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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投我以木桃 投我以木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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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将军围攻高广,仍为其逃脱,不禁垂头丧气。宫白羽适才与高广对了一掌,气血翻涌,坐下调息了一时,见韩柳苏欧阳四人望着他,面有关心之色。宫白羽道:“不妨事。苏兄弟怎样?”苏如海摇了摇头,道:“无妨。”宫白羽道:“高广这厮身为阉人,没想到功夫竟如此厉害。方才我抓向他左肩时,肩井穴竟然一麻,似是中了暗器一般。”柳苏欧阳同时哦了一声,互互相看了一眼,齐声道:“莫非高广这厮竟有同党?”
宫白羽稍作沉吟,道:“多半如此。以高广一阉人,潜伏宫内多时,一朝发难,定是受了同党的接应。那高广功夫诡异,不知出自什么门派。他向东逃亡,定是入了燕国。韩兄弟,你去客栈采些干粮,我们休息片刻,东入燕国,定将高广擒获。”韩墨应了一声,转回王记客栈。
宫白羽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擒获高广,取回国宝,何尝是一件易事?
他却不知,此时此刻,中原一个神秘的组织,早已知悉了整件事,相关的力量也已行动起来。宫白羽的愿望,恐怕不可能实现了。
当晚雪便停了,投宿在王记客栈的商旅们大喜,只除了铁藜。原来诸人见宫白羽等人去而复返,又听到马嘶声,宫白羽等跳出去,便知出了大事。待见到五将与高广相斗,几人武功高强,诸人唯恐波及自身,只是远远的观望。诸商旅也算是行走江湖,均会些功夫,待见五将武功之高,不禁咋舌,又见高广武功之诡异,不由得心下生寒。铁藜暗道:“若是他方才有心杀了铁三,铁三哪里留得性命?”待见到宫白羽等斗不过高广,诸人不敢向前,便都远远的退回了客栈。宫白羽等吃了败仗,也不去理会众商旅。铁藜转头看到老板娘朱燕,便道:“客栈里往来众多,想必经常有这种事。老板娘定是见得多了。”朱燕不答,铁藜转头望去,见朱燕若有所思,似是未听到他的话。铁藜碰了个软钉子,不再言语。片刻,他忽然叫道:“铁三呢?铁三哪里去了?”
商旅中有人想了想,道:“铁三刚才提着裤子,应该是去了茅厕。”铁藜急道:“去了茅厕,怎的这么久还不回来?”说罢便出去寻找,终于在小马厩门口见到铁三躺在地上,人事不知,身体倒还有些暖意。他慌忙将铁三搬到客栈里,又是拍打又是掐人中,铁三终于醒过来,后脑有些疼痛,倒没什么大碍。铁三支支吾吾的说了事情经过,铁藜又恼又怒,若不是铁三受了伤,必定将他痛打一顿。
第二日,诸商旅便收拾行囊,有即刻出发的,有等一两日大雪化一点再出发的,先行的商旅腾出来几个房间,暂不出发的商旅便分到各个客房,原来拥挤的厅堂一下冷清了许多。铁藜因载的货物较多,便迟了一日。
巧合的是,那两名红衣少女并她们的主人,竟也在那日出行。
话说那日清晨铁藜正待上路,碰巧见到那两个红衣少女自客栈走出来,便驻足了一会。果然又见到一个不满四尺的孩童,披了一袭白色的大氅,全身包的严严实实。另有一个年轻的仆人,面色严肃,背上一柄古朴的无鞘厚剑。但见那孩童低声言语,那年轻的仆人躬了躬身子,向马厩走去。那孩童又低语了几句,两个红衣少女低声应着。少顷,那年轻的仆人牵过五匹骏马,一红两白两黑。铁藜见那几匹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盈,果然神骏非凡,再看看自己的马,不禁十分羡慕。那孩童并红衣少女、男仆分别上马,奔驰而去。铁藜看他们走远,不禁有些纳闷:“怎的多了一匹马?”
老板娘朱燕也在想这个问题,只不过稍有不同:怎的少了一个人?
平日里三河镇距离大燕的皋兰山道不过大半日的脚程,道路也颇为平坦,但大雪不过停了一日,路上积雪甚多,行走颇为艰难。铁藜一行六人终于在天黑之前入了关,寻了一家普通的客栈投宿。
这皋兰山道乃是大燕与西凉的分界,大燕在此驻了重兵。守将丁振军令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铁藜等经常往来于皋兰山道,倒从未生过什么事端。但这次进城却发现到处都是巡游的兵勇。铁三忙扯了客栈的小儿询问。那小二道:“客官原是不知。前夜里不知哪里过来几个蟊贼,丁将军还跟其中一个打了一架。但那几个蟊贼当晚便被打跑了。虽然如此,丁将军还是下令全城宵禁,加强巡逻,以防其他的蟊贼罗唣。只是掌灯之后,几位客官千万莫要出去闲逛,免得被当成蟊贼,徒生事端。”
铁藜暗道:“原来宫白羽几位将军到底还是追着那江洋大盗进了大燕的国土。他几人肯定是夜里偷偷潜进来,怪不得被当做蟊贼。素闻丁丁家剑法天下无双,丁将军手下又有几员猛将,宫白羽几个能在他手下逃了,倒也是个能耐。大燕不比西凉,宫白羽几个素来养尊处优,尊贵非凡,却在这里被当成蟊贼,也算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只是那江洋大盗不知犯了什么罪,竟要如此的劳师动众。”需知宫白羽等自是不能将高广盗窃玉麒麟及秋霜切玉剑的事情宣扬,是以铁藜并不知晓。
铁藜当然不知,高广昨日就已名满江湖。宫白羽几个处境尴尬,高广又何尝不是?
一夜无事。铁藜等继续上路,自皋兰山道过了平山、拦雁岭、再一行向东,不过十几日,便到了京师长安。他将全部的货物售给东大街的一家胡记老字号,得了一些钱财,又照旧招铁三几个去了松风楼喝酒。酒饱饭足之后,照旧又去舞柳坊听了会小曲,末了仍是照旧醉卧买红楼的温柔乡。
第二日日上三竿,铁藜觉得头脑昏沉,仍是招了众人,到长安的街市置办些货品带回家。铁藜向铁三道:“这次回去,给你娶了东村的郭家三妹子罢。”铁三摸摸头,咧嘴傻笑。
长安熙熙攘攘,即便是寒冷的冬日,却也繁华的紧。行人往来如织,几匹华丽的马车都以极慢的速度挪移。马车里的贵妇人虽是心急,却因着自己的身份,只能静坐而已。铁三随便一瞟,见到一辆马车的侧面布帘掀起,露出一张冷漠的如花的俊脸,竟是曾经在王记客栈遇到的一名红衣女子。他张大了嘴,扯了扯铁藜。铁藜也望过去,见那红衣女子的侧脸消失在布帘后面。铁三道:“二叔,那不是我们见到过的孪生姊妹么?怎的也在这里?”铁藜摇摇头,道:“或许他们不是西凉的贵族,是大燕的贵族罢。”铁三抓了抓脑袋,道:“那对孪生姊妹真长的像仙女一样。”铁藜呵呵一笑,打了他一个爆栗。
但不知何事,突然有人吵嚷起来。铁藜循着声音望去,见一个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乞丐坐倒在红衣女子所乘马车前面,指着马车哭闹,引了好多人围观。其实长安城一面十分繁华,一面却又极多的乞丐,多数是老家有了天灾,便出来行乞。时间久了,一些乞丐拉帮结派,找着事情讹钱,因乞丐并无身家,官府也不甚管理。这名乞丐指着说被马车撞倒,许多人却看到他是自己撞到马车上,借机讹钱。
马夫见那名乞丐在地上打滚,本来拥挤的路就更不能通过,只能向马车里面的少女禀报。那名红衣少女打开帘子,皱了皱眉,撇了撇嘴,道:“这位小哥想要咱们赔多少银钱?只是咱们身上没带现银,若小哥是还能走,便跟咱么走一段,到了前面的周府账房里拿。”众人哦了一声,暗道:“原来是周侍郎的家眷。”那乞丐抹了抹鼻涕,惹得红衣少女又皱了皱眉。那乞丐却道:“我这条腿碰的快要断了,可不是为了讹钱。我不要多少银子,你头上那朵金花就给了我罢。”那少女并不吝啬金花,只是想到自己戴过的东西会被那双肮脏的手碰,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又是土又是灰,不禁觉得一阵恶心。正自思量,却见一个壮汉指着那名乞丐道:“我方才看到分明是你撞到马车上,再说,这马车行动的这么慢,怎么会将你撞倒?分明就是讹钱。”这壮汉正是铁三,看到那名乞丐欺负红衣少女,便忍不住跳出来指责那乞丐。
铁藜知道这些乞丐多半拉帮结派,蛮横凶恶,铁三多管闲事,不定便被报复,再说,那少女身份富贵,那用的他去路见不平,便一边去拉铁三,一边道:“你看到什么了?胡说什么,还不走。”又向铁三使眼色。铁三哪里肯听,挣开铁藜,一拳头像那乞丐擂去。那乞丐受了一拳,干脆躺倒在地,大声道:“打死人了!”
铁三提起拳头,又擂了那乞丐两拳,将他拖到路边。那红衣少女便向铁三道了声谢。铁三第一次听那少女说话,极是清脆好听,不由得面色赧红。他本待向那少女摇摇手,却见自己的大手毛茸茸的,便将手收到身后,呵呵傻笑。那少女轻笑一声,打帘子驱车走了。铁三当下便如定住一般,望着那香车远去,连铁藜叫他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