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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威廉城堡capter12 “如果,一 ...

  •   “如果,一种美不足以使人战栗,就不能称其为美……面容遭毁,皮肤渫血,与蛆虫为伍,”在寂静的空气里,似乎可以闻到腐朽的笑声,那声音如影子一般顺着墙壁爬行而来,到达你的耳际,然后漫延至心灵最黑暗的地方……
      “他的美貌会存在多久?”克里斯问那一句话的意思或许可以理解为,等我长成真正的少女,他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美貌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要么瞬间幻灭,要么,就会永恒……”
      克里斯在心头撮起一小朵叹息,此时,她是幸福的。她现在当然还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地对泽斯着迷~自己只是一个六岁女孩,爱情在她心里没有任何具像的定义~自己所能感受到的仅仅他对自己隽永的吸引,以及,与他有关的一切,对自己整个生命的影响,她可以预料到这种影响会一直地维持下去,终其一生。

      圣诞节渐近,克里斯汀显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快乐一些,自己将要过生命里的第七个生日是次要的,与之相比更让人兴奋的是克鲁斯告诉她泽斯•劳伦迪乌斯•威廉伯爵会在圣诞节回来~据言他受邀于圣安德鲁斯学院担任下一个学期中国绘画的历史与审美鉴赏课程的讲师,他欣然答应并且去函校方只愿公义授课,要求校方取消之前允诺的一每节课10英镑的报酬。
      克里斯的希望就像圣诞节前的雪花一样越积越重,
      然而就在圣诞前几天晚上,有人从伦敦寄来书信,安看了信之后泪流满面,她又取出自己箱底的那瓶花雕喝着,在这冰天雪地的气候里浓烈的酒让她流了更多的泪水,克里斯看着自己的母亲伏在桌面上哭泣,泪水坠入瓶中,那是一瓶永远也喝不完的酒,迟早有一天,里面就只有泪水了。
      “我不离开这里。”她几次三番地想要开口讲这样的一句话,然而,终于还是没能讲出口。
      一定是那个男人,中国佬,猪尾巴!她从床上抱起《蔷薇骨头》,只有他能让安呈现出那种状态,花雕也是他,中国绸也是他,那些青色的花纹,那些花鸟虫鱼的花纹!全都是克里斯又爱又恨的~
      “看在上帝的份上!克里斯~”安那样哭泣着拉侧向里面睡去的克里斯汀,克里斯汀知道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了,这是彻底的绝望,她大声的哭泣着,身体巨烈地抽搐着,直到将晚饭吃的东西全呕了出来……
      翌日安向克鲁斯辞去工作,第三天一早便带克里斯回伦敦去了。
      她的圣诞节前一天就是在那个味道让人窒息的下等车厢里度过的。
      那一整天都在飘着雪,玻璃窗子上胧着朦胧的雾气,她不停地用手套擦去窗子上的水气,外面是一例单调的白,她把仙度瑞拉夹在两腿之间,觉得那样暖和一些。火车缓慢的行驶着,似乎已经做好了晚点的打算,1849年的火车,是极容易晚点的,不过还好这个世界的其他一些东西却都在突飞猛进地向前发展。
      这是短暂的六年生命里过得最糟糕的一个圣诞节,绝对是,仅管,这个六岁的女孩子从来也没有对这个国家最圣大的节日有过太多的兴趣。
      她抬头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安,她正不知所措地搓着两只已经被揉得苍白的手,不时地透过玻璃向窗外望去,显然的,她也同这车厢里其他要赶回家过圣诞夜的人一样一边兴奋着一边在为这火车的可能晚点而忧心忡忡。
      这个世界上,谁会去刻意地了解一个六岁女孩的心情呢?他们大多只沉浸在自己历经世事的沧桑之中。
      火车里的气味让人窒息,她偶尔回头看看车厢里的人,不过更让人难受罢了,车窗外迅速不停变幻的影像也让人极不舒服,她的心里和胃里都压着一股膨胀开来的气体,让她无法排解,直到忍无可忍终于吐了起来,
      “哦,我的上帝~”安慌忙抽出手帕给她擦着,克里斯盯着安的眼睛,是啊,她直到现在才开始意识到一直在她身边的自己的女儿了……
      她虽然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克里斯这样想着。
      走道里卖报纸的肥胖的英格兰女人努力地排开来来往往准备在这一站下车的人,“不列巅即将与台湾政府开战了~此乃不列巅针对中国发动的第二次鸦片战争!英中贸易逆差急剧上升,事隔十年之久,女王不得不就樟脑问题与中方达成协议!”
      克里斯汀听着那个胖女人的声音,突然觉得更加难受了,那女人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樟脑那个字眼~她的胃里像被谁狠狠的挤了一下似的,又吐了起来……
      那是一个十分悲伤的旅行,真的从来都没有那样悲伤过……为什么,他的国家在打仗而他,却还在想着自己在英格兰的情人?

      三月过后,蔷薇恣意地生长,在没有人管制的情况下,它们的美丽甚至有些过于野性了。
      他们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人类也如同候鸟一样以约定的格式迁徙吗?手中的镜子的碎片跌落在布满灰尘的柚木地板上,顿刻又碎作千万片,这尘世的物质是比人类的灵魂更容易破碎的存在啊。
      望着地板上如水的碎片,他突然觉得孤单了,是令人绝望的那一种孤单,如同世界在顷刻之间毁掉了,只留下唯一的你,你坐在潮水退去的岸边看大如车轮的月亮从重新组成的天际升起的那一种孤单。
      他想要大声地呼喊,但又害怕惊扰到谁似的,在张大了口之后又缓缓地将那个即将发出的声音吞进喉咙里。是的,不是已经呐喊过千百次了吗?可是没有人会来这里,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碰在墙壁上,努力地睁大了双眼,似乎那喉咙里的声音可以通过眼睛的出口被顺利地传达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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