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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意外 ...

  •   恩…记得《死了都要爱》里的一句歌词是这样的:

      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

      一分一秒都美到泪水掉下来

      它的意境,和我目前的处境似乎有些相像。

      我看着自己透明的魂体,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符舒,心里很是自豪:现在和他一起的这一分一秒,都是我赚回来的,即便哪一天我突然从这世界消失,也该知足了。

      只是,在这世界呆的越久,我的存在会越薄弱,我怕终有一天,会变成玄夜说的那样,忘记了所有,没有思想,没有意识……

      所以,我想把这剩余的日子,以我的方式记录下来。看了看墙上的电子挂历,我用从玄夜那里拿来的纸笔,一笔一画认真的写下。

      4月21日星期三 (阴历三月初八)晴

      从玄夜那儿瞬移回符舒的住所,呆了约莫一个小时,赶在太阳升起前,我来到了医院。

      那时,接走符舒的急救车,是我们医院的。所以我瞬移过来,也算轻车熟路,故地重游了。
      也真巧,符舒经过急救后,送到我们科室,住的病房,就是原来那间。

      唉,心情…有点复杂。

      依旧是白墙白被碧蓝窗帘,这间屋子,里面的摆设,床上的人都与从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有我而已。

      相似的场景,让我想起了符舒发烧的那晚。那天,我也是站在这里,静静的看着他。谁又能想到,昔日那个意气风发,以欺负符舒为乐得阮清风,如今已成一抹孤魂,心中满满承载的,全是符舒。

      到底人生如梦,还是人生如戏?我不知道……!

      当朝阳的第一缕光亮照进房间时,符舒醒了,我却感觉疲倦欲死。

      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时候,对我们魂体来说,却是最虚弱疲惫的时候。玄夜说,这是我们和正常规律相悖的表现。

      我侧躺在符舒身边,昏昏欲睡,却兀自强撑着眼皮,心想昨天他被送来后,也不知情况怎样,我要忍一忍,等查完房,才好放心。

      符舒静静的躺着,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儿功夫,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进来几位大夫。

      为首的依然是老主任,后面跟着几个熟悉的同事,小马也赫然在内,看样子,应该是符舒的主管大夫。

      小马介绍了符舒的病情,体检完后,又向主任提出治疗方案,主任赞赏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出去了。小马落在最后,等人都走尽,忽然对符舒说:“我记得你,半年前你找过阮大夫。”

      符舒看了小马一眼,没有说话。小马继续道:“那之后不久,阮大夫就突然发短信告诉我们说去旅游了。我…不相信,阮大夫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他走之前,因为病人的事儿,忙了一整天,很多的后续处理还没有做完,他不会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一走了之的。”

      小马说完,见符舒依旧面无表情,向前一步,走到他面前: “我问过主任,他也收到了和我同样的短信,其他相熟的同事也一样。我确认过了,大家收到的短信内容相同,时间一致,那是手机群发的结果。”他语气一顿,声音忽然大了几分:“我担心阮大夫,打了很多次电话,除了有一次被匆匆挂断外,其他都无法接通。”见符舒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些微变化,小马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阮大夫没有别的亲人和朋友,他一走音讯全无,或许你会以为我小题大做,但我就是觉得,他一定是出了意外。我想了又想,那段时间,唯一有嫌疑的,就是你。”

      “后来,我去报了案,警察说没有证据,没有与阮大夫相符的失踪或死亡记录,不予立案,我只能放弃。”

      聂铭恰在此刻推门而入,听见小马的话,静立在一旁,默然不语。小马无视聂铭,稚俏的脸上满是担忧:“我查过你的病历,上次住院,是阮医生为你主刀,你会借钱给他,也说明你们应该很熟,你,知道他的下落么?”

      聂铭此时插话进来:“小马后来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他的想法,最初我也没放在心上,可时间越长,我就越不安。还有,我找的那些侦探,到现在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清风整个人,像是蒸发了似的。”聂铭顿了顿,语带歉意继续说:“表哥,昨天我是急昏了头了,所以才那么质问你,你…别放在心上,清风的事儿,我会另外再找人的,他那么一个祸害,哪会轻易出事儿……”

      聂铭正要继续说,符舒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声嘶力竭的吼道:“你也问,他也问,为什么你们都来问我?你们…这是在逼我。滚!都滚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小马和聂铭互相看了看,识趣的退了出去。我从没见符舒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被吓了一跳,再也顾不上困乏,打起精神飘到符舒面前。

      符舒整个人侧卧着,身子弓得很厉害,头低垂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我见他两手紧紧攥着胸口,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于是又向前移了移,忽然见他头枕着的那块被褥,已经湿透了。

      我大惊,心里只是想:他又开始疼了,一定疼得很厉害,不然,怎么会哭了呢?

      怎么办?眼看符舒身子不住的颤抖,头下那片水迹越来越大,偏生那家伙一声不吭,更别提自己按铃呼救了,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可又摸不着碰不到的,只好穿墙出去想办法。

      屋外就是走廊,这会儿刚查完房,医生们回了办公室,病人们都躺在床上等着输液,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多数都是护士。

      我看见护士小张远远的走过来,双目无神,脚步虚浮,该是昨晚刚值了个热闹的夜班,此时正准备回去休息。我也是急糊涂了,顾不上他想,飘到她身边,只是一个劲的说:“快去看看符舒,快去看看符舒,不然等你们发现他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我发誓,那只是我病急乱投医下的愚蠢行为,连我自己都没指望这招能管用,谁知那小张像是被催眠了似的,竟直直的走进了符舒的病房。

      我傻在后面,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有点无所适从……晃晃脑袋,如今正事儿要紧,如是想着,我紧跟着小张又回到符舒身边。

      病房里,符舒似是感到有人进来,渐渐停止了颤抖,人却依旧没有转过身来。小张木然的站在床边,既不说话也没有行动,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僵持着。

      我心说你俩活人耐得住,我这只鬼可没时间陪你们耗,那白痴如今疼成这个样子,说不出话来倒是能理解,这小张是熬夜熬傻了吧,进了病房不问不动的,呆站在这儿,是看这美男横卧图好看么?

      于是,我凑到小张身边,准备再试试刚才的法子,离得近了,无意扫见小张的双眼,只见里面空洞虚无,没有丝毫情绪,我心中奇怪,待想再看清楚时,觉得头猛得一昏……

      那过程很短,不会超过一秒钟,等我恢复了意识,第一个感觉就是:身体…怎么突然变沉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又伸了伸手,心中的惊讶,就算此刻符舒突然跳起了草裙舞,也不过如此。

      我……怎么突然之间,变成小张了?

      或者更通俗的说,我上了小张的身。

      此时,符舒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身来,那一刻,我把惊讶抛在脑后,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符舒盯着我,好看的眉微皱着,神情中透着浓浓的疑惑。我也盯着他,这些日子,对他所有的心疼和思念,都凝聚在这一眼里。

      唉!人生中真是无处不充斥着惊喜啊!谁又能想到,我竟还有和他共处一室的一天,虽然,是以这种诡异的形式。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声轻咳,唤回我飘摇的思绪,这才想起,比起伤怀感叹,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于是,我放下心事,走到符舒身边问:“符…先生,你是不是又胃疼了,为什么不按呼叫铃?”

      符舒的神情有些别扭,那感觉,像是明明想要的东西就近在眼前,却偏偏害羞不肯张嘴的小孩子,他眼神热烈又有些闪躲的偷瞄着我,诺诺不肯回答。那副表情,看在我眼里,真是……可爱极了。

      我心说他一定是疼哭了又被我这个护士抓个正着,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躺好,我先给你检查一下啊。”

      本来我还怕他又犯老毛病,像从前那样不肯配合,谁知符舒嗯了一声,就静静的躺在床上。我一边检查一边纳闷:这家伙不对劲啊,态度这么好先不说了,这身体,怎么越来越硬,还微微发着抖,可明显又不是因为疼痛……难道,他是被冻的?

      这么想着,我立刻加快动作,一检查完,先给他搬来一床被子,暖暖的盖在身上,然后就开始跑前跑后,输液喂药。符舒出奇的配合,那模样乖的,呵!我都怀疑眼前这到底是不是他了。

      一通忙活下来,已近正午,符舒静静的吃着午饭。我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心想他这次的病是应激性出血,并没有实质的穿孔,输两天液观察观察,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以后只要调整好心情,注意饮食,应该没有大碍。我正在盘算着,毫无预兆的,头又是一昏,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是夜色深沉,小张不见踪迹,我躺在床上,似乎又变回了灵魂。我扭头,看见符舒侧身睡在旁边,脸正对着我,那姿势,像是…我正被他拥在怀里。

      我向前探了探头,作了个亲吻的动作,看他睡得香甜,放下心来。眼看左右无事,如今我又精神正旺,于是脑内浮现出玄夜的棺材屋,下一秒,我已经瞬移到了那里。

      玄夜今晚没出去,呆在屋里不知忙些什么。我前脚刚到,他立时有了感应,头也不抬的拿起手边的耳麦,慢悠悠带上后才开口问道:“又有什么事儿?”

      我飘到玄夜身边,细细的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他:“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玄夜停下手中的活计,皱着眉头想了半响,才语气迟疑的说:“如果是晚上的话,你这种情况倒不稀奇。因为在晚上,阴盛阳衰,此消彼长下,能量强势的灵魂,是可以影响弱势的人的意志。可白天的话,情形正好相反,按理来说,你连维持自己的意志都很困难,更别说控制别人了,这……”玄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似在苦苦思索,才接着道:“虽然你控制她的原因目前我尚不清楚,不过,照你所说,那位护士似乎因为值夜班的关系,身体劳累,意识极为混沌,那也就是说,她那时的气场十分虚弱,所以,才会被你有机可乘。依我看,这个‘对方气场虚弱’,似乎是你能上她身的必要条件。不过,这些都是我的推测,回去以后,你可以多尝试几次,看是否如我说的那样。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对你来说,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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