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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菟丝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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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在想,被一个人那样美好而又深刻的爱过确是一件很幸运也很幸福的事,而如若曾经那么美好又那么深刻的去爱过一个人,何尝不是另一种幸运与幸福呢?
爱与被爱,原是不相干的,两种美丽,同样的真挚。
可是,谁能够想到呢?亦会同样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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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清晨,我坐在田间,清新爽朗的空气,美丽炫烂的朝霞,一大片的菟丝草就在我的身侧围绕,像广玉兰盛开在三叶居,像四季星绚烂在烟波岛。
我掇弄着身边的菟丝草,扯着它们的繁芜交叉的茎叶,想着世间的一切,为何都会如此复杂?
那一日,那烟火满天的血日,再次萦上心头。
蒙面的女人笑得冷艳绝伦:“你的师弟并没有死,我只不过是给他封了血印罢了,至于他身上的血是刚才的打斗所至。现在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如何证明我死了后,他能活过来?”
“好精明的小丫头。不过可惜了,我无法证明。”
“好,我信你。”我亮出了清尘剑,一剑直刺咽喉。
但是剑尖尚未触到脖颈,我已没有了知觉,竟是西风的封咒。
原来我能在柳眉镇重生,并非是死里逃生,而是师弟根本没有给我机会选择死。
“放了我师姐吧”。我倒下去了,怀里的西风却站起来了。
“你的幻术真的进步很快啊,我的小小迷法居然没有困住你一个时辰。”怜星愤恨着,眼光里有怨,有妒,还有淡淡的哀,“可是,你应该记得吧?上次在云嶂峰的断崖里,我是否说过只放她一次?”
“求你了!” 西风蹲下身子,抱起了我。
“大宫主,和这小子有什么可讨价还价的?不用理他,一起杀了!”身旁的鹤岗不早已不耐烦了。
“闭嘴!我们母子俩的事,还没有你讲话的份儿!”怜星喝斥。
鹤岗顿时惊呆住了。三石也呆住了。
“怜星宫主,我求你了!放了师姐吧。她和你无冤无仇……”,西风跪了下去,“让她走吧。”
“放下!我告诉你,只要你还是我的儿子,你这辈子就不要想靠近这个小丫头!”怜星玉指轻弹,我便从西风的怀里跌落了下去。
西风急忙弯下身子,重新扶起我,过了许久,又轻轻放下。
“我跟你回去,回青剑和那里。”
怜星终于笑了:“这个提议倒也还不错。回去帮帮你父亲,他也上了年纪了,你那个二姨娘这么些日子了也没替他再续个香火,你这一回去,他该有多高兴啊。”烟波岛的四季风吹过怜星的脸,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
“后来你便被安置在一块木板上,顺流而下,来到了江南。西风和大宫主也率众离开了。至于其它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三石的话。
“也就是说,青剑西就是你师弟。现在的蓝心月门的大宫主,就是那个屠岛的女人,青剑西的母亲。至于现在青剑西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原因。大概是因为觉得有愧吧,毕竟是他母亲带人烧杀了整个岛……”斜晖的话。
那个女人是西风的母亲?那个对我永远淡漠处之的青剑西就是我的师弟?是真的吗?真的吗?
不相信,不相信!绝不可能!
可是,脑海中浮现出青剑西那张与西风并无丝毫二致的面容.
“世上又怎么会有两个不相干的人长的一模一样?”斜晖的话闪过我的脑海,“而且,如果不是她的母亲,为什么曾经去嶂峰上放过你和西风一次?如果不是她的母亲,为什么不远千里去烟波岛?如果不是她的母亲——那个蓝心月门的大宫主,青剑山庄的庄主夫人,试问,在这个世上还有哪个女人能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够组建出一个剑术和幻术都如此高超的队伍前去寻岛屠杀?”
我的脑子一霎间纷乱如麻,翻滚似涛,是惊诧,是怒气,是不解,是彷徨,这种种感觉夹杂在一起,最终凝成了一波浓浓寒意,直刺我的心头,甚至第一次,我真实的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寒冰。
我最爱的人,与我最恨的人,竟是至亲。
谁曾想到,从我口里吐出的话却是那样的柔软无力:“三石,既然我已经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我和你们鹤龙堡的关系就此也就终断了。你自己保重吧。斜晖,我不知道,现在也不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得知我过去的一切的,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怎么会得知青剑西的秘密的,现在我只想一个人静一下,你们都不要跟过来。”
天空打雷了。我抬了抬眼,遁影术,消失于他们的眼前。
田间我继续地扯着菟丝草,就像扯着我那曾经纷复的经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有点湿湿的,我终于还是哭了。一个爱哭的女孩。却不是一会输的女孩。我告诉自己:自乱必自断。这个故事究竟有多少的可信度?我要自己去求证。不管真假,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都要自己一步步的探出究竟。
我直起了身子,阿墨忽然叫了起来。它好久没有饮过人血了。
带它去蓝心月门吧。
走的那一瞬,脚踝忽然好痛,低头一看,原来是被菟丝草缠住了,拉出了一道血痕,白色的袍脚点点蓝星。我一怔,这是自己血的颜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