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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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兮认真地在琴胎上面钻着孔子。要在上面镶嵌指示音位的圆片，夏兮见过镶贝壳的，贝壳涂上漆，亮晶晶的；也见过镶绿玉的，显得十分高贵典雅。但是给临风的琴她还真不知道镶点什么合适，镶贝壳太廉价，镶金银玉珠又太华丽了显得俗气。正发愁着，锦绣抱了只猫咪进屋。
“哪来的猫？离我远点儿，别让它碰我，我正在钻孔子。”夏兮一看猫咪进屋了赶紧挥手做赶走状。
“让涵冰的丫头小凤打断腿了，我救它，要是不行我就放到底舱托别人养。”锦绣怀里的猫咪样子倒是很可爱，只是疼得喵喵叫个不停。
“那……你先从我这儿找了药给它涂上。”夏兮备了点儿常用药放在房间里，没想到先给猫用上了。
“小姐能让它在屋里呆着么，它腿断了，只能卧着，不会乱跑。”
“你心最软最善良。快点儿，给它弄好了放在地上就行了。还有，不是说就咱俩的时候你该叫名字就叫名字么，没有主仆之分。”见它确实不能动，夏兮放了心，让猫咪卧在床底下。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指着梳妆台上的小抽屉说：
“锦绣，那里面有前几天我上街玩带回来的一串儿小铃铛，你给猫戴上。”
猫猫头不停乱动就是不让锦绣给它戴铃铛，瘸着腿在地上滚来滚去，锦绣为了捉它笨拙地钻到床下，惹得夏兮笑疼肚子。
突然有人敲门，锦绣赶紧把铃铛丢在桌子上去开门。
“朱姨~您怎么来啦？”锦绣吃惊，“这个时间您应该在一舱教那些学徒礼仪的呀~”
“老身过来看看夏兮。”朱赤霞也不客气还是称呼夏兮名字，夏兮赶忙把琴胎放在一旁张罗椅子茶水。
“朱姨，您有什么事情呀？”夏兮一直将朱姨当做德高望重的长辈，这样的态度让朱赤霞十分满意。
“临风先生说姑娘的琴做好了就可以首次登台了。首次登台有一些规矩的，我来给你讲一讲，还要教给你一些本朝礼仪。”
夏兮只好放了手头的工作仔细听朱姨讲了一下午的规矩礼仪。太平画舫的伶人，分成登台、伴奏、学徒三类。登台伶人就是舞台上的主角，伴奏就只能做配角，学徒学成之前都不能登台表演。夏兮要成为的是登台伶人，无论是做舞者、杂技师、乐师或者其他伶人，都要进行首次登台表演。除了展示自己擅长的高超技艺，还要展示另外门类的表演以显示多才多艺。夏兮送走朱姨之后就去找凝舞。她自认为上大学时在健身房打工时跟着学习过一些舞蹈底子还不错，除了演奏之外首先想到的就是跳舞。但她现在迫切需要学习这个时代的流行舞姿，以跳舞专长的凝舞是她首选求助对象。
夏兮帮凝舞解过围，凝舞乐意还她这个人情。当下俩人将房里的桌子挪开跳了起来。凝舞夸夏兮腰肢柔软是跳舞的好材料，夏兮捏了捏凝舞的腰，表示自愧不如。
“凝舞姐姐擅长跳十分柔媚的舞蹈，我可比不上姐姐，不如换个风格。”夏兮跳累了，坐在凳子上自我剖析起来。
“我也正有此意。妹妹的性格十分热情活泼，不如选些鲜艳的颜色穿在身上，动作也放开一些。”凝舞在自己的房间四下看了一遍，扯了盖在古琴上面的那块明亮青绿的绸缎披在夏兮身上。
“这颜色太艳丽了，不适合我，就拿来做了盖布。一般人穿上这种颜色显得俗不可耐，偏偏穿到妹妹身上就像个……”凝舞一时也找不到形容词，在她脑海里皇宫里的女人最高贵，便道，“像宫里的妃子。妹妹要是不嫌弃，我那儿还剩着多半匹，送你如何？”
夏兮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肤白胜雪，被微带妖艳的绿色称得面若桃花，便不客套地应了下来。凝舞又主动热心给她指导舞姿，说若夏兮也像她练习久了，说不定会把自己风头盖过。
夏兮赶紧撇清自己是个琴师，怕凝舞多心。不过凝舞显然忽然沉浸在感叹之中：
“进了教坊，虽然比烟花地的女子生活更自由，其实还是赚年轻这几年的钱。以后年岁大了，被你们这些后生盖过风头，是很正常的事情。”
夏兮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安慰凝舞，便抱了衣料告辞。后来觉得凝舞也是个普通的教坊女子，便经常陪她聊天说笑，两人关系更是亲密。
古琴很快做好，临风闻讯而来。到了夏兮门口也不避讳直接推门而入，夏兮正穿着用凝舞送的布料做成的舞衣和锦绣比划哪里需要修改，没曾想临风进来，夏兮惊得“啊”了一声，临风赶忙退出去，直到里面夏兮唤道“好了”。
临风小声嘟囔：“小姐换衣也不知道锁门。”
夏兮也不在乎，微笑着还嘴：“君子进门也不知道敲门。好啦，我的临大公子，赶快来看看这个琴。”
临风眼前一亮，漆成玄色的古琴光泽均匀柔和，琴弦油亮，手感细腻。抚上去音色明亮清越，临风直叹，好琴好琴。
仔细看音位的材料，临风抬头一笑：“夏兮果真是临风知己。”
原来夏兮做琴时灵光一现，想到临风家里的器具摆设，都是薄透如纸质地均匀的骨瓷，便将这种材质引入琴中，黑色的琴上排着白色的骨瓷圆点，灵气十足。
“琴声透亮，夏兮，将它唤作‘鹤鸣’，如何？”
“真好。”夏兮十分喜欢这名字，不舍地抚着琴身。临风了然，笑着许诺她的首次登台表演可以使用这把琴，不过他要先把这琴带走给朋友品鉴，夏兮亦开心无比。
临风走后，锦绣皱着眉头站在一旁，夏兮奇怪，几时见过锦绣这样。
锦绣愁眉苦脸：“夏兮，刚才舫主先生闯进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涵冰房里的小凤站在门外。”
听竹轩。
临风仿若御风而行的仙人，在庭中抚琴。湖蓝色的衣袂飘扬。一旁聆听的两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青衣如玉，听毕，青衣少年赞道：
“临风不愧是我们盛朝第一乐师。”
“太子殿下过奖。”临风起身行礼，青衣少年却略有不快。
“好啦，这么多年叫你太子也习惯了。改了这些年不也没法开口叫您尊名‘君昊’么。”白衣少年在一边打哈哈，临风点头：
“承彧说得对。”
青衣少年无奈摇头：“我说不过你俩。……对了，临风，你们画舫最近放出了新人登台的消息。我都好久没有到热闹地方逛逛了……”
“这……画舫届时人会很杂……”临风犹豫，虽然也想请这两位好友光临，但太子的身份实在是有些特殊。
“老样子，殿下的安全我来负责。”承彧拍了拍临风肩膀，一副“交给我了”的表情，临风答应下来，并开心地介绍着：
“这次登台的女子就是制作‘鹤鸣’的琴师，想引荐给殿下和承彧。”
“哦？天下有入得了临风眼的女子，一定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三人打趣着，订下了去观看表演的计划。
登台当晚，太平画舫大厅灯火通明，布置华丽。每次画舫登台的女子都才貌并济，京城许多达官贵人趋之若鹜，此次也不例外，夏兮从后台往外望了一眼，就冷汗直冒。
“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啊。”
“夏兮，千万别紧张，千万别紧张。”锦绣安慰夏兮，夏兮想握住锦绣的手求个安慰，结果发现锦绣的小手比自己的还凉。
台上锣声一阵，夏兮身着湖蓝色乐师礼服登台，深作一揖。轻轻抚琴，还是那首汉宫秋月，温柔如水的声音流泻出来。湖蓝色的阔袍，夏兮长发披散，整个人像沉寂在碧蓝湖水中。在场的所有人为这琴声所感染，竟连大气都不出地认真听着。
楼上包厢，承彧听到这琴声只觉得心里一紧，思绪好像就被这琴声拽进了回忆里无法自拔。临风微笑，夏兮的琴技似乎又有进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