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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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告白的事情就像那次网球社与棒球社的冲突一样，消失的毫无踪迹。
一早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做好，完全忽略后方的视线，所司漫不经心的翻了翻自己的课本，微微打了个哈欠。
“昨晚熬夜看书的几率过80%”
“是100%”，所司耐着性子纠正，“下个星期的期中考，我不希望自己的国文太过难看。”
“如果说的是国文的话，莲二一直都是单科第一名呢，”换过组的幸村同学加入话题，“东野同学不妨问他借笔记看一看。”
“不用，”所司摇摇头，“我有自己复习的习惯，而且这次的考试，也不需要那么努力。”
“是胜券在握的意思吗？”柳莲二眯了眯眼。
“嗯啊，”前桌漫不经心的回答，又突然身形一顿，转头笑开，“怎么，又想和我打赌了？”
短暂的沉默后，柳莲二坚定的说道：“这一次，我赌……”
“就和上次一样的吧……”所司打着哈欠打断他的话，“我果然还是对你睁着眼睛很是期待”
……幸村精市好奇的挑了挑眉，看着沉下脸的好友，敲了敲桌角。
“网球社和棒球社达成了一个协议，如果这次网球社代表的成绩比不过棒球社代表的成绩，我们要为棒球社正选洗一个月的球衣。”
囧囧那个有神，所司回头看向幸村同学，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棒球社的代表……是谁？”
“当然是东野同学了，”幸村转向好友，“自然，我们网球社的代表是我们的军师柳莲二，这下子你们两人年级第一第二的比拼已经上升到社团比拼了，所以，”幸村看向僵住的所司，“放水的话，对大家都不好交待呢。”
眸光里不耐的的情绪闪过，所司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冷笑着抬头，“如果棒球社代表输了呢？”
“每天部活给网球社的人捡球捡一个月。”
“好样的，是哪个蠢货把我列入了棒球社，甚至拿我来做代表？”
“池川夏野。”幸村精市淡淡的吐出这个名字，却被东野一声否决。
“不可能，”似笑非笑的看向网球社的部长大人，“夏野了解我的性格，绝不可能会做出拿我做赌注这件事。”
“当场是他最先冒出了句‘所司是年级第一这句话’，之后的怂恿和附和以及最后的决定虽然他一直推脱，却还是被棒球社的人单方面决定了。”幸村精市探究的看向东野，脑海里闪过在岩田决定了拿东野所司做代表的瞬间，看起来单纯的如同自家赤也的棒球少年脸上，浮起了深深的愧疚与一股堪称戾气的情绪。
面无表情的东野“啪”的一声合上了课本，随手把书丢进课桌里，起身走了出去。
“已经上课了……”幸村精市提醒道。
可惜，人板着脸，直接无视真田弦一郎的怒视，甚至一手打掉真田拉住她往外走的手，坚定的走了出去。
柳莲二一瞬站了起来，看了眼脸色很不好的真田，追了出去。
却又停住。
他的前桌站在E组的门口，同样站在门外的还有棒球社的池川夏野和追出来的森海春日，只见东野突然出手，一个巴掌凌厉的抽过去，“啪”的一声，生生打在池川的脸上，用力之狠，让池川直接被抽的侧过了脸。
同样，一边一时没能拦住东野动作的，本该是好友的森海春日，眼见着池川被抽，也突然甩手回了一个巴掌。
同样，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东野的脸上。
同样“啪”的一声，慢慢五个指印浮了出来。
“太过分了！”森海春日难以置信的看着脸色冷峻到极点的东野，一边的池川却只是愧疚的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对不起这三个字我最近听的够多的了。”无力感在全身蔓延开来，所司惨淡的一笑，捂着肿起的半边脸，对着池川夏野和森海春日说道：
“所以，我绝不原谅你们。”
这一场好友反目一度成为年级里的笑谈。
于是走到哪里，似乎都多出许多探究的视线。
教室里也不一样。
幸村同学似乎总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或者那天的亲眼目睹，没想到两部一时争执造成这样结果了吧……
默默的背着国文书上划出的背诵段，所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惜——
一个折好的小纸条从背后传来，所司接过打开一看，是柳莲二清秀的字体——
“你不是棒球社的人，不需要勉强自己成为棒球社的代表。”
是在间接帮自己开脱麽？所司揉了揉背书背到头疼的太阳穴，只觉得一切事情的走向都让人觉得无比烦躁，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她已经拒绝了给初等部补习等等杂事，每天要做的，不过就是熬完上课的时间，然后回家自己系统的复习，再没人烦她，再没人约她，再……
有时候看着车站满眼的人，却发现自己视线所及之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股疲惫感，让人好难过。
心是空的，空到填不进去任何东西。
之后夏野几次发短信过来，甚至连岩田主将都逮着一次，摸着脑袋像她道歉，所司也只是礼貌的点点头，再没有然后。
几年的友谊，在别人看来，就这么因为一件打赌的事情，断掉了。
执笔在纸条上划了又划，最终只留了两字“谢谢”，向后丢了过去。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所司使劲握了又握，暗暗下定了主意。
逃掉了部活，坐在园艺社和茶道社相交接的花坛处晒太阳，不意外的看见了同样呆在一边的森海春日。
带着眼镜的前好友，一如既往用大大的眼镜遮住了半张脸的容貌，同样冰冷的面容，只是所司是一种满不在乎到没有人气的冰冷，她却是性格里与生俱来的一种淡漠。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各自相距不足一米的地方，做了同样的动作。
抬头看天。
“我第一次看到柳莲二，是初二有次部活。”
“他坐在茶室里，非常熟练的从点炭火到抹茶，动作行云流水般，像在看一场表演，献茶的那一瞬，我都有股想要去尝一尝的冲动……虽然知道味道也许都差不多，都是苦涩的茶末，”所司笑了笑，“果然人都是视觉动物……看着他那么淡然的坐在那里，我突然觉得，如果我身边也有这么一个人，每天可以有那样柔和的神色，为我煮一碗茶，多好。”
“于是每天都去园艺社报告，抽空就溜到隔壁的茶道社，慢慢打听出，他叫柳莲二，三年F组的学生。”
“……超级强悍的学习能力，看书很快，比起我一本书要好久才能看完的人来说，那个速度，真是令人羡慕。”
“……慢慢关注起他，是因为无意间看到了他的眼睛……那么漂亮的颜色……像一块琥珀，虽然当时只有一瞬，却让我一直记在了脑子里。”
“想要接近这个人……想要了解他更多……”
所司看了看自己握笔握出的老茧，“所以放弃了自己之前的打算，我想再试试看，看能不能用自己的能力，走到他身边。”
“我成功了……”
“可是，走近了才发现，他也不全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或者说……几乎完全相反。”
所司依旧抬着头，泪水静静的流下来，湿了两颊边的头发。
“人果然是个习惯自我保护的动物，一旦发现了些许的不同，就会不断的在质疑与反驳中慢慢摸索……结果发现，他还是他，只是一开始的我，想错了而已。”
“喜欢一板一眼的数据分析，外表淡定淡然，相当聪明……聪明到我一度坐在他前面，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才不会露出我故意接近的马脚。”
“只能试着用各种手段挑寡他，看他的反应，渐渐的……对他最初到现在坚持了2年的憧憬，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看见他不爽会有点小开心，看到他憋屈会有很得意……看见他脸上因为我露出各种不同的表情……想到居然会有想哭的冲动。”
“自欺欺人到我这个境界也算是极品了……可是一个人的戏，我实在演不下去了……”
“前几天，终于忍不住，我表白了。”
“意料之中的拒绝……一句对不起……”
“听到那句话，与其说我难过，不如说因为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于是早早的摆好了表情……”
“不想他看到那样难看的自己……所以说，装作坦然一点，似乎会对彼此都好……”
“原本就是我自己胡乱臆想，把他塑造成一个温柔的角色……然后一味的沉溺在自己的想象中……”
“就连那句我最期望他对我说的话——你就是你，不用像别人那么活，我甚至连安慰的感情都没有听到……”
“现在，我也该醒了。”
“这一次的期中考试，我原本是打算放弃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第一名，放弃A组，彻底离开他，调到别的组去的，重新回到有春日也有夏野的E组，就像小学一样，一起部活，一起回家……”
“那一巴掌是我自己太冲动了……”
“……真的……对不起。”
春日少女听完冗长的一段，默不作声的推了推眼镜，只是厚厚的眼镜片下，同样泪流满面:
“我不会原谅你的固执与冲动，可是我也要为那天自己的那巴掌道歉。”
“对不起，所司，我一时……”
“我知道，春日一直都很护夏野不是麽？以前我们就说好，夏野保护我，春日保护夏野，我们三人永远在一起……”所司淡淡的说道：
“其实，这一次闹翻也让我发现了很多事情，比如为了柳莲二而拼命念书，我终于发现原来我也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脱离笨蛋这个名字……或许我应该好好感谢他，之所以有他这个目标，让我也终于发现了自己不只是累赘。”
“你从来就不是累赘，你的家人根本不……”
“退一步说，他们也没错……哥哥太过优秀，在他的对比下，我就像糊不上烂墙的泥……每天看书要看到11点，一点点的啃掉所有的知识，再在脑子里反复的连贯起来回忆才能记在心里。光记理科都已经这样，国文完全就抽不出时间去背，运动苦手，花道茶道什么都不会，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初等部那群人在一起……看着他们为了惨不忍睹的成绩努力，就好像看着跟在哥哥身后，做什么都没有用的自己……”
“……是没有用的自己……就像医生说双生子如果有一方太过聪明，那另一方一定会……笨蛋这个名字……我几乎花尽了自己的气力才甩掉……可是这次和春日和夏野闹翻，却让我一瞬以为回到了小学……父母怜悯的眼神……哥哥厌弃的表情……”
“……还记得那次的数学竞赛吗？……妈妈对我说，如果这次我能赢，便带着我一起到东京去……结果我输了，1分只差输给了哥哥，临走的时候，哥哥告诉我，那次他和妈妈打赌，如果他赢的话，就把我一个人留在神奈川……”
“……我好恨和别人打赌这件事……更恨自己成为赌注……站在争斗的圈子里……孤立无援……只是被当作东西一样……输掉就意味着被丢弃……太可怕了……”
“上一次的赌……我输掉了父母……原本以为半个世界已经塌了……可是这一次……如果输掉，我却是不仅会丢整个棒球社的脸，更会输掉自己的自尊……我不是天才……我每一次考试前都要通宵的念书……要付出比别人多不止一倍的精力去努力……我不能再在柳莲二身边呆下去了……我做不到那么淡定……我根本没有那么坦然……”
“我已经累了……以前是追哥哥，现在是追一个根本连我的存在都只愿意拿数据来分析的人……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们会走到我永远走不到的地方……我不要一个人了……”
“你不是一个人！”春日坚定的抹了把脸，走到已经蜷成一团的所司面前，一把抱住她，
“我和夏野从来没有要把你摈弃在外的意思，只是你总是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固执又蛮横，嘴巴又死硬，父母离开，直到一个月的家/长/会我们才知道，你足足一个人生活了一个月！那会儿你才多大？！小学6年级！就算是撒娇示弱也好，我的家人和夏野的家人一直都有想照顾你的意思……可是你统统拒绝！”
深吸了一口气，“有时候我真的想要看看你究竟能够一个人做到怎样的地步……冷落你几天，却发现你完全没有发现的意思……就算发现……完全就是冷处理……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被动到极点的态度有多让人难过？！”
“被动到极点…麽……”所司给她看自己摊开的手心，“因为永远抓不住自己想要留下的东西……所以连试一试都觉得惶恐。”
“最终我只能靠我自己……”
“人如果只靠自己的话，是活不下去的。”春日恢复了往日的表情，伸出了手，“我不介意今天和你一起回家。”
握住那双白皙的手，好像握住了蜷在阴暗角落里，突然射下的一米阳光。
渐渐松开。所司笑道，“我会亲自和夏野道歉，另外，告诉岩田主将，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输。”
春日诧异的看向她，“你不是……”
“我想看看如果我主动一点的话，这个世界会有什么不同，”所司将手掌对准夕阳，指缝间有细碎的阳光露出来，“我会赢，然后正式和柳莲二道别。”
偏头一笑，“这样，也算是为我夭折的初恋画一个句号了吧。”
成绩出来的那一天，正是所司去学校收拾东西的日子。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拿起自己留在抽屉里的书本，踩着上课的铃声，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后勤处的老师正在白板上贴期中考试成绩的排名。
等老师走后，所司才慢慢的走近。仰起头，微笑着看着排在最上面两排的名字。
第一名，东野所司，第二名，柳莲二。
同时，因为低血压而睡过去的仁王雅治被罚去走廊罚站，于是边揉着自己尚不清醒的脑袋，边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黑发少女把手中的书包随手丢在一边，扶着贴着成绩单的白板微微踮脚，虔诚而大胆的吻了吻白板上的某处。
然后，指尖在那处流连不止。
下一秒却又决绝的掉头离去。
待人走后，仁王好奇的凑去一看，又根据刚才视线聚集的角度，目标锁定在一个人名上。
正是自家军师的名字———柳莲二。
一边突兀的被人加了一排清秀的小字：
我赢了，别忘了洗夏野的球衣。
还有，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