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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紫檀 ...

  •   滇西,紫檀山峰。
      “阿然,我来这里已经快半年了。这黔茭,寨主每日都服用,可是咳嗽却不仅未见好转,还一天比一天厉害,为什么我们不试下别的方法呢?”勤铃儿弯着腰,一边细心地找草药,一边轻声问身边不远处的阿然,“我曾经学过医,岭南陈家的砂毒是当世四大奇毒之一,我没有把握能解。但如果寨主愿意的话,我可以开个方子试下。”
      “阿爹说没有什么方子可试了。但是我知道,他其实不想试了。他甚至经常把药偷偷倒了。”阿然找到了一株黔茭,放入了背蒌中,停了下来,轻轻说道。
      勤铃儿有点愕然,随即就明白了。
      那根短笛,那首歌谣,那场邂逅,那段感情,那次错过,还有那种思念。
      “可是,阿然,你舍得吗?”铃儿想起了自己的爹爹,不由鼻子一酸。
      阿然直起了弯着的腰,冲勤铃儿微微一笑。
      “舍不得,我很舍不得,阿爹是这世上,我最亲的人。可是铃儿姐姐,阿爹并不快乐。如果不是我,阿姆离开的时候,我想阿爹应该就跟着走了。我想过求阿爹留下,可是阿爹留下来,也只会默默地看着我长大,一个人寂寞地思念着阿姆变老。”
      勤铃儿也直起了腰,看着漫山苍翠的紫檀,心道:自古痴情女子薄情汉,谁料林寨主却痴情至如此地步。我总认为自己已经爱极了震天哥哥了,可是如若有天震天哥哥离开了,我会心痛,我会难过,但是,我会跟随他而去吗?勤铃儿不由摇了摇头,心中对自己有些鄙夷:原来自己的爱,如此浅陋。
      “那你一个人,以后怎么办呢?”,勤铃儿同情道,“你还这么小……”
      阿然转过头轻笑道:“铃儿姐姐,我只比你小三岁,我都已经二十了,是大人了。再说,我还有阿哥,虽然他一直睡着,但是我相信他肯定会醒来的。”
      那个一直睡着的钟云上。
      勤铃儿不由沉默了起来。已经就这样看护着他,近半年了。不知道震天哥哥那边怎么样了,托人给他白静安捎了两次信了,还是没有回音。只有耐心等了,这里与杭州,真是相隔天涯海角,现在外面世道又不太平,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互相联系上。如今自己在这山中陪着钟云上,只有寄希望于联系上青帮的人,才能让石震天知道真相,重新寻找灭门的真正仇人。
      “铃儿姐姐,如果阿哥一直这么睡下去,你会一直呆在这里吗?”阿然回首问道。
      “我……”
      又是这个问题。林寨主也曾经问过,当时自己说“不知道”,现在又该如何回答呢。
      勤铃儿舔了下嘴唇道:“阿然,我不会离开他的。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我当然不能离开他。”
      “那如果他醒了呢?你是不是就离开了?”阿然追问。
      勤铃儿不由一愣,继而轻笑:“如果他醒了,我当然会离开。我还要替我爹和我干娘报仇。我还要去看我师父。”
      阿然继续追问:“铃儿姐姐,要是你报完仇了,能不能再回来,和我们一起?”
      勤铃儿不由再次沉默起来。
      “铃儿姐姐,你……”阿然想继续说什么,铃儿不由轻笑:“阿然,以后的事情,谁能预料呢?我们快采草药吧。这家里两个病人等着喝药呢,我们得快点喽。”
      阿然看了看再不愿意再提起这个话题的勤铃儿,叹了口气,继续弯腰寻起草药来。
      铃儿同样弯了下腰,在草丛中翻找着钟云上和林寨主需要的草药。心中却起伏难平:这里确实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钟云上确实也待自己非常好。如果有一天自己报了仇,他也醒来了,在这里等着自己,自己,会再来这里吗?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阿爹,没有干娘,震天哥哥的心中也永远只有非依姐姐。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可是,钟云上到底有多喜欢自己呢?是的,他那天拼死相救自己,可是,他却从不曾说过喜欢自己的话,万一是自己自做多情了怎么办?况且,一旦留在这里,就再也见不到震天哥哥了,再也不能关心他,再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了。既然自己的一颗心还挂念着震天哥哥,又如何能轻易地说出要和留下来和钟云上呆在一起的话呢?这样对他,多么不公平。
      山间的天色就是变化快。刚才还是阳光明媚,忽然一片乌云飘过,一场小雨就淅沥地落了下来。勤铃儿连忙叫阿然一起去躲雨,心中暗骂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钟云上昏迷不醒、震天哥哥一味报仇却可能中了别人圈套、爹与干娘的深仇不知何时才能得报,而自己此刻却总胡乱想着这些无聊的小儿女心事。
      二人起身向一棵高大些的紫檀林跑去,这样的急雨,置身于林间,茂密的紫檀叶就是最好的雨伞。小雨渐渐变大,紫檀叶让雨水洗刷的越发苍翠,铃儿抚着清绿的紫檀叶,抬头凑过去轻嗅,不由赞道:“阿然,这紫檀叶,都带着馨香。”
      阿然笑道:“铃儿姐姐,你好像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铃儿正准备答话。忽然山坡上一个傈僳族少年向二人跑了过来,铃儿见过他,他叫阿塔,是阿然的玩伴。
      阿塔不会说汉话,他一边跑,嘴巴里一边喊着什么。阿然听到了他的叫声,顿时大惊失色地冲了过去。跑出去了两步又连忙回头叫勤铃儿:“快,回家,铃儿姐姐,出事了!”
      铃儿一惊,手一抖,紫檀叶扯断了,一半在枝上,一半在手间。
      “是钟云上吗?他……怎么了?”
      阿然头也没回,拼命地向山下跑去,他的声音在雨中传来。
      “是阿爹。”

      铃儿与阿然赶回木楼的时候,林寨主已经被众人抬到床上,他的脸出奇的不再腊黄,而是泛着欣喜的红润。床边的火塘在这白日也同样烧得旺,映照着林寨主的脸庞,朦胧中跳动着生机。是因为要去陪心爱的女人了,所以才如此激动吗?铃儿心里揣测着。
      他正半倚着身子向众人交待着什么,说的全是傈僳语,铃儿基本听不懂,但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寨主的堂兄弟,还有紫檀家重要的一些男丁。不一会,众人离开了房间,走的时候每个人都拥抱了一下阿然。
      当房间只剩下阿然、铃儿与寨主三人时,阿然哭着扑了上去:“阿爹!”
      林寨主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满足。
      “阿然,阿爹的时候到了,再也不能陪你了。不过你的路,本来就比阿爹的长……阿爹不可能一直陪你到老。阿爹看到你这么快就长成一个大小伙,很高兴。”林寨主不断摩挲着阿然的头,轻轻说道。他用的全是汉话,铃儿以为这是因为她,却不知很多年前,当阿然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林中原就是用汉话和傈僳话夹杂着将这个孩子养大。
      “阿爹,你真的只要阿姆不要阿然吗?”阿然抬起了头,忽然直视着父亲问道。
      林寨主不由一愣,又开始咳嗽起来。
      铃儿不禁担心地看着这对父子。这个问题,林寨主该如何回答,才会不伤害这可怜的阿然呢?
      林寨主看着儿子,脸上满含愧疚,嘴角嗫嚅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反倒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阿然哭着摇了摇头,再次扑倒在父亲怀里:“阿爹,不要说了,不用说了。我都知道。都知道。我不会怪你的,阿爹。”
      林寨主眼中的泪水悄悄地流了下来。
      “阿然,阿爹不是只要阿姆不要你,只是,阿爹陪阿姆的时间不过三年,可是阿爹陪你的时间已经二十年。阿然,你阿姆一个人,最怕黑。阿爹去陪他,你说好不好?”
      阿然抬起头,努力地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他看着父亲脸上的泪珠,不由得伸手擦拭,林寨主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阿然,阿爹这一生,既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本来,我们可以一家三口幸福,生……生活在一起的。可是到最后……阿爹,……谁也没有陪到最后。”
      林寨主的声音明显地变微弱,喘气变得越来越大声,红润的面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变得那么黯淡。铃儿不由着急地冲了过去。
      阿然也同样听到了父亲声音中的异样,他一把擦拭掉自己眼角所有的泪水,抓紧父亲的手柔声道:“阿爹,我已经大了,不要担心我。我没有怪过你,阿姆也不会怪你的,你对我们两个,都很好。阿爹,你是最好的阿爹。”
      林寨主微微一笑:“你阿爹,现在要去寻你阿姆……我答应过她,要做最好的丈夫……”
      勤铃儿努力不让自己出声,可是却禁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铃儿姑娘,”林寨主的声音已经微弱的像在低语,铃儿与阿然努力凑上前想听清他的话,“云上……云上不敢爱……你要……体谅他。真经,一定要用真经……救云上……”
      林寨主的声音,说断,就断了。
      阿然看着父亲闭起的双眼,紧紧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将面贴到了他的胸膛,轻轻的抽泣起来。
      勤铃儿早已泪如语下。她的视线停留在如同熟睡的林寨主身上,遥想着是什么样的爱情,让这个已经年过不惑的滇西寨主,如此执着地去追寻那个阴阳相隔的心中人儿。当他还是一个倜傥少年侠,而她还是一个明媚采莲女时,可曾想过,那莲花塘畔的惊人一瞥,那吴侬软语的轻声吟唱,会注定了他们此后难解的生死相随?那个时候,多半是想不到今天的。可是,就是那个时候,注定了今天。
      直到林寨主下葬时,勤铃儿才知道,原来林寨主本来不会这么早就过世的,虽然铁砂掌的余毒正日益吞噬着他。是他去后山看妻子的坟墓,山路太滑,他一不小心,就摔落在了山涧,一块尖石刺穿了他的胸膛。真是这样吗?那个曾经名动江湖的“横笛君子”,因为山路太滑,就摔倒了?铃儿不想再去深究这些了,她知道,阿然,也不会。他们能够确定的是,林寨主已经安顿好了一切,寨主的位子由他的堂弟接任,那支伴着他多年的短笛挂在了阿然的床侧,而九阴真经和那本注释,都已放在了钟云上的枕旁。
      下葬那个上午,同样阴雨霏霏。勤铃儿与阿然是最后离开的两个。赵雨晴的骨灰,被林寨主一路从江南带到闽南,又从闽南带到滇西,葬在了紫檀山的后山上。而如今,在这片紫檀林环绕的土地上,林寨主的骨灰,终于与心爱的人葬在了一起。他们两个站在坟墓前,久久无言。一直到阴雨停止,太阳出现,一道彩虹出现在遥远的山巅,阿然轻语:“阿爹和阿姆真是幸福的一对,铃儿姐姐,你看,是彩虹”。他笑着,拉着铃儿的手,起身往寨子走去。
      葬礼的当晚,寨子里的人纷纷前来邀请阿然过去家中“闲一下”(就是去别人家里坐坐、聊聊天、放松一下)。阿然本是不想去的,铃儿担心他一个人在家反倒胡思乱想,于是帮着众人就把他给劝了离开。
      现在,就只剩下铃儿一个人在家了。这个木楼,楼下有三个房间,中间是一间最大,是寨主住的地方,东边一间阿然在住,西边一间储物,而楼上三间,中间一间用来敬山神,东边一间钟云上在住,铃儿住西边的那一间。每天早晚,铃儿都会照例去钟云上房间,帮他按摩、活络筋骨。期待着忽然他会动个指头,眨下眼睛,却只有一次次的失望。
      照例,又是按摩的时间了。铃儿轻轻揉着钟云上的肩膀,不由得的心头思绪万千。
      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天底下竟真有如此痴情的男人。林寨主为了儿子,一直努力让自己存活在这世上,坚持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的心中,一直都放不下心爱的女人。甚至愿意放弃这人世的一切,只为彻底与他相伴。或许,他不知道自己死后能否真的与心爱的人在另一个世界相遇,他之所以选择死亡,不过是因为他一个人,太寂寞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尝试着接受另外一个人呢?是没有遇到,还是不愿意?应该是后者吧,铃儿想。以林寨主的风姿,如果愿意,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呢?说到底,他的心中,只念赵雨晴。为了这个女人,他甚至告别了唯一的儿子。
      铃儿忽然回想起今日阿然看到彩虹时的那个灿烂笑容。阿然和钟云上面容确实颇有几分相似,因为他们的娘亲是孪生姊妹,但是他们的性格却是那么不同。阿然,一个从未见过生身娘亲的孩子,却是如此的明媚与阳光,他的眼睛就像是今天雨后的那道彩虹,能把世间一切的事物都映照的美好而温馨。他的世界里,似乎没有黑暗与仇恨,只有宽容与敬爱。但是钟云上,却完全不是如此。他的心中,似乎总有条警戒线,不断地提醒着他自己:“这是你与别人的界限,越过去,就不安全了。”他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他如此习惯于拒人千里呢?震天哥哥说他的娘亲不得宠,父亲不是很喜欢他,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究竟该怎么做,他才能像阿然一样会开怀地笑呢?
      勤铃儿叹了口气,眼光转而转到钟云上枕边泛黄的九阴真经与注释,眉头紧锁一起。关于九阴真经能救钟云上的说法,林寨主不只一次提到过。他说唐门蛛毒无人能解,但是却可以用功力将其完全逼出身体。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他只练到了第五层,不能逼除如今残留在钟云上脑部的那部分毒素。如果想救钟云上,就必须要练到九阴真经的五层以上。但他生前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在继续修练了。
      虽然寨主在生前曾经将他所知道的关于九阴真经的心法和招式都给自己讲解过,算是帮自己入了个门。但是这样的一本至尊秘籍,百年来,能读懂的人都不多见,想要练到五层以上,谈何容易。况且,万一练到第六层、第七层都不能完全清除毒素,那又怎么办?莫非还要一直练到第九层?可是林寨主曾经说过,除了杨过与小龙女,从未有人练到第九层。即便第六层就足以清除毒素,但如今,林寨主不在了,阿然完全不懂武功,唯一的受过寨主亲传的钟云上又长睡不醒,自己如何能练到第六层?以自己的资质,也许练到五层以上,都已经是四五十年后的事了。而那个时候,钟云上的残毒因为没有人能一直用功力逼留在脑部,说不定已经又渗入到他全身了。
      再一次地,勤铃儿在感到力不从心、焦躁不安时,狠狠地一拳轻打在钟云上胸口上,骂道:“死钟老头,臭钟老头!还不如让我中毒,让你天天心灵愧疚,困在这里照顾我。你看我现在被困在这里,天天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快点练好这个破真经,头发都会早早掉光了……还要天天给你按摩。你呢?现在像个大老爷似的,天天让我这当个丫环伺候你。上辈子真不知欠你什么了,如今这么为你受累。我的手都酸疼得不行了……”
      咦,对了。
      勤铃儿忽然灵光一闪:每天这么用手按摩,经常不一会儿手指就酸疼了。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做个按摩的工具呢?比如可以做个小木槌啊,天天敲打敲打就好了啊。省力得很呢。
      说干就干。勤铃儿早就注意到,钟云上这个房间里有个大木箱,里面许多个小分格,装满了木匠所需的各种家伙什儿。自从来了紫檀家,没少看男人们如何做木器,既然这里有工具,楼下又有木头,为什么不尝试自己做个小木槌?她骨子里的童心再次复发,急冲冲地就去楼下储物间找了块断木上来。接着在钟云上的木箱里翻找起工具来。
      墨斗、木锉、斧子、凿子,咦,这个暗格里的是什么?不太像木匠工具啊。
      铃儿从最靠边的暗格里把那东西取出了,不由一愣。
      这是一座三寸左右高的紫檀木雕,一个少女,站在一株树下,笑得正欢。树上挂着一个风铃,似乎在风中摇曳着,叮当叮当。这木雕上的刀痕,新旧交替,像是已经被雕好了多年,却又时常被一遍遍的精雕细琢着。从刀功上讲,并不非常高超,但是雕的人想必是很用心,用了许多时间,用了许多精力,每一刀都经过仔细的琢磨,整个木雕质朴中显着圆润。
      勤铃儿没有时间鉴赏这些刀功,她的整个目光,都锁定在了那个少女身上。这个少女,她的身形、她的面庞、她的服装、她的头饰,还有她腰间的剑。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这个少女,依稀是五年前的勤铃儿。那棵树,依稀便是石家大院花园中那棵“小桂子”。
      勤铃儿紧握着木雕,起身行至钟云上身侧。曾经的那个忧郁少年,如今已是成熟的青年模样了,却依然紧抿着双唇冷漠的一个人静静躺着。
      勤铃儿低头看了眼木雕中少女浅笑嫣然的模样,不由得痴了。这么多年,他的心中,始终珍藏着初见自己的模样吗?就在那株桂花树下,她惊讶于他的剑法,他却已记下了她的模样。这样的木雕,不是他来到这里的短短几个月就能雕成的,或许,他在石家大院时,就已经开始雕琢了。他是林寨主的弟子,而林寨主,是生在紫檀家的男人,会做紫檀木雕,没有什么稀奇。
      这一时刻,好多好多的往事,一幕幕重现脑海。
      石震天有帮中事务要忙,萧木有各种各样的训练与任务要忙,很多时候,自己在外边行侠仗义捅了篓子,都是钟云上去收拾的烂摊子。自己缠着他练剑,他很少答应,却一次次地帮自己打造各种各样的暗器。江南的阴雨天,他被催命锥重伤的后背总是会刺骨的痛,但是却瞒着自己,坐在桂花树下静静地听着自己责怪石震天与萧木的繁忙,抱怨自己的无聊。当柳非依出现后,石震天完全忘了自己,萧木总是有任务,只有他一个人,陪着自己在石家大院的后花园,默默练剑。他从不像石震天那样爱逗自己大笑,也不像萧木那样只要有空就陪着自己,但是如今想来,在石家大院的两年里,他的眼睛,虽然很少正视,却从未曾离开过自己。无论是自己的悲,还是自己喜,他都默默地站在那里,看似不闻不问,实则时刻准备着伸手相伴,直到自己离开石家大院。而再次重逢的时刻,他却为了救自己成了一个永远沉睡的人。勤铃儿在心中暗骂:“勤铃儿啊勤铃儿,你真是又笨又蠢又冷血,早在他为了你受了一记“冷蛛钉”时,你就该明白:原来你一直被这个人,如此精心爱护着。”“可是”,勤铃儿暗自心语,“为什么我之前从不曾察觉呢?”“不对”,她摇了摇头,“我其实隐约是有所察觉的,但却从来不曾确信过,因为钟云上,总是那么若即若离,那么捉摸不定。”
      林寨主说的对,钟云上,似乎“不敢爱”。为什么呢?他总是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是因为不幸的童年阴影吗?还是因为看到了我对震天哥哥的执着?或是看到了萧木对我的执着?
      勤铃儿看着钟云上沉睡的面庞,那么孤单,那么无助,那么让人心疼。她的心中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想去陪伴他、守护他,想和他一起,面对人生的惊涛骇浪。曾经,当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看着石震天为青帮的各种事情愁眉不展,也曾生起过此般念头,从此执着了数年。而如今,她轻声问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忽然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了同样的感觉?只不过,震天哥哥是那么强势,我的这种感觉,在他面前,是那么可笑。而眼前这个沉睡的家伙,却让我觉得自己是如此地被需要。奇怪的是,再次想起震天哥哥,我的心口为什么不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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