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蹤跡 “尊主，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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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尊主！”羽溪神色匆匆，一路疾跑，一直从西厢院奔至玉湖岸。也顾不得打搅正在练剑的绝霄，上前跪倒，“尊主，公子他……公子他不见了！”
绝霄飞旋着落下身子，收剑背在身后，站在了羽溪的面前，“什么意思？不见了？”
羽溪重重地点头，满脸慌张，“禀尊主，方才羽溪送药至西厢，却不见公子，而床边却留有一大片血迹，羽溪只怕……”
绝霄剑眉倏然一蹙，旋即将手中长剑往空中一抛，正要迈开脚步，却忽地想起什么，回转过头看向紧随身后的羽溪，“凌繇呢？”
“回尊主，尊上亦不知所踪。”羽溪毕恭毕敬地低埋着头。
绝霄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回身重又迈开了步子，径直往西厢方向走去。
推门走入西厢，先映入眼帘的是床沿一大滩已凝固的血迹，绝霄紧蹙着眉头走了入内，细细地打量着房内的状况。
桌上的药碗忽地吸引了绝霄的注意。绝霄端起了药碗，凝视了碗内残留着的药渣片刻，又将药碗凑到了鼻尖，仔细地嗅了嗅。
随着苦涩的药腥味传入了鼻腔，绝霄的瞳孔不由得倏地一紧——
“这是谁配的药！？”他转身瞪向了守候门外的羽溪，声色俱厉。
羽溪连忙单膝跪下，战战兢兢地道：“回尊主……这是……是……”
“这几天都是凌繇在伺药么！？”没待羽溪说完，绝霄已接下了他的答案道，“本座不是让你侍药的么！？为何让凌繇动手？”
羽溪将头埋得更低，声音亦越发颤栗，生怕尊主降罪，“回尊主，尊上……尊上坚持要为公子送药……羽溪……羽溪……”
“哼——”绝霄紧紧地捏住了药碗，又盯了羽溪良久，这才将目光回转到药碗内的药渣上，漠然道：“传令下去，给本座把汐仙找回来。”
羽溪如获大赦，立马一揖到地，答道：“是，羽溪听命！”
看到羽溪慌慌忙忙地退出了西院，绝霄才缓缓坐下了身子，呼吸声越发沉重。而他的目光则一直投注在药碗内的残渣上，忽然左手一个用力，药碗已被捏成碎片——
好你个凌繇——
“咴儿——”随着坐骑的一声嘶鸣，马前的男子已吓得花容失色。
他差一点成为仙界第一个被马踩死的人。
男子不满地抬头看向了坐骑的主人，满眼怨恨。
坐在马上的雪衣人勒过马头，随即下了马，满脸歉意地走上前去，一揖到地：“抱歉，适才是在下疏忽了，你……没事吧？”
看着雪衣人谦恭有礼的模样，男子的怒气不由得减低了几分，他仔细地打量了雪衣人一番，随后傲然道：“你可知此处是天界玉池，岂容你这外人擅闯？”
雪衣人不禁失笑，抬头也细看着面前的男子，只见他身穿一袭轻纱紫衣，容颜精致俊秀，上面刻着的一双琥珀色眼瞳澄澈纯挚，黑褐色的长发飘散空中，衬得他的肌肤更为白皙透嫩。
雪衣人看得有些出神。
“我说的话，你听不到吗？”男子的脸颊被雪衣人看得有些发热，他蹙了蹙眉头，有些恼怒地开口。
绝霄回过了神，笑着说道：“在下绝霄，乃是仙帝御前星君，此次受陛下恩典，前来玉池净身。”
“绝……”男子默念雪衣人的名字，吃了一惊，“你是霄仙？”
“正是在下。”绝霄又拱手一揖，拿出了腰间令箭，“陛下金令在此，汐仙可否带路？”
“你怎知晓我的名字？”
“素闻天界玉池人杰地灵，连掌管玉池的汐仙汐雪也是沉鱼落雁，俊美更胜女子，可与我界绝世佳人雪仙媲美。在下已久仰汐仙大名了。”看着汐雪已经羞红了的脸颊，绝霄嘴角的笑意越发地深了。
“少在这儿巧言令色，玉池就在前方，速随我前去吧。”汐仙连忙掩饰地转过了身子，不再看绝霄英气凌人的面庞与那双锐利逼人的暗银色瞳眸，大步往前走去。
“玉池在此，你……”在回转过头看到的竟是褪去了外衣的绝霄后，汐雪不由得马上捂住了眼睛，“霄仙，你这是作何！？”
绝霄扬起嘴角，看着汐仙绷紧的身子，云淡风轻地道：“自是要褪去衣物，入玉池净身了。莫非……在下要和衣才入得玉池？”
“好歹也得等我离开了以后，你再……”
“哈哈，汐仙，在下与你都是男子，莫非还害臊么？”不顾汐雪的抗议，绝霄干脆解下腰封，继续把身上的衣物一层层剥落。蓦地，他又停下了手上动作，重又看向了汐雪，满带玩味地启口，“汐仙，陛下既然恩准，可要一起净身？”
“不必了！”汐雪恨恨地转过了身子，故意回避了绝霄妖娆魅惑的身段，头也不回往远处走去——
看着汐雪纤长的背影，绝霄嘴角的弧度不自禁地又深了少许——
冷月，你果真没有骗我——
他确实，很可爱……
……
“绝霄！……”
看着汐雪从远处朝自己奔来，绝霄的嘴角便绽开了花。他勒过马头，身轻如燕地飞身下了马，朝汐雪奔去。
“汐雪……”两人紧紧地拥住了对方，密不可分。若不是二人身着的衣物颜色不同，根本就分不出哪一分衣物是他的、哪一毫是他的。
“此次去人界办事，一去就是整整一个月，陛下交待了许多事情让你去办么？”汐雪蹙着眉头看着绝霄，眉目间盈满了不满。
绝霄淡笑，看着汐雪秀气的面容，“我这不是回来了？”
“这一个月若非冷月日日前来陪我，我必要闷死。”汐雪撇撇嘴角，揽过了绝霄壮实的腰间，二人一起往玉池的方向走去。
“那我可真要谢谢这位生死之交了。”绝霄伸手在阔袖中摸索了一番，随即拿出了一包用油纸包裹住的东西，递向了汐雪，“看，这是我特地带回来给你的。”
汐雪好奇地看着绝霄手中的包裹，问道：“这是何物？”
“你打开看看。”
汐雪无奈地一笑，满心期待地接过了包裹打开，里面包着的是植物的种子——
“这是……？”汐雪不解地看着绝霄。
“人界叫这‘杏花’，长成之后美丽芳艳，我看了喜欢，就把种子带了回来。待我将它遍种仙界，便可与你分享喜悦了。”绝霄怜宠地看着汐雪，像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那暗银色的眸子中满是温情，几乎让汐雪融化在那股秋波般的柔情里。
一片红晕泛上了汐雪的脸颊，他羞涩地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杏花种子，满足地笑着，“绝霄，谢谢你……”
绝霄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伸出左手为他梳理着黑褐色的秀发，力度宠溺温柔，随即他以右手托起了汐雪的下巴，凝视着那如花瓣般单薄的嘴唇。
他缓缓地靠了过去……
看着绝霄越放越大的、绝美英俊的脸颊，汐雪只好附和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绝霄唇上的温度与他口腔内百花溢散的香味……
“绝霄……”汐雪微睁着眼睛，看着绝霄柔情似水的眸子。
“嗯？”绝霄亦专注地凝看着他。
“以后……不要离开了……”
“以后……不要离开了……”
瞳眸顿时睁大，映入眼帘的是辞星林蔚蓝无际的天空，绝霄一愣，随即坐起了身子。
自己昨晚竟然在玉池岸睡着了，还做了那样的梦……
他的眼瞳缓缓收紧，目光默然地落在了眼前静如明镜的玉池水面，不由得出神……
当初与汐雪的邂逅，也缘起玉池，而那曾经令自己欣慰的画面却成了现在刺碎自己感情的利刃；那曾令自己心动的男子却成了如今……
汐雪……
已经是第三天了，汐雪仍旧音讯全无，凌繇也没有回来过，自己堂堂魔界至尊，竟连找个人都如此困难——
他站起了身子，伸出左手在空中虚抓一道，手中寒光乍现，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已被握在手中，与他赤红的发色形成了反对比。
他凝视着手中长剑，晶蓝色的剑身剔透莹亮，只是远观便已觉寒气凛然，触手剑身，更觉一股刺骨的冰寒直入内心，凉得让人心悸。剑身上的纹路雕刻纵横交错、繁复华美，精致得令人叹为观止。剑刃锋芒匕露，似乎刚刚被打磨完了一般，触即见血。
绝霄无声地轻抚长剑，目光凝聚在了剑腹上那两个苍劲冰冷的字体上——
寒影。
他的眉头无声地轻蹙，看着手中的寒影剑，不禁略感一阵伤感。
缓缓曲起右手五指，指间旋即形成了一股火红色的焰气，然后他将手间的炎气全数注入了寒影剑中，冰蓝色的剑身顿时被一层火气所笼罩。
手腕轻动，寒影随即被舞了起来，剑到处，划过条条剑痕，留下道道剑气。一套剑诀虽被行云流水地使了出来，却稍欠章法，显得有丝许凌乱。
羽溪站在一旁，端着手中的点心，远观玉池岸上空的那个人影——凌空的那抹颀长的身影傲然一世，一头红色如火的长发飞旋于空中，衬得他的面容白皙清冷。一袭焰红色的长衣随着舞动的身段飘逸摇摆，显得他的人美艳妖娆……
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身法轻盈迅捷，剑法清柔而不失凌厉，只是……
羽溪有些吃惊、有些黯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尊主的剑法有欠稳重了。
他低头看向了盘中的百花糕点，默然一叹。
“有汐仙消息了？”不知何时，绝霄低沉冷然的声音响起，他收剑负背，站在了羽溪的前面。
羽溪端着手中的托盘单膝跪下，朝绝霄行了一礼，“回尊主，尚未有公子消息。”
绝霄依旧不动声色，漠然回身看向了玉池，“已第三日了，为何还找不到？”
“尊主，羽溪已经为尊主吩咐下去了，只要公子尚在魔界，三日之内，必有消息。”羽溪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凌繇呢？也未有消息？”
“回尊主，尊上亦未有消息……”羽溪将头低埋了下去，“怕……怕是尊上去了人间，我界之士难以寻得。”
绝霄只是缓缓地将暗银色的瞳眸眯了起来，不带温度的目光静默地投放在玉池水面之上，对于羽溪的答复，没有应对。
看着绝霄没有责怪，羽溪将手中托盘高举过头，想呈于绝霄，“羽溪准备了一些百花糕，望尊主享用。”
绝霄徐徐转过身子，垂眸打量着托盘中的百花糕，若有所思，随即信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
百花糕入口即溶，百花之香气瞬即在口中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口腔，恍如百花齐放于口内，荡气回肠。
绝霄淡默地又拿了第二块放在口中——
再过数日便是月缺，若这几日找不到汐雪，兴许真会置他于险境。凌繇的那味药，亦不知发挥功效了没有……
“尊主。”看着绝霄出神的样子，羽溪不由得有些惊讶。
“作何？”绝霄低头，看向了仍旧跪在地上的羽溪。
羽溪怯弱地抿了抿嘴唇，“羽溪只是觉得尊主……”
“怎么？”绝霄依旧淡然地看着他。
“羽溪跟随尊主数十年，从未……从未见尊主如此耽心过。”说完，羽溪即刻又低下了头去，他知道这些话在绝霄面前是忌讳。
绝霄不以为然地淡笑，声音中透着孤傲的忿恨，“哼，本座只是耽心，让汐仙这么容易就被救走了而已。”
羽溪也不再作声，只静静地端着托盘跪在地上。
他忽地将寒影剑抛向了空中，随后从羽溪的身旁经过，往内院走去，“本座去人间走一趟。”
羽溪的眼睛瞬间睁大，吃了一惊，“尊主……？”
自他跟随尊主起，尊主便没有离开过魔界，为何忽然要去往人界？
“若是打听到汐仙下落，便派人将他带回来。”绝霄径直穿过后院，往前院踏去。
羽溪疾步跟在绝霄身后，“望尊主三思。再过七日便是初一，若尊主赶不及回来……”
绝霄将手抬起，示意羽溪不要再说下去，“本座自有分寸，只要找到凌繇，本座自会归来。”
“尊主……”
“不必多言。”出了辞星林别院，绝霄伸出了左手，默念咒语，随后青光一现，落玉笛已经平静地躺在了掌上。
随即他将玉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笛声幽雅飘渺、凄美悠远，内里盈着几分失落，却又充斥着几许冷漠，徘徊于碧空之中，久久无法散去，余音袅袅、绕梁三日。少顷，笛音在空中形成了一股淡银色的气流，绝霄抬眸，飞身踏上了笛声，往辞星林以西飘夜湖的方向消逝而去。
羽溪怔在了原地，听着笛声渐而越远，看着绝霄冷傲的背影消失在空中，他黯然地垂下了眼帘——
尊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