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雨凌散人

4、午睡

　　林越安比季宁生大了三岁，但是打小营养便没跟上，所以身形比较瘦小。而季宁生从出生到现在，每顿都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三天两头地喝着调理身体的名贵中药，因而看上去瘦而不弱，个子和林越安差不多。
　　没想到，进了季府两个月，林越安就蹭蹭蹭地窜高了，两个孩子站在一起，林越安高了季宁生不止一个头。
　　“越安哥，你高的好快啊。”下了学堂，季宁生一手拿书，一手举着在林越安身上比划。
　　林越安含笑未语，捧着本书坐到池边的大石头上看。
　　季宁生也躺下来，将书本放在自己脸上挡太阳。
　　“宁生，不要睡在这里，当心掉下去。”林越安拿掉季宁生脸上的《论语》，推推他。
　　季宁生怕光地闭紧眼睛，不满地说：“我要是掉下去，也是你推的。”
　　林越安随手在池边摘了一棵小草，挠着季宁生的脖颈，“快起来，赖皮鬼。”
　　季宁生怕痒地缩起脖子，嘻嘻地笑了起来，躲到林越安怀里，委屈地说：“越安哥，我要告诉你娘你又欺负我。”
　　林越安把他的头放到自己腿上，“好了好了，你这样子乖乖地躺会儿，我看完这篇就带你回去吃午饭。”
　　季宁生点点头，拿出胸前林越安送给他的小香包闻了闻，却还是觉得睡意不足，太阳又晒得人脑袋发晕，只好闭着眼睛养神。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林越安啪的一声合上书本，摸摸季宁生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头发，“宁生，可以起来了。早就叫你不要在这里睡觉，看，被晒得这么烫。”
　　季宁生拿起林越安的手去摸自己热烘烘的脸，抱怨道：“今天天气真热，越安哥你的手好凉，给我冰冰。”
　　林越安使坏地用手捏捏他的脸，从手中的触感上觉得宁生好像又瘦下了。
　　吃完中饭，季宁生偷偷摸摸地躲到花园的假山里面睡觉，假山靠着池塘，又是背阴的地方，很是清凉，夏天的时候在里面铺张席子就能睡觉了。
　　季宁生刚要睡觉，假山里又进来一个人，吓了他一跳。
　　“我说你急急忙忙吃过午饭出来干嘛呢？原来是找了这么一个好地方睡觉啊。”来人正是手拿一本书的林越安。
　　季宁生连忙把林越安拖到席子上，用手捂住他的嘴，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小声点，要是让我奶娘知道了，一定不准我睡在这里的。要一起睡么？我分一半席子给你。”
　　林越安笑着点点头，示意季宁生把手松开，自己把书垫到脑袋下面当枕头，然后一把躺了下去。
　　季宁生踢掉鞋子，习惯性地缩到林越安怀里。
　　“越安哥，这里蚊子很多的，你要小心。”
　　林越安只觉得这里的凉意沁人心腑，挡不住炎炎夏日的困意，模糊地应了一声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等他醒来，歪着脖子往旁边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季宁生的小黑脑袋，那个他送给季宁生的香包倒是就放在书旁。
　　他坐起来，看见季宁生背部靠着假山，一只手没隔多长时间就下意识地动一下，似乎是在替林越安赶蚊子。
　　林越安动作尽量小心轻柔地把他放到席子上，却还是吵醒了他，“唔，越安哥，是不是蚊子把你咬醒了？你还困么？我来帮你赶蚊子。”
　　林越安摇摇头，让他躺好，“我睡醒了，宁生睡吧，该我替宁生赶蚊子了。”
　　季宁生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把席子上的香包捡起来郑重地放到怀中，道：“越安哥的护身符在我这里，蚊子现在只敢叮你咯。”
　　林越安点了一下他的鼻尖，道：“小心被叮得一身包，晚上又喊痒，到时候还不是我给你挠。”
　　季宁生不好意思地把脸转到另一边，说：“那你去看书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林越安故意板起着脸道：“又不是女孩子，怎么这么喜欢把脸藏起来。”
　　季宁生气哼哼地转过头，“我才不是女孩子。”
　　林越安佯装惊讶：“谁说你是女孩子了，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啊，大家都知道，宁生是个小男子汉啊。”
　　季宁生一听这话便趾高气扬起来，仰起头道：“奶娘也是这么说的。”说完便学着奶娘的声音怪腔怪调地喊：“宁生，宁生，你又跑哪里去了。”
　　两个男孩子都笑得乐不可支。
　　“越安哥，我还会学你娘呢，你听着啊，小越啊，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中个举人，这样娘才有面目到地下见你们林家的列祖列宗啊。”
　　“还有我娘，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们季家上下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只有宁生这么一个儿子，他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如果再有什么未了结的罪业，就都报应到我身上吧。”
　　“越安哥，你再猜猜，这个是谁。”季宁生捏着嗓子，尖着声音喊：“你们这些兔崽子们，一个个不学好，再敢偷看老娘洗澡，看老娘不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当炮仗踢。”
　　真是模仿地惟妙惟肖，林越安不假思索便答：“是辣西施季珠宝。”
　　两个人相视大笑。
　　突然假山里面一暗，原来一个人堵在了入口，“你们两个小崽子躲在这里说些不学好的话，看我不回去告诉三夫人，让她好好收拾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