗。一时间夏兮吓得不知所措呆立原地。
　　一人在临风的招式下脱身，反身轻易将夏兮揽了过去，尖利的剑尖抵着夏兮白嫩的小脸。夏兮亦瞬间懂了杀手意图，绝望阖眼。
　　只一瞬，夏兮以为自己要挂了，却听“珰”的一声，那人的剑已被弹开。
　　一身材娇小的绿衣女孩儿似从天而降，招式快得夏兮看不清。手上似乎拿着某种晶亮的暗器，飞速出手，竟能打得两个刺客后退好几步。
　　刺客见不得手，飞身逃脱，轻功却是一流的。临风和绿衣女孩儿也不追，赶紧查看夏兮的伤势。刚开始夏兮并不觉得怎样，忽见临风一脸怜惜的表情，夏兮才觉得脸颊微痛。伸手去摸，一手触目的红色。

　　听竹轩副厅。
　　君昊还是惯常的一身材质高档的青玉色长衫，一边饮茶一边皱着眉听绿衣女孩儿描述当时的情景；临风刚才争斗时把宽袍弄破，到后堂换衣服去了；承彧亲自拿了药膏小心地给夏兮涂着，疼意慢慢上来，夏兮梨花带雨的样子看得王承彧又是一怔。
　　“够狠的，刃上带毒。”讲完话的绿衣女孩儿过来查看夏兮伤势，不禁惋惜，清秀的脸上一条触目的红色刀痕狰狞恐怖。
　　“没事，已经用蒲公英的汁液解了热毒，刀口也不深，”承彧对夏兮笑了一下，“好好处理就不会留疤。”
　　夏兮起身就要施礼，被绿衣女孩儿拦下：“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必。碧柔只是正巧路过。可惜没再早一步，不然这么娇嫩的皮肤就不会弄破了~”绿衣女孩说话利索，“何况我是侍郎大人的下属，您是大人的客人，这些事都是碧柔该做的。”
　　“碧柔，你先退下吧……”承彧摆摆手，碧柔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看来目标是夏兮姑娘，”君昊把茶盅一放，“姑娘受惊了。”

　　承彧叫下人在副厅里开了饭，夏兮脸一动就扯着伤口，吃了两口便不再动箸，只礼节性地举着筷子和碗。气氛有点儿沉重，临风内疚，君昊皱眉思索，承彧的注意力都在夏兮身上。一时间安静得诡异。
　　夏兮回神发现三个人都盯着自己，赶紧道：“不要因为我受点小伤就影响了大家的兴致~侍郎大人也说了，不会留疤的。”
　　承彧唤人给夏兮煮粥，吩咐煮得米水越细碎浓稠越好。夏兮便感激地报以微笑，放下了手里难以咀嚼的食物。
　　“就不要叫‘侍郎大人’了吧，”还是君昊率先打破无言的气氛，“既然将姑娘看做朋友，姑娘便可不必拘泥于礼。”
　　“民女惶恐。”夏兮仍记得朱姨教导的礼节，却被临风拦了下来：
　　“对他们可以像对我一样。”
　　“本想请姑娘来府上小坐，我还特地请了京城最有名的点心师傅。没想到更对你不住。”白衣少年懊悔，夏兮忙摇头：
　　“您言重了，这根本不是您的错。民女本是粗鄙的乡野丫头，蒙各位大人不弃，请唤我‘夏兮’就好。”
　　“夏兮……”临风语气略有些疲惫，“你可否先借助在承彧府上？”
　　夏兮惊讶，太子大人接着说：
　　“这事情我们要查，反正正好让你离开画舫避一避。承彧的这‘听竹轩’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锦绣……”夏兮语无伦次。
　　“锦绣又不离开画舫，派人说你在大人府上表演几天就回去不就行了。”临风补充。
　　“可……大人的府上让我这样一个女子住好像不太好吧……”夏兮还是想拒绝。
　　“这也无妨，我这听竹轩是属于我自己的私人庄园。和我父亲的尚书府第没什么关系，你尽可以放心住在客房里。”承彧急切希望她留下来。
　　“不要推辞，养好伤再回去吧。”承彧语气坚定，夏兮只好无言默认。

作者有话说

　　好像没什么话说了……等结束的时候再统一推文吧，现在几乎没有人看……头疼……各位大大们帮青桥推个文也不胜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