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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六) “阎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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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大人,不要!不要!郁至!郁至!”
我猛地惊醒,双手抓紧了被子,大汗淋漓,嘴里粗粗地喘着气。
我环顾四周,紧接着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个梦。可是这个梦,似乎太过真实。
我狠狠地晃了晃脑袋,意图让自己清醒点。
“连姑娘,连姑娘…”
“咚咚”敲门声伴随着一细细的女声传入我的耳朵里。
我被吓了一跳。不会吧,刚刚梦见阎王,现在又有女鬼。这…我惹谁了啊!
“……是……是谁啊?”我裹紧被子,蜷缩到床角。
“连姑娘,奴婢是欠文。连姑娘,刚刚奴婢起夜时,听到姑娘在惊呼,姑娘是不舒服吗?”
我又打一寒颤。倩……倩……倩雯?难道是倩女幽魂?不会吧。
“姑娘,姑娘?姑娘怎么了?姑娘?请应奴婢一声啊,姑娘。”门外女声又传入耳。
“啊!我……我没事。只是刚刚做了个恶梦。这天…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我把头低进了被子里,冷汗直冒。
“是,姑娘。姑娘也早点歇息。明早奴婢会为姑娘端一碗宁神茶来让姑娘服下。奴婢这就告退了。”门外的人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把头狠狠地埋入被子里面,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咚咚”我翻了一个身。
“咚咚”我微微皱了一下眉。
“咚咚” 我猛地睁开眼。
“是谁啊?”真是的,大清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连姑娘,是奴婢。”门外一细细的女声响起。
我起身下床,顺手拿了一件薄衫披在身上。我走到门边,打开门,只见一清秀干净,未施脂粉的脸映入我眼睑。
“你是?”我问。“姑娘,奴婢是欠文啊。姑娘忘记了吗?昨晚奴婢说今早会为姑娘送宁神茶来。”欠文站在门口,声音越说越低。由于之前我的语气过于生硬,使得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便低下头,活像只受伤的小鹿。
“哦,是你啊。我记得,我记得。快进来吧。”我对她笑了笑。
她抬起头来,原先受伤的神情换成了惊喜。她也笑了笑。那笑容像冬日的暖阳,给人以温暖。我的心情也得益于她一笑,变得好起来,又接着浅笑起来。
“姑娘笑起来可真好看。”欠文脸红了红,说道。
我不语,只是一点头,示意她进来。
她轻脚慢走进来,端着宁神茶,像护着什么珍宝似的,慢慢地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里的珍宝。“姑娘,奴婢是不是扰了您的清梦?对不起,奴婢不知道……”
“不是,不是,我只是昨晚没睡好,今早起来有一些不舒服而已。”我看欠文好似要哭了,便解释道。“那姑娘还未梳洗吧。奴婢这就去为姑娘端水来。姑娘快喝了这宁神茶吧。”欠文说完便转身跑了出去。我欲叫住她,可也晚了一步。
收回视线时,眼角瞥了一眼地上,有一小团白色的东西映入眼帘。我走过去捡起来,才发现是一条白色的手绢。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用墨黑和粉红的丝线绣着一枝梅花。梅花旁有一条用粉红丝线绣出的一条小鱼。手绢的右下角绣着“欠文”两字。咦?原来此欠文非彼倩雯啊。
欠文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就端水来了。可是她好像变得没什么精神了。“姑娘,让奴婢伺候您梳洗吧。”欠文放下洗脸盆,边浸湿洗脸帕边说道,“姑娘还未喝宁神茶?姑娘请先将宁神茶喝了吧,待会就冷掉了。”
我轻叹一声。端起宁神茶,慢慢喝了起来。待我梳洗完后,欠文起身欲端水走。“欠文。”我叫住了她。
“连姑娘,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我伸出手,将拿在手里的手绢递给她。
她的眼睛盯着手绢,突然泛起了光,脸上惊讶与欣喜之色不断涌现。放下了手里的水盆,她连忙跑到我面前:“啊,我的宝贝,我以为不见了,害我担心死了。”她突然预料到我还在跟前,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连姑娘,……奴婢 ……”
“欠文,这是你的吧。你刚刚去端水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好好收着,看样子,这对你甚是重要。”我又对她微微笑。
欠文眼里好像又泛出了光彩:“连姑娘,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姑娘。幸得今天遇上的是姑娘,否则奴婢就会被打死了。”
我疑惑不解:“为什么会被打死?一条手绢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姑娘……奴婢这就出去了。”
“哎,等等,欠文。你为何要叫这个欠文?我以为你是叫这个倩雯。”说完,我便用手蘸了一点茶水,在桌上写起字来。
欠文的头又低了低,声音也弱了下来:“连姑娘,奴婢不识字。”
我尴尬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欠文的头抬了起来,她对我笑笑。那笑容不像冬日里的阳光了,倒像是夏日里池塘盛开的荷花。她说:“姑娘定是问我为什么要叫亏欠的欠,文章的文吧。”我抱歉地点了点头。“这问题,院里的那些老嬷嬷们也问过很多次了,姑娘,不碍事。姑娘有所不知,奴婢出生在离杭州很远的焦苗村。娘亲生我时难产,就去了;爹爹脾气不好,是个守财奴。每每有人家向我爹爹借钱,我爹爹总是情不甘意不愿借给他们钱。回家后,就把气撒在我身上。原本爹爹叫我钱丫头,是希望他的财运能滚滚来。后来那些找他借钱的人大都会忘记还钱,爹爹总去催他们。爹爹为了让那些欠我家钱的人能时常想起还未还我家钱,于是就给我改名为欠文,好让他们叫我时,能想起还欠我家银子。”
我满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那为什么你会到杭州来?”
“爹爹为了钱,就把我给卖给了牙婆子。后来几经周折,就被卖到了姚太尉府。”说着说着,欠文又是一脸欲哭的表情。
我这下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沉默着。这气氛有点尴尬。
“欠文,欠文,你这死丫头死哪里去了?”一粗犷的女声大老远便传了过来。
欠文听到后,跑到门口:“陈嬷嬷,我在这儿呢。”
那被叫陈嬷嬷的,快步走进了房里。“连姑娘万福。”她一脸鄙夷地对我微微福了福。只见她脸上亦有少许皱纹,穿着略显华贵,想来便是在姚府里伺候了好几个年头的有点地位的婢女。她又扭头去看着欠文,大声地说,那声音仿佛是要让全世界听到一般:“欠文,你怎么在这儿呢?二小姐醒来后,没见着你,正在吵闹呢。要是让二小姐知道你跑到这脏兮兮的地方来,脏了二小姐的身份,看二小姐不打死你!”她这不是明摆着拐了弯儿地骂人吗?我正气不过,但转念一想,我寄人篱下已经有几天了,什么也没做过,她们这样也是情有可原。于是硬是压下心头怒火,脸上挤出强硬地笑,说:“欠文,既然二小姐已起身,你快快去伺候二小姐吧。晚了可就要被责罚了。”
欠文感激地看我一眼,对我微微福一副身,说:“是,连姑娘。”
陈嬷嬷也紧接着对我微微一福,两人都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