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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青蓝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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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箱底抽出了蓝衫,换下了白袍,用咒封了阿墨,然后整装出发。
蓝心月门的总部在江南的水桥镇,我和三石在执行任务中曾多次经过它的宅门口,很平常的江南水乡小院,门口甚至连一个守卫都没有,如果不是三石的介绍,我可能永远想不到这就是名镇江湖的蓝心月门。可是当今天我跃马下来站在它的大门口,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这个平常的小院时,却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小院的屋檐上是一排整齐的怜心草,全部绽放着鲜艳的紫色花朵,迎风摇曳,清丽多姿。
怜星绽放,孤星必亡。
可是,为何我正对着这邪恶株苗,却依旧无恙?还有,我对怜心草的味道是很敏感的,何以以前经过时竟没有发觉呢?……除非,此怜心草,非彼怜心草。我仔观察着,终于明白过来了,这才是真正的怜心草,而烟波岛上的那些,显然是被人下了咒的。
我敲响了门,一个身着蓝衣白纱蒙面的少女打开了门,秋水般的眼睛笑意如星:“什么事?”
“呵,我是你们少宫主蓝心倾城的好朋友,我叫千言,找她有点事,麻烦姐姐你通报一声。”会让这样一个单纯的少女守门让我很意外,心里暗想也许我的计划能够进行的更顺利些。我真诚地笑着直视她的眼睛,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亲和力,虽然近来的面目变冷让我显得很孤傲,但是来之前我做足了功夫,在脸上敷了一层粉,又打了薄薄的胭脂,这让我看起来加笑容可掬。
那个少女很是遗憾地看了我一眼:“可是我们少宫主不在宫内。”
“什么?不在!那她去哪儿了啊?我是她以前水竹轩时的好朋友,找她有很急的事。”我做出一副非常着急的样子,事实上我也真的很着急,因为没有倾城的话接近蓝心怜星是不太容易的,据我的了解,真正见过她面的人不是很多。这个人自从婚后,防备心理变得特别重。
守门的少女看我着急,也有点着急了:“你别着急,二宫主和少宫主三个月前起程去的青剑山庄,大概这两天也该回来了吧。”
原来是去了青剑西那里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因为青剑西现在人在江南。
我不死心:“那你们大宫主在吗?这件事情关系到你们蓝心月门的身心存亡,
不瞒你说,我也是偶然听到的。如果不是因为和倾城的关系好,我是不会冒死前来的。麻烦你通传一声好吗?”
“是吗?”少女显然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但面上却很是为难“可是我们大宫主不见客……”
“白溪,退下!”另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都来了半月了,一点长进也没有!”
那个叫白溪的少女像见到了鬼一样,立时噤若寒蝉。
同样的蓝衣白面纱,只不过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却如同剑锋一般,锐利闪光。“对不起,我们大宫主不见客。你有事的话可以对我说。”这个少女丝毫不掩饰对我的排斥。
“也好”,我点了点头,“但是这里说话不方便。”
“对不起,如无人引见,陌生人不得入宫内。这是规矩。”那个少女的声音开始变冷。
这样的人,是糖衣炮弹攻破不了的。
那就看谁更冷好了。
清尘出鞘。
我本没有想过杀她,因为不知道她的实力,更不太明了蓝心月门的实力,可是我还是动手了,因为想知道她的实力,更想知道蓝心月门的实力。
没有想到,这个少女根本一点反击能力也没有,就在我的剑下倒下了。这点让我很吃惊,甚至握剑的手有些颤抖。我也不明白为何会颤抖,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的血——是蓝色的?
“你?”那个叫白溪的少女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
“闭嘴!”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带我去见大宫主,不然你的下场和她一样。”
我终于进了蓝心月门的小院,却发现像是进了个偌大的百花园,整个院子种满了花草树木,各色各种,旖丽多姿,就连我这样一个在烟波岛看惯了花草琳琅的人,也不由得惊呆了。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怪异吧。在这样一个古朴简致的江南小院,竟会有着如此之盛的百花争艳之景,百木竞姿之象,像个个已经迟暮的老妪却满身披着最秀丽的锦袍,金钗玉环,施粉画黛,显得如此不合格调。
更大的一个疑问困扰着我的是:这么小的院子,满是花朵,除了几条小径错踪埋于花海外,根本没有什么别的去处了,那么,所谓的蓝心月门,竟然就是一个花园?怎么可能!
此时的我和白溪正相依立在那条花丛中一条小路上。
我提剑相问:“这里真的就是蓝心月门?”
“嗯。”白溪毫不迟疑的回答,“你要找大宫主的话,就跟我来吧。”
我将信将疑,还是跟了上去。
白溪左转右转,前绕后旋,最后停到了一个一株广玉兰前,驻足了。我一刹那惊呆了,这是我在江南看到的第一株广玉兰,或者可以说,是我在离开烟波岛之后看到的第一株广玉兰,这是一株很古老的树了,不高,却很粗,倾斜着横生于白花中,枝叶扶疏,却花繁香浓。
是白溪的叫声打断了我的出神。
“过来吧。”她站在广玉兰的另一侧笑着向我招手。我走过去才发现,原来地上有个暗门,是个向下的通道。她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张面纱,轻轻的给我系上,然后往我手里塞了一个木牌。
“从这里进去就是真正的蓝心月门了。大宫主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带你到这儿来,我得回去了。这个木牌是我们的信物,你不要弄丢了。”白溪向我解释。
我看了她一眼,其实很想一剑结果了她,因为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太可疑了,这个世上没有人应该无故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之好的。但是我却没有,也许是看到了广玉兰吧,总会想到自己也曾经善良过的。
“你走吧。”我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个暗门。原来是有楼梯直通下面的。刚走了两步,听到上面“砰”的一声石板合上之音,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心里暗笑,蓝心月门的少女,没一个简单的,也许是把我送到了地狱也不一定。
“你杀的,是我姐姐。”上面传来了白溪的声音。
我一惊。的确是个意外。
“不过谢谢你,我早就想让她死了,却一直下不了手。”白溪幽幽的轻语。
“什么?”
外面沉寂如夜。白溪早已走了。
我摇了摇头。先找怜星要紧。
沿着楼梯向下,走了好久才到了尽头,我一转身,被两只剑拦住了。楼梯口两个同样服饰和面纱的少女严厉地看我。看来是要信物吧,我把手里的木牌递了过去。
两个人点了下头,松开了剑,表示放行。我连忙向前走去,心里却在嘀咕,不学剑术的蓝心月门,为什么每个人都佩剑呢?
这里阴森森的。直走向前是一个回廊,连续转了好几弯,有一个穿堂,穿过小穿堂以后,忽然看到了一个大厅,大厅两排交椅,正中居上处是一个祭坛,上面正烧着三柱香,不知道在供着谁。大厅的两边各有两扇门,我犹豫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更不明白为什么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索性,我心一横,摘下了面纱,清尘出鞘,大步跃上祭坛,以指拨剑,清音不绝于耳,然后大叫一声:“蓝心怜星,你给我出来!”
这或许是最快捷也最有效的方法了。
我真的没有想到,怜星会一个人从厅左侧一扇小门里走了出来,而且没有蒙面纱,我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其实这个恶毒的女人早就知道我的到来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她又笑了,和在烟波岛时一样的笑容,美丽无比,却又妖异无比。在这样一个地下宫殿般的地方看着她,就如同看到了地狱无异,也许不过是这个勾魂使者长得更漂亮些。
“青剑西是西风吗?”我连和她多说一句不相干的话也不想。
“是。”她看着我,似笑非笑。随后转身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很热情的叫我,“你也坐啊。”这时,看着她那月牙般晶亮的眸子,我才明白何以第一次见到倾城时会觉得她的眼睛那么熟悉,实在是这个姨妈和侄女儿的眼睛太像了。
“你是西风的母亲吗?”我几乎是用牙齿咬着舌头才撕扯出来这几个字。
“是。”她依旧看着我,笑的更开心了。仿佛我正在经受的痛苦让她非常享受。
“我要证据。”我不死心
“你从这里进去,然后会有个小姑娘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她指着身侧的另一扇门。
我看了看她,她向我挑了挑眉,意思是我给你指出方向了,就看你敢不敢了。我也向她挑了挑眉。今天就算是陷阱我也跳定了。我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姑娘,请跟我来。”刚踏进门内,就听到一个少女的声音。我点了下头。跟着她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回廊,回廊上有很多扇小门,那个少女在一间小侧门前停住了,指了指门,冷冷的说道:“进去就好。”那样的声音让我想到了门口的那个少女——白溪的姐姐。我忽然很想抽出清尘,很想看一下她的血是否也是蓝色。不过我是没有机会了,因为那个少女瞬间就已经消失了。蓝心月门的幻术!我现在才明白过来,何以这里为什么没有什么人影,很简单的,因为她们可以用隐身术,换句话说,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可能有她们的门众,难怪怜星会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而我,在这样一个幻师云集的地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以幻术相敌的,我暗暗按住了腰上的清尘。
推开了小门才知道是一个地下楼梯,我一级一级地走了下去,最后呆住了。
眼前是一个铁牢,里面坐着一个人,青衣绸衫,背对着我,正在凝视着手里的什么东西。我向前走去,心里已经隐隐的知道了那是谁,可是我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因为在这个人身上我闻到了西风的味道,我更不敢相信这个人竟会被怜星囚禁在这里,因为五天前我和他刚见过面。
青剑西显然知道有人进来了,却丝毫没有在意。想必他以为我是这里的门众吧,来送饭的,或者送水的?我轻轻向前走了过去,他忽然说话了,幽幽的,却又坚定的:“我直的不能杀她,你不要逼我。”
这样的话让我很吃惊,因为那真的是西风的口气,我有点不知所措。
“青剑西?”
许是我的声音让他太吃惊了吧,他猛地转过了头,眼睛里满是惊愕。
就在这一刹那,我看清了他手里握着的东西——那是我亲手缝制的锁心链,这个世上,除了师弟西风以外,谁也不可能拥有它。
我一下子如被雷劈般,定住僵硬。随后拼尽全力地冲了过去,双手抓住铁栏,晃个不停:“西风,你这个臭小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姐吗?”
他却是不说话,看着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忽然又低下了头。可是这已经足够了,我看到了那双久违了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里闪烁的是我熟悉的西风的温情,虽然现在还夹杂着辛酸与无奈,混合着惆怅与悲苦,但我知道,除了西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会那样看我。
这时如果还有谁告诉我他不是西风的话,我一定会杀了那个人。
我抽出了清尘剑,隔着铁栏的缝隙刺了进去。
师父的死,我的流浪,西风曾经的漠然……我们三个曾经相依为命的人,如今缘何是这样的局面?广玉兰的香包,画屏湖畔的花草,三叶居里的二人相守,这些曾经扶持的过往,如今回忆起来为何沉重而又沉痛?
“西风,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了?”我叫喊着,泪水开始往下落。
我甩了甩眼睛,仰起了脸,恶狠狠地告诉自己,一个师姐在惩治师弟时,是如何也不能哭泣的。
他终于抬起了头,已经又是青剑西的模样了。
“千言姑娘,我也是前几日才从母亲处听说了你和你师弟的故事。我不知道为何家母始终坚持我和你那死去的师弟是同一个人,但是我确实是从一出生就是叫青剑西的。我不是烟波岛上的那个幻师。想必你也知道的,我的剑术不在你之下,你点,你的师弟能做到吗?”青剑西不像西风,他总是能言善辩,侃侃而言的,“还有,我的母亲自从嫁给父亲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这点我想你可能不知道,不过如果你去一趟青剑山庄的话,庄内很多老前辈,包括我父亲本人,都能证明这一点。”
我愣住了。这些我确实是不知道的,可是……
“你有着和我师弟一模一样的一张脸,还有,那是我送给他的东西。”我指了指他手中的锁心链。
“这条链子,是母亲送我的。信不信由你。”青剑西依旧面不改色,“至于和你师弟一模一样的脸,其实也是母亲的主意。我在纤暮山学艺多年,中原已经没人还记得我当初的模样。”青剑西说着直起了身子,身旁的小桌子上有碗水,他用手蘸了几下,在脸上拍了拍,然后食指与拇指相扣,在额前搓揉了片刻,接着猛的一扯,我看到了另一张脸。
我像雷击般呆住,清尘缓缓垂下了。
说不清心里是悲是喜。西风不是怜星的儿子,这当然让我如释重负,可是,西风真的不在人世了……霎那间一个念头闪过:让西风回来吧,就算他是怜星的儿子我也不在乎!只要让西风回来就好!或者,就让青剑西装西风好了,哪怕是一张假皮,至少我也能经常看到……
我收起了清尘,心中有些凄然。忽然,我猛的想到了什么。
“你能把那张人皮面具借给我看一下吗?”
青剑西有些奇怪于我的要求,但还是拿着面具向我走了过来,在靠近铁栏他停住了,攥着面具的左手向我伸了过来。
我同样伸出手去接,却在靠近面具的刹那迅速的反扣了他的左手,一把将他整个人向我身边拉过,趁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我的另一只手连忙撸起了他的左袖,然后,我看到青剑西的脸白了。
我却笑了。
因为他的左腕上赫然一道红色的痕迹,我和他都知道,那是锁心链的锁痕。有一次西风练幻术时不知道怎么扰了心魔,差一点被那些咒语反噬而死,当时若不是锁心链给我的警示,他可能早就没命了。可是虽然人救住了,但是却因为我发现时太晚,他的左腕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色锁痕。当时我还开玩笑说:“以后西风要是走丢了,这个就是记号呢呵。”谁曾想,当年的一句笑谈,现在竟成真了。
我看着“青剑西”慌乱的眼神,忽然微微一笑:“以后西风要是走丢了,这个就是记号呢。”然后,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师姐,我……”
我哭的更凶了,“师姐”这样的两个字,让我的所有伪装都不再坚强。
他挣脱了我的手,回到了铁牢中间,还是将手放在小桌上的碗里蘸了蘸,然后拍了拍整张脸颊,接着食指与拇指相扣,在额前搓揉了几下后猛的一扯,又一张人皮面具。
我看到了西风的脸。
然后我不顾一切的抽出清尘,向着铁牢的锁削了过去。
“没用的,师姐,这铁牢被设了结界,就算是你打开了锁,我也出不去的。”
我颓然放弃了。
“师姐,这些日子来,你好吗?”
“这个时候,说这些不相干的问题有什么用。再不出去,我们两个都有危险。”
“不会的,她暂且不会加害我们的。”
“她?”我故意这么问,其实我知道西风说的她是谁,但是有好多问题,我想让西风自己告诉我。
“师姐,她确实是我母亲。”
我看着西风,没有说什么。
“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实,是那次在从云嶂峰。她虏走了我,后来又将你诱下山崖。那时她刚学会控制怜心草不久,这方面的幻术还不是很成熟,所以想拿我们做实验。谁知,怜心草却是杀不了我的。怜心草是靠施幻术的人的血来做咒的,而她们的血本身也能解咒。怜心草杀不了我,就说明我的血和她的血是一样的。”
“后来是你求她放了我?”
西风点了点头。
“那是谁封了我的那段记忆?”
“不是封,是师父把那段记忆从你脑子里删掉了。他让你喝了‘忘伊草’”
“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师父肯定也是知道你和她关系的。你们联合起来,就当我一个人是傻子……”
“师姐,我们没有……我们只是想……”
“只是想什么?保护我是吧?”我抢白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后来我经常睡觉时觉得有人在看我的事也不是错觉吧?你母亲一直就想害我。”
“不是!不是!师姐,她只是,她……”西风忽然面目憔悴。
“师姐,她是真的有病……”
我挥了挥手,示意不要再说了。西风看着我,欲言又止。
“灭岛是怎么一回事?你又是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灭岛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师姐,我也有很多事情是不明白的。”
“回答我第二个问题。”
“我……”西风忽然特别犹豫,这犹豫中还透着一丝丝痛苦的挣扎。
“是因为倾城吗?”
……
西风沉默。
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我自己也未曾注意到的期待。
他却点了点头。
眼神里的火光瞬间消灭了。
我定了定神,本来想说倾城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你过去的事情,我是不会跟她讲的……但是我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有说。也许我只是有点伤心,有点失落:那个曾经只会对我一个人好的西风,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可是,腰间的清尘却听到了我心碎的声音。
许久我们都未说话。
“那今天她为什么抓你进来这里?”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让我杀你。”
“哦。”我点了下头。
又是一阵沉默。
忽然感到有阵风吹过,阴森森的。心里不由得厌恶,蓝心月门,这样一个都是年轻女儿家呆着的地方,却是如此的阴森怪气。
接着眼光一闪,怜星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从没有像此时一样对待怜星的感情如此复杂,原本是一个我发誓要用一生来仇视的人,却忽然变成了我发誓要用一生来守护的人的母亲。究竟,我该怎么如何去面对她?
我摘了面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亮着眼睛看着她,想问一句“为什么”,谁知看到了我面纱后的那张脸,怜星忽然睁大了双眼,像看到鬼一样,接着由惊转为怒,由怒转为怨,最后变成了恨,一步步地逼进了我。
当时的我无从得知自己的这张脸何以会给她带来如此之大的震憾。因为蓝心月门的面纱,仅仅是一种服饰的标志,并不是要遮住什么,那么透明的面纱,摘与不摘对于旁观者来说,实在是并无太大差别。我却不知道,经过和西风那一场争斗后,我的微汗早已褪了面颊上的那层厚厚的胭脂水粉,现在我的那张脸已经完全回复到了千年寒冰的冷酷。
西风显然也看到了我的变化,猛的冲了过来,抓住铁栏:“师姐,你怎么了?”,然后西风恶狠狠的转头面向怜星:“你究竟对她做了些什么?你答应过我的,不伤害她的。”
怜星开始冷笑。
“怎么?担心了?怕我害了你的小师姐?呵,不用担心。她娘也是这样的。天生的一张冷脸。”
“我娘?!我有娘?!”我惊叫。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娘?我的内心纷乱不已。
“莫非你以为自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怜星继续冷笑着。
“那我娘在哪儿?你怎么会认识她?”
“哼,这个问题我还不准备告诉你,因为还不到时间,哈哈。”怜星这次是大笑了。
“西儿,我们做个选择好吗?”怜星丝毫不理我的着急与仇视,继而闲适地回首看着西风,亲切的样子像世间所有的母亲一样慈祥,“杀了你这个师姐还是留在蓝心月门?”
我一惊。
西风看了看我,又回首看了看怜星:“留在这里,你放她走。”
“呵呵,小丫头,这次再放你一回。说实话,现在还真不是杀你的好时机呢。你走吧。”
“不行,西风要跟我走。”我不想再过分别的日子了。
同时我也定了定心,暗笑自己,这个人的话怎么能相信,师父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她会知道?多半又是虚晃一枪,混洧视听。
“你倒是挺关心你师弟的啊!我这个做母亲的先谢过了。”怜星似笑非笑,冷冷道,“不过,西风不能走,倾城需要他的保护。况且,你也带不走他,因为与我对抗的人,即使是我的儿子,我下手时,也不会丝毫眷念母子之情的。”
我不由一阵寒意,但骨子里的倨傲却被激了出来:“我宁愿和西风死在一起,也不愿我一人活着离开,把他留给你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母亲。”
而怜星却并没有给我拔剑的机会,她轻轻一笑:“你怎知你的师弟一定就想与你一起死,或许,他更愿与倾城一起生。”
怎么可能?!我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转而问西风:“西风,你告诉你母亲,你要不要和我走?”
西风却避开了我的目光,轻轻低下了头,然后痛苦地叫了一声:“师姐……”
“师姐,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倾城。”西风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我,说话的时候,有些闪躲,却很坚定。他当然知道我的难过,但他却选择漠视。
我的心开始变凉。西风,你是择倾城而弃我于不顾吗?
“师姐,你带这个去青剑山庄找我爹青剑和,告诉他我不回去了。”西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给我,居然是一根短笛。我没说什么,点头接下了。
然后转身看向怜星:“我可以走了吗?”
怜星竟也似很疲惫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睛:“你从这里上去,会有人带你出去的。”
我甚至未等听完这句话,就已经跨出去了。
总觉得再留在那里,我的脸会更冷的,我的心也会冷掉的――西风,他有倾城了。嫉妒总会让女人变傻。我走地那么急,是以没有听到西风那句低低的轻诉:“师姐,只要你可以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