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来兮》青桥

7、第 7 章

　　听竹轩的后院是一大片茂密的竹林。夜深人静，只能听到像涛声一样的竹林窸窣，一浪又一浪。夏兮试着启动耳朵上的通讯器无果，独自静默地站在客房走廊上。
　　客房所在的小楼位于□□的侧面，能看到承彧在中庭练剑。雪白的剑花舞得很是好看，引得夏兮目不转睛地瞧。承彧十分敏感，亦是远远觉得有人朝这个方向看，几步轻跃，便落在了夏兮所在的小楼走廊上。
　　“大人。”夏兮略一福身。自从上次登台以后，夏兮就开始钟爱各种各样的绿色。现在她便披临风差人送来的墨绿罩袍，内里一件玉色小袖，不着腰带，青丝飘散遮住伤疤，未施脂粉。身体带着从房间熏香沾染的味道，夜色之下美得恍惚。
　　“叫承彧便好。怎么没睡？”承彧关切道。
　　“睡不着。”夏兮并不好意思开口，有陌生丫鬟陪的房间睡不惯。
　　承彧：“那陪你走走。”

　　夏兮慢慢走着，指着竹林的一处：“你就是在这里把我捉起来的。”
　　承彧与她并肩，不好意思地笑着。夏兮仍自顾自玩着，不时感叹“林子真大”“这棵竹子好粗”。一阵凉风吹过，夏兮微打了个寒颤。身上便多了一件白色的罩衣，厚朴踏实的棉质，带着暖暖的体温。夏兮下意识拒绝，手却被承彧挡住。承彧温柔地帮她系上衣带，近得她可以闻到他并不难闻的体味，混合了淡淡薄荷脑的味道。
　　承彧听得到她慌乱的心跳。
　　逃开他创造的气氛，夏兮稍微平复了一下，没话找话：
　　“诶，秋天到了哦。今天月亮好圆。”
　　“嗯，今天八月十五。”承彧莫名开心起来。
　　“那今天是中秋节耶。”夏兮脱口而出。想起每年中秋都陪外婆一起过，眼神忽然暗淡下来。
　　“什么是中秋节？”承彧不懂。
　　“呃……”夏兮没想到这里的人不过中秋节，“是我家乡的节日，每年八月十五大家赏月、吃点心，家人团聚。”
　　“夏兮想家了吧？”承彧看到了她清澈的眼睛里似乎从来不掩饰的心事。
　　“嗯……”和临风不同。临风对夏兮的理解是温和的，建立在相互才情的倾慕之上；承彧却仿佛用热烈的眼神将她变成一块透明的冰，看穿，然后灼化。
　　柔和的月光，好像在怂恿承彧。白衣胜雪，将黑发流泻的女子一揽入怀，纤细柔弱的身体不防备地跌了过来，承彧柔声安慰：
　　“让我陪你，好不好？”
　　娇柔的身体带着馨香，慢慢地卸了力量顺从地被他搂着，却突然挣脱开。
　　“对不起……承彧……”
　　对不起，我不能喜欢你，不能依靠你。
　　夏兮转身，眼里带着深深的不舍与挣扎。承彧失落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清晨，临风和君昊早早在听竹轩正厅等承彧。临风果然还是不放心夏兮，君昊则更想知道袭击他们的人是谁。三人分析着。
　　“来人身手和我水平相近。并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临风首先回忆，“也并不意图伤我，我自己都知道应付两个人防御上就会有许多漏洞，但那两个男人就好像要故意把我引开似的。”
　　“我觉得奇怪。”君昊锁着眉头。
　　“殿下是指……”承彧似乎也有疑惑。
　　君昊继续：“如果你想杀了一个人，你会把剑往哪里指？”
　　临风指胸口，承彧抹脖子，两人顿悟并异口同声：
　　“他们最初目的就是毁掉夏兮的容貌！”
　　三人表情顿时变得凝重。君昊继续分析：
　　“第一种可能，他们的目标不是夏兮，而是打击画舫。可画舫是朝廷的，本就和其他的寻乐之地没冲突，所以不是画舫的问题。”
　　“第二种可能，”承彧接着太子的话分析，“夏兮得罪了什么人。临风，你知不知道？”
　　临风苦恼：“这……夏兮人缘好，不得罪人，但画舫还是有几个姑娘不喜欢她。另外上次登台以后帮她推辞了不少倾慕者的邀约，这些人因爱生恨也有可能……”
　　“那么另外一条线索，杀手是什么人？”君昊思路清晰。
　　“身手利索，招式狠厉。……轻功还特别好，论功夫的话他们肯定比不上承彧，但轻功却和承彧不相上下。”临风继续回忆。
　　“很像专业杀手，轻功很好。”承彧说，“这便容易了，盛朝的江湖组织没有我不通的。”
　　“夏兮还好么？”临风问。
　　“还好吧，在客房里。”承彧叫了个丫鬟去看看夏兮，过了会儿这丫鬟却领着承彧派到夏兮客房的丫鬟跑了回来。
　　“大人，不好了……”丫鬟吓得面色惨白，“昨天那位小姐半夜把丫鬟们全赶到别的房间，说她不叫就谁都不许进去，刚才奴婢们斗胆进去一看，那小姐发了好高的烧。”

　　客房。
　　君昊并不进去，只在客房套间的外间桌子边一坐。临风没什么避讳，承彧略懂些医术，都凑过去看。
　　夏兮清秀的脸上泛着潮红，本来瘦弱就更显得病态。脸上的伤疤因为发烧的关系肿了起来，意识已经模糊，嘴里喃喃说着胡话。
　　“她说什么？”临风离得远些。
　　承彧一边把着她的脉，一边心疼地帮她撩开额上被汗浸湿的乱发。仔细听，因为痛楚而发出的呻吟里夹杂着“不可以”“我不能”的模糊字眼。承彧霎时揪心不已，招手叫临风和他一起出去。
　　“情况如何？”等在外间的君昊问。
　　“无妨。只是略受风寒，加上受伤受惊……”承彧自责，也加上他的态度给了她很大压力。
　　临风有些犹豫：“……承彧，你……你是不是喜欢夏兮。”
　　君昊一脸“我正有此意”的表情。他们三个的兄弟情谊不是摆着看的，承彧最近的一言一行都很反常。平时少年老成的善武英雄只要涉及了关于夏兮的问题就变得异常不镇定。
　　“是。我喜欢她，”承彧坦然承认，“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我甚至可以不了解她的家世背景，只是看到了她的心性像无暇的碧玉，坚硬易碎，我就忍不住地想她。从来没有这样过，非常、非常强烈。”
　　“承彧……”临风莫名地有些担心。
　　“我……会好好照顾她。现在。”承彧微微叹了一口气，现在。他是不是吓到她了，如果她从此彻底拒绝他，他……不敢去想。
　　“临风，你也不必太担心了，”君昊劝慰临风，他知道临风的顾虑，“承彧会好好照顾夏兮姑娘的。何况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夏兮是怎么想的，是吧。”
　　“哎……”临风叹气，语气变得严肃，“承彧，一定要好好照顾夏兮。她的心……很苦。”
　　承彧坚定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写到后面一篇要改好多好多次，好累啊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