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莫肃雨寒》昆棂

7、第七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七)

　　由于前两天是烟雨蒙蒙，这会儿天气大好，屋外阳光灿烂得很。我在房间已经待了很多天了，自是很珍惜这难得的好天气。在房间里收拾好了一切，便悠哉悠哉地走出去，准备在我住的小枫院里转转。

　　屋外空气真好，尤其是在雨后。空气中夹杂了一些泥土味，闻起来更舒服。我闲适地伸了个懒腰，念起了突发奇想的打油词:日前连处夹缝生，日后芋身金从中。今日时光度如恋，乐得浮生只偷闲。穿越，穿越，真称我心缘！

　　正当我准备爬到树上去享受日光浴时，突然就闻到了一好听的女声从院外轻飘了进来:“哟，你还真清闲！”我回头一看，只见一绾了好看的发髻，穿了一身湖蓝色绸缎衣服的小美人轻身走进了小枫院。她灵动的凤目正鄙夷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自从那日美豫救起我后，我便一直待在了小枫院修养。期间除了美豫姐姐，翠儿，住在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欠文和几个被我做问卷调查的仆人，这姚府的大人物我谁都没见过。我不知道这小美人是谁，可是她的态度却惹得我有些气恼，所以正准备训斥她的无理。却见到小美人身后的欠文，我呆了一下。难道这就是姚二小姐？我虽才刚到这个世界，却已从翠儿口中得知姚府二小姐是一副刁蛮性格。

　　姚美馨好像有点生气我对她不太理睬的态度，正欲走上前开骂。欠文好像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便对我微微使了一眼色:“连姑娘，这是我家二小姐。二小姐已经吵着要见姑娘好几天了呢。可是之前碍于姑娘身体未好转，便没来打扰姑娘。这不，二小姐一听奴婢说姑娘身体大好，就让奴婢带小姐来看您。”我略显惊讶。原来真的是姚二小姐。我走上前去，欠了欠身子:“二小姐好。”美豫姐姐告诉我，在姚府不管我以后见着了谁，都千万不能得罪。我知道古人请安都是这样，所以有一样没一样地学起来。“你就是那天姐姐在街上救的女子？你叫连芋？今天穿得光鲜亮丽，和那天我们在街上看见你时的狼狈样完全可成一个鲜明对比。可惜呀，不管穿多好。人长得也就那样，一丁点都比不上我家豫美人。”姚美馨一脸的不屑。

　　说实话，我听了这话想揍她。没办法，还是得压住心头的怒火:“是，我是连芋。多谢大小姐和二小姐那日在街上救了我，我……”“大胆，竟敢在小姐面前自称‘我’，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的话还没说完，一耳光就掴到了我脸上。我捂住脸，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莫嬷嬷，你干什么？本小姐都还没动手，你怎敢先于本小姐动手打人？”姚美馨生气地说着。我本来被一巴掌掴得愣在那里，听了这话更觉得心里发寒。敢情姚二小姐也是来打我的啊？

　　“是是，二小姐，是奴婢的不是。奴婢是看这小妮子对你无一点尊敬，奴婢这才想着要教训她。奴婢这就回千陶居领罚。”说完，那叫莫嬷嬷的就对姚美馨福了福，“奴婢告退。”她转身欲走。“罢了，莫嬷嬷，罚你就不用领了。以后别再这样就是。这人我也见到了，是时候该去给姐姐请安了。嬷嬷，欠文，我们走。”说完，姚美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便劲直向外走了出去。莫嬷嬷走时对我冷哼了一声，欠文则是一脸关心地看着我。我对她笑笑，捂着脸摇摇头，意思是让她放心，我没事。她只得一步一回头地跟在莫嬷嬷身后走了出去。

　　娘的，这一掌打得还真重，痛死我了。你叫莫嬷嬷是不是？还真人如其名，莫名其妙。我不由得心里暗骂。连忙跑回房，拿起茶壶向她们走得方向泼水泄恨。怪只怪我人生地不熟，寄人篱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我回到房间，放下了茶壶，照照镜子，五个清晰的指痕赫然印在脸上。本来我由于大病初愈，脸色也不太好，现下被打了一巴掌，脸色更显苍白。我只得涂些胭脂遮盖住。可是这古人的胭脂我实在不会弄，只得胡乱涂在脸上。照照镜子，天啦，我涂得太红了，像猴子屁股似的。本身在二十一世纪我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化过妆，只是在电视上看那些教人化妆的娱乐节目，总是跃跃欲试但每次都忘了买材料。现下怎么变回去啊？唉，不管了，反正我也不去哪里。

　　最糟糕的是，这时候我突然想上WC，而WC却远在小枫院外，要经过3条长廊，两间大屋。期间，要是遇着什么人，我不被笑死。

　　对了，有夜壶。我东翻翻，西找找，没找着夜壶。对了，昨晚一个婢女来整理的时候，将夜壶拿出去便没拿回来。对了，水，有水的话，我可以洗掉胭脂。可是茶壶里哪里还有水啊？都被我泼了。该死的，现下只能快跑去上WC了。

　　转眼我就跑出了小枫院。还好，平日小枫院里比较冷清，没什么人来，一路上也没碰着几个人。顺利如厕，顺利出厕。这也太顺利了吧!我正感叹着。

　　可是，老天却要让我乐极生悲。刚走到一条长廊口 ，便看见那个莫嬷嬷带着两个婢女正朝着我这个方向走了。我想躲藏，可时间却晚了，只得一转身，遮住我这张猴屁股似的脸。“哟，连姑娘。连姑娘这是去哪里呀？”讨厌的声音顿时响起。“额，我只是来上一趟厕所。我，先回小枫院了。”我是真的不想跟这种人多说话，也不想让她看见我这副摸样来笑话我。刚准备转身溜走，却被一蛮力拉得转过了身，还踉跄了几下。由于重心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我听见了难听的笑声。“连姑娘，您这是给奴婢行礼呢？奴婢怎么敢当啊？呀，连姑娘，瞧您这脸，可真跟蛮猴屁股一般花呀！姑娘是准备演猴子吗？哎，姑娘可真不会化妆，择日让奴婢来为姑娘化，一定会化得跟真的似的！哈哈哈哈！”又一阵难听的声音响起。我气极了，站起来，捂住耳朵就跑。

　　隔了几日，当我再次出小枫院的时候，每走一些路，便能看见几个婢女聚在一起，对我指指点点，然后偷偷掩面俱笑。我知道，定是那莫嬷嬷和那两个婢女将我那天的糗事传遍了整个姚府吧。我知道，她们看不惯我一个陌生女子初进姚府便能得到厚待。我既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富家人之女，她们也没必要对我阿谀奉承。我也没理她们如何在背后笑我，只是自顾自地走开去。

　　“妹妹，近几日可好？”未见其人，先闻其茉莉花香。来人便是姚美豫，“姐姐近几日忙于访亲友，冷落了妹妹。这下来赔罪了。”她美丽得让园边得牡丹也失了色，一袭白绸缎穿在身上更衬得肌肤的完美无瑕。

　　“美豫姐姐客气了。姐姐自有要事要忙，我怎敢让姐姐分神？”我很惊喜看见姚美豫，毕竟她是我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人，又对我如家人般好，我很感激。我正想拉住她的手，好好说几句体己话。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我心情由晴天转为多云。“妹妹日后若是想化妆，便可叫翠儿来帮你。”美豫说完，表情也是似笑非笑。我彻底无语了。

　　美豫见我不说话，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开口道：“妹妹莫不是生气了？对不起，姐姐只是听见这下人们整天挂在嘴边的就是妹妹化妆那事。姐姐不知道，妹妹正生气这事。妹妹，请原谅姐姐。”美豫一脸的抱歉。

　　哎，这真是大家闺秀的摸样啊，真的让人生不起气来。“美豫姐姐严重了。这化妆糗事妹妹我也没放在心上。姐姐，妹妹求你一事可好？”我一脸虔诚地望着那绝美的脸。

　　“妹妹请讲。”

　　“自打姐姐在街边救我起来，我已经在姚府住了好几天了。原本我和姐姐及这姚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无任何瓜葛，我实在是很感激姐姐能视我如亲人。可是毕竟我跟姚府无任何关系，姐姐对我这样优待，下人们恐怕背后多有怨言。所以，妹妹想请姐姐能让妹妹做姚府的丫鬟，这样一来，妹妹也心安。”

　　“妹妹为何这样说？你本落难于杭州，与我们都是同胞。既是同胞，互相帮助是必然。况且姐姐答应过你在找到你亲人前要好好待你，怎可让你吃下人之苦？”

　　“妹妹谢谢姐姐的好意了。只是出于妹妹自己。妹妹不想白吃白住，落人口实。还请姐姐就答应妹妹这唯一的要求吧。姐姐也请放心，有姐姐在，谁敢欺负妹妹呢？”

　　美豫思索了一会。我一脸渴望地望着她。

　　“好吧，妹妹也是知恩图报之人。姐姐明日便安排妹妹来我这纤然斋做事。妹妹觉得如何？”

　　“自是甚好。谢谢姐姐。”太好了！我去美豫那里做事，一也抚平心中的愧疚，二也能让那些仆人闭嘴，三也能让自己继续吃好穿好，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第二天，美豫便差仆人，来小枫院帮我收拾东西，然后搬去了纤然斋。还好东西不多，除去一些药材和几件新衣裳，便没什么要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