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雨凌散人

5、处罚

　　来人正是伺候三夫人刘央的丫鬟，季珠宝。
　　季宁生是孩子脾气，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无辜地眨巴着眼睛问：“珠宝姐姐，你说我学你学得像不像？”
　　林越安却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季珠宝云英未嫁，虽然为人泼辣，但是毕竟是要面子的，刚才季宁生学的那些话也是一次气急了嚷出来的，她自然不愿别人再提，于是连忙告饶：“珠宝姐姐，求你千万别去告诉夫人，宁生他还小，不懂事，只是觉得好玩才会这样说的，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季珠宝却没理会他们，径自哭着出去向三夫人告状了。
　　没过一会，季宁生的奶娘就带着大队人马杀到，哭哭啼啼的辣西施在旁边使劲叫唤：“闻大娘，你问问，你问问，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季宁生这下才知道怕，但还是把林越安护到身后，嗫嚅道：“奶娘，是我说了珠宝姐姐洗澡的坏话，你，你罚我吧。”
　　闻大娘是北方人，大手大脚地就让人发憷，整个季家别院季宁生谁都不怕，就怕闻大娘。
　　“小少爷啊，你看看你，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人，夫人身体一向不好，原本指望你好起来之后，能和越安一样勤勉读书，以后到京城里面做大官。现在怎么还开始学这些个不三不四的话呢？真是寒了我一颗心啊。”
　　季宁生难过地想，虽然我怕奶娘，但是没想过她死啊，鼓了半天劲，才支支吾吾地说：“奶娘，那你过来吧，我帮你的心捂捂，暖和过来就好了。”
　　辣西施一听，立马跳脚道：“闻大娘，你听听，他还故意消遣到您头上来了。”
　　毕竟季宁生是闻大娘一手带大的，本来她也没想把季宁生怎么样，但是当着一帮下人的面，此时也是骑虎难下，只好板着脸道：“宁生，过来，和我去见夫人去。”
　　到了刘夫人那里，辣西施又少不得把季宁生羞辱她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夫人啊，您可千万不能姑息养奸，您不知道，少爷现在都爬到闻大娘头上去了。再不管管，以后可是要出祸事的。”
　　刘夫人也是个耳朵根子软的，虽然溺爱这个小儿子，但还是罚他去柴房，跪到晚上，不准吃晚饭。
　　季宁生倒是没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也不反驳，老老实实地任由大家把他带到柴房里，不用人家说，就乖乖地跪了下来。不过一见大家出去，季宁生就马上起身，坐到了柴垛上，顺手揉揉自己的腿。
　　“宁生？宁生？”不一会儿窗外有人小声地喊。
　　季宁生打开窗户，放外面的林越安进来，“越安哥，我就知道是你，他们说不让我吃晚饭了，我好想念芦花鸡。”
　　林越安探头探脑地往窗外看看，见没有人才重新关上窗户，“我带了一些馒头过来，你待会儿饿了吃。”
　　季宁生凑到林越安耳旁，胡乱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越安哥，你真好。我早就饿了。”
　　林越安一下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的时候，立马面红耳赤地教训季宁生：“宁生，以后不可以再这样那个，那个我。”
　　季宁生一大口一大口地啃着干馒头，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咽了好久才咽下去，“为什么啊？我上次都看见元宝亲珍珠。好多次，珍珠都把我屋里没吃完的杏花酥给了元宝，她对元宝就像越安哥对我一样好。”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元宝和珍珠快成亲了。”
　　“成亲？那你以后要和我成亲么？”
　　“怎么会呢？我们都是男的。”
　　季宁生若有所思地撕着馒头送到嘴里，心里依旧惦记着晚上那只肥嘟嘟的芦花鸡。
　　林越安见季宁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成亲之后，我们还是可以像现在这样子好的。”
　　“我才不要成亲，我要芦花鸡，要那种肉嫩嫩的，肥肥的，鸡汤也很好喝的。”
　　林越安无奈地笑笑，摸摸季宁生梳着双鬟的头，告诉他：“我娘说等你成亲以后，就会有人帮你煮饭洗衣，暖床铺被了。”
　　季宁生好奇地问：“可是我现在就有王妈帮我做饭，珍珠替我洗衣服，你也会给我暖床铺被啊。那成亲还有什么用呢？”季宁生吃完最后一点馒头，舔掉手指间的馒头屑，不解地皱着一双秀气的眉毛。
　　林越安虽然少年老成，博闻强识，却还是岁数小，也被这个问题问倒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季宁生掰过他的头，在他的脸上连亲了好几下，还故意弄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看见林越安一副恼羞成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咯咯咯地笑。
　　林越安推开他，气冲冲地说：“都告诉你不许亲了，这个只能是丈夫亲自己的娘子。”
　　“那越安哥做我的娘子好不好？”
　　林越安黑着一张小脸，折下手边的一根木枝在地上边写字边说：“要做也是你做我娘子，你比我小。”
　　季宁生见他写字，便凑过去捣乱，用脚蹭着地上的灰，“你想得美，我才不要给你洗衣服做饭呢！除非你每天都给我吃芦花鸡。”
　　林越安想都没想就点点头说：“好啊。”
　　不多久天便黑了下来，林越安对趴在自己身上的季宁生说：“快要吃晚饭了，宁生，我先出去，晚点再过来看你。”
　　“嗯，记着要帮我带芦花鸡的大鸡腿啊。”
　　“知道了。”说完便猫着腰又从窗户钻了出去。
　　季宁生一个人在柴房里百无聊赖，可又不敢出去，房间里面黑乎乎的，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等了多久，林越安才回来，季宁生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于是问：“越安哥，是你么？”人却还是缩在小小的角落里。
　　“怎么不过来？”林越安手上拿着一个油纸包问。
　　“脚麻了，站不起来。”
　　“我过来扶你。”
　　季宁生享受地翘着脚让林越安给他按摩，嘴里还津津有味地埋头苦吃油汪汪的鸡大腿。
　　“越安哥，你说我娘什么时候会来放我出去啊？”
　　林越安轻轻地揉捏着季宁生的小腿，答：“不知道，应该过不了多久，我娘刚才替你求过情了。”
　　“是不是你让你娘替我求情的？”季宁生举着一双油腻腻的手想去碰林越安的头。
　　林越安边躲边说：“嗯嗯嗯，你真烦。手脏死了，别凑过来。”
　　“我偏要。”季宁生故意吓唬他，嘻嘻地笑着。
　　“你再这样，我可走了。”
　　季宁生原本只是为了恶作剧，并不是真的想要弄脏林越安的衣服，可是一听说林越安要丢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连忙不管不顾地紧巴着对方的腰。
　　“别走，我怕。”
　　林越安头疼地拍拍他的手，道：“快松手，衣服都脏了，油沾上了洗不掉的。”
　　季宁生不甘愿地松开，带着哭腔小声地辩解：“我不是故意要弄脏你的。” 一双眼睛在夜里熠熠生辉，像是要落下泪来。
　　林越安摸索着拉住他的手，骂：“你是女孩子么？怎么老是哭？”另一只手却温柔地揩去季宁生脸上的油渍。
　　“你别走，我一个人怕，我赔你衣服。”季宁生反拉住林越安的手，把头埋在林越安的肩窝处。
　　“嗯，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考试，所以没更，以后争取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