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爱》坠艳

4、第 4 章

　　4
　　孟绯细心的诊视，面色一分分地沉下去。他的小命还真是不牢靠啊，也不知道他们的主子把熙宁公子怎么了，竟然让人家怒火攻心、郁疾复发，这病情是一次比一次重了。还伤到……舌头？！难道他们的主子来强的？哎呀呀，这个力道，再狠几分，这条小舌头就不必要了。这个熙宁公子个性也真是刚烈！
　　沨焓轩一直静立在一旁。
　　孟绯把情况详细的讲了一遍。
　　“熙宁公子的腕伤尤其严重，经历多次的挫折，伤处几乎没有愈合的迹象。小臂断骨处有新的裂痕，这样下去手臂大概无法保全。”
　　“有新的裂痕？”沨焓轩皱眉，“不是已经用了最好的寒紫竹做了固定吗？”
　　孟绯只觉得自己被沨焓轩瞪得头皮发麻，却也没有办法。
　　“除非能够保证伤处不再受伤，否则臣便只能引咎获罪，任凭陛下发落。”
　　“你引咎获罪又如何，能让他安然无恙吗？朕不听这种推卸责任的言词。”
　　孟绯的头垂得更低了。
　　“只要他不再伤到腕处就可以？”
　　是谁在推卸责任啊？孟绯腹诽，却只能低低的应声“是”。
　　沨焓轩举步到床前，目光停留在筱伊忧愁的面容上。大手一扯，半张细丝床纱便被拉了下来，这织物是苍羝宫中最轻薄柔软的丝织品了，他把床纱细细的折叠，然后动作轻柔地绕着筱伊的双臂手腕缠绕包裹。力道不大，包裹得也不甚严密。双腕在其中尚有一丝活动的空间，但是绝对没有办法挣脱。
　　大概感受到了自己被束缚地事实，梦魇中的冉筱伊不安稳地挥动双臂，却被沨焓轩温柔的制止。双手抚在他的眉间，却没有办法抚平深深的幽峦。
　　“即刻起挑选两名侍女随侍，昼夜不离，不可让他有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熙宁宫的守卫增至两倍，确保他的安全。熙宁公子再有差迟，我唯你是问！”
　　孟绯已经被皇帝陛下一系列的动作弄得目惊口呆，听到“唯你是问”时，只能机械的点头。
　　“孟绯，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使他恢复原气，我不想见到一个病奄奄的熙宁。今天晚上我过来之前，你必须让他进膳，他现在昏迷，应该不难办到。”
　　孟绯领命。
　　沨焓轩估计时间将近戊时，便准备会寝殿更换礼服参加晚上的宴会。
　　“陛下。”孟绯在他身后叫住他。
　　“请陛下恩准臣为陛下诊治。”孟绯俯跪在地。
　　沨焓轩诧异。
　　孟绯举起一指放在唇上，便又低下头。
　　沨焓轩本不介意自己的伤，可是目光瞟到薄被中起伏的单薄的曲线，让他有了一丝的贪恋。
　　走到旁边的贵妃榻上坐下。他从来不知道他的筱伊会这样荏弱。
　　可是，他又是如此的贪心。天下、爱情，他都想要得到。
　　在沨焓轩的唇上、舌上涂上一种清凉微苦的药膏，孟绯结束诊疗，不出他所料，他们的主子也伤到了，虽然不象熙宁公子那样，但伤得也蛮重的，华丽的前襟上都染血了。
　　“请陛下饮酒的时候能够注意不饮用烈酒，以便伤口快速恢复。”
　　沨焓轩点头，算是记下了。
　　孟绯跪拜，他们的君主大步离开。

　　奢华的厅堂。宾主和谐。
　　娇娆撩人的舞娘翩翩离场，栎氏国众人齐齐举杯为苍羝国的君主祝酒。今夜的宴会等于是承认了栎氏黛媚公主在苍羝后宫身份的取得，而两国的联盟合作关系更是进一步巩固，只待即日昭告天下便是完成了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形式。
　　沨焓轩放下酒杯，刚才触及到相似的银发而让他有了瞬间的失神，细看下根本是不同的人，却暗地里笑自己的失态。
　　端庄美艳的黛媚贵妃一直蝰首微垂伴在他身边，桃面微红，一副娇羞媚态。沨焓轩发现她斟酒时手指都在颤抖。
　　微笑着饮尽杯中酒，再由她斟满。小儿女的模样……偏偏自己一点兴致都没有。难为栎氏国君把自己的女儿当作礼物送了过来。
　　墨绿的潭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堂下众人，几位嗜酒的将军已经有几分醉意了。
　　酒酣耳热之际，人往往最容易忘形。
　　一位身着蟒袍体形剽悍将军模样的人推开同伴的手从席上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是走到了厅堂中央规规矩矩地拜了下去。
　　“恳请苍羝皇帝陛下成全！”如雷轰击，整个空间瞬间寂静。
　　沨焓轩长眼微眯，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优雅轻笑。
　　“将军请起身。阁下可是栎氏左宰跋大人之子跋穆将军？”
　　蛮壮的男子像是吃惊，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正是在下，不成想皇帝陛下英武圣明如此！但请陛下为我库鲁将军做主！”一言即出，整个厅堂更是静得连人心跳动的声音都听得到。
　　收起轻笑，轻瞟堂下首座的外府使臣古木奇，他正频频拭汗、如坐针毡。
　　“想必是使臣阁下没有向各位转述朕的态度吧？”手指玩弄着酒盏，他身旁的黛媚更是端居危坐，看得出她也很紧张。
　　“我知道库鲁将军与阁下是多年挚友，左宰大人与库老大臣又是世交，失友之痛朕可以理解。跋大人是重意气的血性男儿，朕深表佩服。不过，国有国法、朕有朕的原则，即使是对待苍羝的敌国皇子，真答应由他安然离开，这点当初与栎氏的协议也是认可的了。此事由栎氏发端，朕不予深究……栎氏背离协议私下追击燃矢皇子，苍羝完全未加阻止，朕亦表示在日后追查冉筱伊下落是朕可以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忙。不知阁下还有何不满之处？”
　　“臣不敢！事前陛下提出释放对战争有利的燃矢人质贵国，现下被狙击的燃矢皇子离奇失踪，小臣只是想陛下能够帮助提供一些线索，好由臣为挚友报仇雪恨！这些与栎氏国无关，一切后果均有小臣一力承担！但求皇帝陛下成全！”
　　“将军的意思……是说朕私藏燃矢皇子喽？”不轻不重的语调，清凉的眸子鸷光深敛。“难道阁下不知道朕的兄长也是作为交换人质身在燃矢吗？阁下的意思是让朕放弃让兄长平安归来的机会，牺牲自己的手足喽？”
　　见跋穆要开口，古木奇再也坐不住了。
　　“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他跪到跋穆将军旁边，磕头如捣蒜，“跋将军个性鲁莽，加之今日酒醉，还望陛下莫要与他计较！”
　　沨焓轩不言语，冷冷的看着跪在堂下的两人。
　　此时，殿外传来侍臣的通报，“渡桑贺婚使臣到！”
　　话音刚落，渡桑的贺婚使臣已经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渡桑贺婚使臣携渡桑灵龙盏到！”清朗的年轻男音。
　　众人的目光齐齐迎向来人，继而全场哗然。
　　进来的是一个锦衣华裙的妙龄少女。云鬓、黛眉、绛唇、善睐明眸。
　　兀自拆开精美的礼盒，特意举到高处似是想要让众人看清楚。华美的鹅黄色透明器具在明亮的灯盏下熠熠生辉。
　　“恭祝苍羝新皇陛下与栎氏黛媚公主连理共结、举案齐眉、夫妻和顺。愿苍羝与渡桑邦国和睦、世代相携！恭祝陛下福寿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怎么听都是与娇美少女身形不符的青年男子声音。
　　沨焓轩听完她一堆祝词，忽然起身，整顿衣袍走下阶来。
　　众人没想到沨焓轩会对渡桑的使臣青眼有嘉，都屏息凝神以待。
　　沨焓轩走到那个睁着无辜纯洁的大眼睛的少女面前，亲手接过灵龙盏，仔细端详之后便交给侍者。这灵龙盏是渡桑的宝物，传闻只要在盏中斟满酒，杯盏上方就会酒雾蒸腾并且出现两条戏水的蟠龙，腾云驾雾有如活物。
　　“沨焓轩感谢渡桑皇帝陛下的盛意厚礼，对皇太子殿下不顾路途劳顿、鞍马劳苦跋涉而来的‘惊人之举’更是不胜感激！”优雅的倾身过去，“你说是不是，聿岚皇太子殿下！”
　　沨焓轩俊美的脸庞染上和缓的颜色，眼中满是戏谑之情。
　　刹那，全场响起一片抽气声。就连跪在地上的古木奇和跋穆都忘记了自身的尴尬处境。
　　“哎呀，真是！让你看出来啦！”“妙龄少女”笑得好不开心，还举起手亲密地拍拍沨焓轩的肩膀，看沨焓轩脸色未变，更是得寸进尺地用肩膀蹭人家的胸。
　　全场绝倒！仔细看看，那“少女”的身形真的比普通女子要高一些。
　　“你给我注意形象！”沨焓轩保持完美姿态，咬牙切齿悄声道。
　　“我见你欺负人家小国臣子，场面难看就进来替你打圆场了，还不知道感激！”聿岚王也小声地回他。
　　“外府使臣大人、跋将军请起。跋将军酒醉，朕不计较。”沨焓轩回到主位。
　　“来呀，给皇太子殿下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