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侠一枝梅]梦醒不知身是客》不如零落

6、【陆】 疑点

　　离歌笑进入大厅，便看见严世蕃一脸慵懒的斜坐在首座上，右手拿一杯茶，脸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几年不见，这人还真是越发妖孽了。不过脸上那独眼龙的眼罩……真是挺破坏形象的……离歌笑心里想着，脸上神情却尽数敛了去，直视严世蕃。

　　“不知严二公子大驾光临，是有何事？”应无求的声音清朗，离歌笑说着，倒是字字清楚，掷地有声，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说起来还是初次见到应大人，”严世蕃依旧那似笑非笑的模样，目光倒是漫不经心的打量起周围摆设来，却就是不看向正中站着的离歌笑，“竟不知道原来应大人的官威这么大。”

　　说着轻松，却是一个下马威，提醒应无求这应大人的尊称是来自他爹严嵩，没资格在他面前摆谱。离歌笑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心下有些怒气，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拱手笑道：“没办法，锦衣卫自创立以来便是为圣上清君侧，查污吏，惩奸人的，身为锦衣卫亲君都指挥使的在下，若是没有些官威，还怎么去查抄那些贪官污吏，惩治那些恶人？”末尾倒是着重在了“贪官污吏”上。

　　暗讽被如此地刺了回来，严世蕃心下有些惊讶，倒也收回了原先的轻视之意。他望着离歌笑，脸上露出笑意，“应无求，我原以为你就是我爹手下一条阿谀奉承的狗，没想到这条狗不那么温驯，倒也是会咬人的。”

　　这下离歌笑是真怒了，无求他自己愿意投靠严嵩来往上爬那是他的事，严世蕃你凭什么说他是狗？（貌似就是离歌笑和一枝梅众人说的最多吧…= =），尽管心中怒火中烧，但离歌笑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连眉头也不曾抖动一下，眼里的笑意也未退去，“严二公子教训的是，作为一条狗，连张开口吠两声也是不应该的。”

　　要吠也对人吠，严世蕃这种人我还不屑于对他吠！离歌笑忿忿的想着，转念一想又不对。又不是狗，吠什么吠？！无求也不是！……至少现在醉生梦死里用他身体在养伤的无求不是！

　　刚才还龇着牙的狗一下子就变得乖顺起来，严二公子有点小失望，所以决定转回正题。

　　“这次我来呢，就是帮我爹传达一下他的意思，保善堂的药丸应该制好了吧？那可是从兀哈良进贡的长生秘方，好不容易想做回善事，总不能出岔子不是？”严世蕃说到这个，笑的越发妖孽了。

　　离歌笑却没听出他的话外之意，只是有些奇怪，严嵩要做善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好了，我爹的意思传达到了，我也该走了，”严世蕃说着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经过离歌笑身边时停了下来，低声笑道，“原本这差事不是我的，不过嘛，我听着你和那离歌笑关系不菲，他那朝廷钦犯的名头也是你给坐实了的…便生了兴趣过来看看…倒没怎么让我失望，虽然乖顺了点，这容貌倒是不错，作这得罪人的锦衣卫头领倒是可惜了….”

　　严二公子话语压得极低，又是附在离歌笑耳边，阵阵热气呼在耳边，让离歌笑头皮有些发麻，严世蕃这人一贯妖孽的很，生性放荡，行事不羁，不仅喜欢美人儿，府里还豢养了不少名伶小倌……他不会是看上无求了吧…？= =

　　幸好，严二公子语气一转，“不过呢，我还是比较喜欢张牙舞爪的小猫，你这乖顺的狗嘛…还是好好地给我爹当着吧…”说完，他戏谑的看了离歌笑一眼，大笑着出门去了。

　　离歌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却暗暗握紧了拳头。

　　……

　　原本以应无求的想法，离歌笑应该会为那些卷宗焦头烂额个几天，然后才苦着脸来找他。

　　可是世事总不会如他所想的那样的。

　　所以才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他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站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差点把他吓了一跳。

　　“不是说好了过几天见一次面吗？”他掀开被子，接过离歌笑递过来的衣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没好气的开口，“出什么事了？”身为锦衣卫的敏感还是让他对离歌笑的来访表现出了重视。

　　“严世蕃昨天到衙门府去了，”离歌笑开门见山的说，直接发问，“保善堂的药丸是怎么回事？”

　　昨天严二走后他想了想，还是认为严嵩不可能那么好心的做善事，而且派药这种小事，会值得严嵩派严世蕃亲自来督促一遍？那也未必太小看无求的做事能力了吧？

　　保善堂？应无求心里一惊，穿衣的手一顿，但随即又继续，装着不在乎的样子，“保善堂？你不说我还忘记了。近来兀哈良哪里进贡了一张长生秘方，皇上心念天下百姓，命严大人按药方制成药丸赠与百姓。严大人便令我将药方交于城中保善堂，对其加以改良，最后制成后
　　借保善堂一百零一年店庆名义发放给穷人…至于为什么不是以皇家名义发放，你也知晓，当今圣上诚心礼佛，近年行事越发难测…是什么用意，也不是你我能揣测的。”

　　“真的？”听着应无求的解释，离歌笑怀疑的神色淡了下去。

　　“当然是真的，”应无求继续若无其事的样子，“倒是那个严世蕃，他亲自来的？”

　　“嗯…”离歌笑不想继续说这个，换了个话题，“无求，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把我们交换身体这事告诉三娘，小梅，老胡他们比较好……”

　　“怕他们没防备结果被我暗算了？”应无求挑眉，看向离歌笑，“不是约定了吗？怎么？怕我不守承诺？”

　　“不是…”离歌笑解释着，“我是觉得，他们和我是一个团队，需要互相信任，互相坦诚，如果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也瞒着不告诉他们，那岂不是…”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应无求打断离歌笑的话，冷笑“也对，你也应该不信任我……所以，你去告诉他们吧。”

　　这时，他以穿好衣服，双手反撑在床上，眉目间是淡淡的冷意，微微抬头盯向离歌笑。

　　“……”离歌笑无奈的看着他，半晌，还是放弃般的叹一口气，转身离开，“你好好养伤。”

　　目送离歌笑离开，应无求才低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愈来愈大，扯动了伤口也不在乎，将隔壁的贺小梅和柴胡惊动了过来察看也不在乎，他只是笑，笑的越发放肆。

　　离歌笑，你应该不信任我的，你凭什么敢信任我？你被我害的还不够多吗？你不知道吗我是注定要下地狱的，你会被我拉进地狱的你知不知道？

　　我要你用你自己的手，来决定那些贱民的生命，我要让你为自己信任了我而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