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一 ...
-
一曲终了，全场沉寂，直到突然有人回过神来鼓掌，整个画舫顿时惊醒，掌声连绵不绝。
夏兮展颜，三鞠躬表示礼貌然后退回后台。
“夏兮，不好了！”一退回后台，锦绣就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夏兮那件碧绿的舞衣。
“怎么了？”夏兮看锦绣手里，青绿色的衣料上几缕纤维乱乱飘着，裙裾上赫然一个被撕裂的口子。
要指导夏兮跳舞的凝舞走了过来，小声催促：
“马上要登台了，赶快去换衣服啊！”
锦绣将破衣服给凝舞看，凝舞一看自己送的衣料被人这么虐待，素着脸问：“谁弄的？”
“不知道……”锦绣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衣服准备好了一直放在后台，我就离开了一小会儿。”
“自夏兮登台以后后台无人，我只见小凤进去过。”凝舞皱眉回忆。
夏兮低头看着这些破布，叹：“哎……没时间了，不要管它。锦绣你进来帮我忙。”
“这些破了的地方全都撕成条，帮我固定在这边，形成一边高一边低的样子。”夏兮把弄破的长裙用力一撕，修长的腿在布条里隐隐约约露出来。
“会不会像不正经的风尘女子？”夏兮问锦绣，锦绣上下打量过以后摇了摇头。
“那你帮我告诉一会儿帮我配乐的乐师，舞曲换成我写的。”然后夏兮想起了房间里上次绑猫的那串铃铛，“再把上次给猫咪戴的铃铛拿来。”
语毕夏兮抄起桌上放着的画眉的黛条兑上水，用手沾了往一块白绢子上写。锦绣疑惑：
“这样能行么……”
“行不行的也没办法了，快去！”夏兮催促，“然后回来帮我送这份谱子。”
承彧站在包厢里面，兴致高昂地看着外面楼下的人群。离得远并没看清刚才那女子的容貌，但琴声徘徊在心久久不散。
“不知道下面的才艺是什么。”太子君昊也颇有兴致地往楼下张望。
“好像是舞蹈。”临风心想，一般这项表演不是伶人强项，所以看的人也就图个热闹；这次竟然留了这么多人准备看夏兮的舞蹈，不知道这丫头一会儿会怎样表现。
锣声再次响起，乐队静静的，只一把琵琶、一只竹笛在响，密集的琵琶声伴着鼓点，后台先响起了清脆的铃声。
一抹碧色的身影缓缓扭腰出现。夏兮扫了一眼台下，角落里涵冰的眼中果然升起妒火。夏兮妩媚一笑，略有些邪气地摇动着腰间的银铃。
当我夏兮好欺负，那么就更要秀给你看。夏兮特别朝涵冰的方向抛了个媚眼，修长洁白的双腿随着舞蹈动作时隐时现。
凝舞在后台感叹：“本想让她跳个愉悦活泼的舞蹈，没想到这么柔和的舞蹈她跳得更美。”
“刚才夏兮……呃……小姐说，”锦绣有些小小的骄傲，“裙子被撕得太破了，如果再跳激烈的舞蹈怕布料承受不了。”
“这曲子我没有听过，真好听。”凝舞由衷赞美。
“刚才她说这曲子叫什么来着……哦，紫竹轩。”锦绣解释。
乐器微微收声，台上的夏兮开始和乐唱了起来：
“我等了一千年
只为等你出现
我不停的思念
你是否看得见
在竹林的深渊
默默为你修炼
我和你前世的缘
要到几时圆
风轻轻吹过我的肩
掀起一千层的叶
化成我的思念
风替你亲吻我的脸
背对夕阳闭上眼
等你出现
紫竹轩
我为你望穿欲眼
手中竹鹤还要飞多远
我看不见
才能到你身边
紫竹轩
只羡鸳鸯不慕仙
我诚心化为石岩
只为了娇娆红颜……[1]”
声音甜美，夏兮仿若真的化身为寻缘的千年妖精，《紫竹轩》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刚才匆匆写了谱子，画舫的乐师真的很优秀，配乐奏得恰到好处。
包厢上，白衣少年的呼吸再次一窒，心仿若骤然收紧。目光紧随着台上那抹美得邪气的身影，和刚才那温柔的形象大相径庭。
临风显然也没意料到夏兮会有如此表现，虽然成为画舫舫主没有多久，但世间也鲜有他没有见识过的音乐和舞蹈。他看着夏兮且舞且歌，旋律新颖歌词更大胆。夏兮腰间的银铃跟着有节奏的扭动不是一味乱响，举手投足虽然做着略带挑逗的动作，可一点儿也不显低俗。那青绿色在她身上好像活了一样，称得肌肤皎洁胜雪。
青衣少年却玩味地看着承彧的反应，了然一笑。
台下不知道谁往台上丢了一支花，夏兮舞动中轻盈去接，面纱飘了起来，全场的目光都紧紧跟着朦胧的青绿色面纱，想探寻下面如花的面容。更多的人效仿，往台上丢起花朵来，夏兮就在一片花海中慢慢结束舞蹈退回了后台。
场子里顿时一片叫好声。夏兮满意地看着涵冰气的转身上楼去了。
临风派人知会锦绣带夏兮去包厢，锦绣领夏兮到了二楼一个秘密的房间，自己只站在门外。夏兮了然，如此豪华秘密的房间里必然坐着显贵之人。
进房先施礼。抬头看到白衣少年却一惊。一时失态脱口叫出：
“是你？！”
差点一巴掌打过去，想了一下还是气得收手扭身指着少年向临风诉苦：“就是这个人把我卖到画舫的！”
承彧此时亦认出夏兮，辩白道：“我王承彧好歹也有一官半职，从不做买卖人口这种下作勾当，几时将你卖了，姑娘切莫错怪好人。”
临风深知这二人秉性不坏，调解道：“夏兮，不得无礼。这中间的误会暂且搁着，太子殿下在此。”
包厢主位，青衣少年表情温和，正在微笑地看着夏兮。夏兮慌忙中施礼下跪，却不小心碰在桌角，忍痛含泪的样子好委屈；在她身边站着的承彧赶紧扶她起来，关切的目光始终粘在她身上。
气氛微微尴尬。夏兮忙甩开承彧的手：“失礼了。”
君昊摇摇头，好奇问道：“夏兮姑娘，可与我们这位王侍郎相识？”
“太子殿下见笑，小女初来时正是被这位王大人擒住，后来被卖到画舫为奴。”夏兮又作委屈状，心中却在偷笑。因为偷偷瞧着王承彧手足无措又一脸焦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实在好好笑。
“好你个王承彧，幸好人在我画舫。”临风会意，接着夏兮的话也诘问起来。
“殿下……夏兮姑娘便是我误认作杀手闯入我听竹林的那位……您也听到我明明下令放了她的。”王承彧焦急辩白。
“嗯……这倒是了，”君昊点头，“承彧的为人我可以担保，他放你时我在场。姑娘请好好回忆一下，是谁把你带到这儿来的？”
“一个长得好丑的老头儿……腿还有点儿瘸……他把我卖给一个老女人，我装哑巴才被送到这儿做丫鬟，不然他们就要把我送到什么‘宜春院’……”夏兮越说越小声越显得楚楚可怜。王承彧听完怒拍桌子，临风和君昊恍然大悟。
“夏兮姑娘，”王承彧双手抱拳赔礼，“是承彧管教家仆不力在先，给姑娘赔罪了。”
夏兮了然，觉得白衣少年性子直爽可爱，柔柔一笑：“刚才夏兮只顾自己委屈，多有失礼，望君海涵。也请太子殿下莫怪。”
四人在小包厢里说笑了一阵，夏兮时而温柔时而活泼的性子和寻常女子的确有所不同。
“早听临风提起夏兮姑娘，今天得缘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君昊是三人中最年长也最沉稳的一个。从小接受良好教育，宫廷的特殊环境，都能造就这个人高贵的气质。夏兮暗暗想，又不好意思盯着太子看，微微低着头做羞涩状。
临风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的温柔，眼前的太子是贵不可侵。只有一身白衣的王承彧，夏兮被他热切的目光灼得不敢正视。
太子提议道：“今天出门太久了，遗憾不能和夏兮姑娘久坐。承彧，改天你请客给姑娘赔罪，我和临风也好沾个光。”
王承彧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夏兮一直都在礼节性地微笑，在此世她并不在乎这些名望，只想安安静静等待博士找到她的那天。更何况宫廷是权力中心，于她没什么吸引力。她推辞数次，终不能驳太子面子，只好先应下来。
注释：[1] 《紫竹轩》作词:海雷作曲:李毅杰
表明出处，避免侵权~小女子在此借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