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莫肃雨寒》昆棂

5、第五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五）

　　好冷啊！这是哪里啊？

　　我四周空无一物，黑漆漆一片，连脚下的路也见不着。我慌了，四下跑去。可是无论跑多久，都跑不出这恐怖的黑暗。我怕了，黑暗是我惧怕的东西。

　　“有没有人啊？”我抽泣起来。

　　突然，四下全白了。我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连忙用手挡了挡。

　　“砰。”我被这一声给吓住了，止住了哭声。知道了这声音的来源是我的后方，于是，我转过了头去。只见后方出现了一系列在现实生活中只会在电视剧里出现的东西。火盆，铁链，铁锤，滚汤，判案桌，还有一个脸如黑炭的下巴长了一撮红胡子的人。“砰。”我看见他拍了一下惊堂木。

　　“堂下是何孤魂？为何见到本孤还不下跪？”只见那人正襟危坐。

　　我疑惑不已，慢慢走到判案桌旁。看着桌旁那人的那副样子，我扑哧一声笑了。那人挑了一挑眉。我笑德更厉害了。“请问，你是在装包拯呢？你脸上涂的那些炭灰也太假了吧。”我伸手用手指在他脸上摩擦起来，打算将炭灰擦掉，好让我继续嘲笑他。可那炭灰怎么也擦不掉。“额，这个这个，或许，你本身就如牛屎一般黑吧。”我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

　　只见那人怒意越来越浓，眼睛里似乎都可以喷出火来了。

　　“大胆孤魂，竟敢对我们阎王大人无礼！”声音出自一个身穿黑衣，长着吓人的长舌头的人。

　　“......阎......阎王？你说笑呢吧。难道这里是丰都鬼城？天啦，我一定死在做梦。......我.....我回去了。”说完，我就提脚快跑出去。可是不管朝哪里跑，最终都只回到这个恐怖的大殿。

　　“牛头马面，把她给我压到堂下!”阎王大怒。

　　“是！”只见那两个被叫做牛头马面的人向我飞来。我害怕地向后退着。他们一跃，便将我压住，把我带到了判案桌旁，使劲一按，我便跪下了。

　　“堂下所跪之孤魂姓甚名谁？阎王瞪着眼问。

　　“我......我叫......连......连芋。”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恩......”

　　我悄悄把头抬了起来，只见那阎王正在翻看着一本书。我瞟了一眼那书的名字。突然，我惊住了。生......生死簿？不是吧，怎么回事？

　　“连芋，女，年方十五，家住重庆。因在十二月二十五日这一天，被自己为□□做事的父母告知自己满十八岁后会成为商品交易的工具，嫁给一个五十多岁还未娶妻的商人。继而顶撞父母，赌气跑上山，躲进了集装箱里，被人连人带箱给扔下了山。至此，阳尽。”阎王又挑一挑眉，摸了摸红胡子，说道。

　　“什么？我死了？这怎么可能？阎王大人，你说笑呢吧。”

　　“大胆，本孤在地府处理事务已近千年，还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怀疑本孤的孤魂野鬼。牛头马面，压她去奈何桥，让她投胎做畜牲！”阎王又拍惊堂木。

　　“啊！畜牲？我不要!阎王大人，我不要做畜牲。对不起，阎王大人，我不该怀疑你。求求你，我不要做畜牲。在现实世界，我从未得到过快乐。我父母生我下来就是为了完成他们与别人的交易，他们用我的未来去换取他们的美好的未来。我从来都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不想要的，他们强给我；我不想做的，他们强要我做。阎王大人，我相信你是善心之神；我相信你是公平的。以我生前可怜的身世，我求求你，请许我下一世一个美好的未来。”我跪在了地上，朝阎王磕了三个响头。

　　阎王一捏红胡子，做出了思考状。过了半晌，他说道：“好，本孤就依你所言。你生前虽未为世做过何善事，却也是个可怜人。本孤就判你投胎去宫廷，做一个一生衣食无忧的公主。”

　　我长舒了一口气：“谢谢阎王大人。”

　　这时，又有两只小鬼压着一个人上前来了。

　　“放开我！你们是谁？放开！”那人不停挣扎着。

　　我回头一看，惊讶不已：“郁至，怎么是你？”郁至抬起了头，也是一脸惊讶：“小芋？”郁至是我前世唯一的朋友。其实说白了，我是单恋他。因为我的父母是为□□做事的关系，其他人看我就像看尤物似的。连学校的老师都对我不理不睬。唯一跟我说话的，只有他。由于我父母要将我拿出去做商品交易，便看不得我和任何男生走得近。郁至便是被我父母所迫害的对象。或是他家里经常会莫名其妙地被弄得很混乱，或是上学或放学途中会遇到一系列找麻烦的人。我对他的感情也就不能说出口，否则便会害了他。

　　“堂下之孤魂，不得喧哗！”阎王又拍惊堂木，“魅禄，带连芋孤魂去奈何桥。”

　　“是！”那个叫魅禄的立马走上前来把我抓了起来。

　　“等等，阎王大人。请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郁至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死了？”

　　“这不关你的事。魅禄，快带她去奈何桥。”阎王怒目一视。

　　“不，我不去。郁至，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跑到了郁至身边。

　　“小芋，......我......我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了。我只记得，圣诞节那天，我去你家楼下，用暗号呼叫你时，却无人应我，给你打电话也不在服务区。我猜你可能出什么事了，便外出寻你。后来......什么都不记得了。”郁至暗暗地说。

　　“放肆，连芋孤魂还不快快去投胎！”阎王一捏红胡子，危险地瞪着眼。

　　“阎王大人，请让我在投胎前弄明白这些事情。请告诉我郁至为何在这里？”我跪在了地上，朝阎王磕了一个又一个的响头，额头都嗑破了，血流了出来。

　　“小芋......”郁至关切地看着我。

　　“连芋孤魂，你......好，本孤就告诉你。你可知，郁至孤魂是为你而死？”

　　“为我而死？”我抬起头，看了看阎王，又看了看郁至，不明所以。

　　“郁至，男，年方十五。因在十二月二十五日这天，外出寻找连芋孤魂你，被孤魂之父母派人跟踪，继而被恐吓，说若不交出连芋孤魂你，便打死他。殊不知，连芋孤魂这时你却躲在山上，郁至孤魂并不知你的下落。害得郁至孤魂被殴打致死。至此，阳尽。”阎王翻开生死薄，念道。

　　“......郁至......我.....”我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此时，当我得知这一切，找不到任何词可以表示我的歉意。

　　郁至对我笑了笑，说：“小芋，这不怪你。”

　　“对不起，对不起，郁至，若我没有认识你，没有连累你，该多好。”我哭了起来。

　　“好了，连芋孤魂，你可安心去投胎？”阎王怒目一视。

　　“阎王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又是一拜。

　　“说！”

　　“可否让郁至和我一起投胎去宫廷？”

　　“大胆，连芋孤魂，你可知你太得寸进尺了？本孤之前念你身世可怜，对你一再心软，可你却不知感恩，继而还想主宰本孤的思想。你可真是太放肆了！”

　　“阎王大人，我不是......我......我......阎王大人不是最公平的吗？请阎王大人最后答应我这一个小小的请求。”

　　“可恶，连芋孤魂，现在本孤收回让你投胎去宫廷的指令。本孤不再对你心软。魅禄，带她去时空隧道，让她以后，自生自灭！”阎王双眼喷出了怒火。

　　“是！”魅禄飞上前，拉起了我。我扭动着身子，想挣脱开来，可怎么也睁不开，只得被动地被拖走。

　　“阎王大人，你不公平，你不公平！”我大嚎起来。

　　“小芋......小芋......”郁至准备站起来，拉住我，却被牛头马面给重新按回了地上。

　　我被无情地抛进了时空隧道。

　　昏迷前只听得一句：“连芋孤魂，记住，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唯一公平的地方，只有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