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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再见毛豆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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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2日星期四 (阴历三月初九)晴
早上回来,符舒还没醒,我趴在他身边小睡了一会儿,天大亮的时候,硬打起精神,和他一同起来。
查房的时候,符舒一直冷着张脸,好像人家小马欠他什么似的。小马想是听了聂铭的劝,也没再说什么,可小脸却绷得死紧,那冷度,和符舒有得一拼。我心说这两人怎么回事儿,搞的周围空气火星子乱冒,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俩是情敌呢!
我困得哈欠连天,眼泪直冒,心说你倆犯神经,我就不掺和了,今儿个正经事儿要紧。
这么想着,我又穿墙飘到走廊,寻找今天的目标。
按玄夜的解释,‘气场’是万物内部的一种能量,内分阴阳,因为比较抽象,所以具体描述起来有些困难。不过,通俗点说,应该是类似于道家所说的精气神之类的东西。
古语有云:病由心生,现代科学也证明:疾病与个人的心情和意志息息相关,而这心情、意志、精神等等,实则都是决定一个人气场的关键构成。
按这思路推本溯源,一个人会生病,那他的气场一定有亏损。
所以,医院里别的不敢说,气场弱得人,那就好比黄土坡上的土渣子----到处都是。不过,我的目的是为了照顾符舒,当然不能找个有病的,所以,只能把范围缩小到因熬夜或劳累而心乏神疲的医务工作者。
我沿着走廊晃悠了一圈,很容易就找到了目标。按着昨天的方法一试,果然,目标先是产生了类似被催眠的症状,然后轻易就被我上了身。
我看着今天这具新身体,竭力抑制激涌而出的狂喜,心说有此能力助我,符舒你个欠教育的,就等着好好被我收拾吧。
心念及此,我立时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回去。乍一推门,就见房里多出两个人,符舒坐在床上,正对聂铭和另一个人说着什么。
我故作低头走了过去,端起药盘,正欲提出让符舒吃药,旁边一抹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我听同行说聂先生最近出大价钱在寻找一个人,结果都无功而返,心里十分好奇,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竟是阮清风。所以,今天我冒昧前来,就是想问问……”
我一个踉跄,差点把手上的托盘扔出去,暗讶惊喜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啊,不然的话,毛豆芽怎么会突然大驾光临?
符舒他们三人听到动静,齐齐转头,疑惑的看过来。我怯怯一笑,扯着衣服上的胸牌说:“不好意思,各位,我是新来的护工,不是很懂规矩,见谅,见谅啊!”
我一边说,一边心虚的低下头,暗中却偷瞄他们的反应。见符舒看着我抽了抽嘴角,那感觉像是哭笑不得又带着点无可奈何,毛豆芽则是盯着我一通打量,眼里带着些探寻和怀疑,只聂铭表现的尚算正常,他扫了我一眼就不再搭理,只是一个劲儿的催着毛豆芽快说下去。
毛豆芽只得收回目光,继续道:“我和清风是孤儿院的旧友了,前段日子失去了联系,我只当他旅游未归,也没放在心上。可如今他失踪近半年,出动数家侦探社也寻不到踪迹,这就有点不同寻常了。”他顿了顿,看着面色平静的符舒又说:“我询问过跟这案子的同行,他们说案子不但毫无头绪,还透着点诡异,简直就像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避开聂铭带着希翼的目光,毛豆芽语气沉重续道:“虽然主观上不愿意承认,但还是请你们做好必要的心里准备。清风他,可能,可能早已经不...”
我心说毛豆芽不愧是毛家传人,单凭这事情的诡异,他是不是已经感觉到,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哗啦”一声,打断了毛豆芽接下的话,只见聂铭一把扫落桌上的所有物什,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朝毛豆芽大吼:“已经不什么,你有种敢再说一遍!什么清风旧友,你他妈的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破玩意儿的么?你们侦探也太好当了吧?自己没本事找不到人,就说人已经死了。简直笑死人了,人死了,那尸体呢,不会也跟着蒸发了吧?清风他一个小小的平民大夫,要啥没啥,也值得被毁尸灭迹?我跟你说,你要是再这么危言耸听,我管你什么新友旧友,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看着激愤难平的聂铭,我的心,像被只手活活扭了几百圈,说不出的别扭。不忍再看下去,我转过头去,却和符舒的目光不期而遇。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神悲伤中透着平静死寂,一如他吐血的那晚。
我一惊,立时把药盘递过去,急急说道:“符先生,少管那些闲事,身体要紧,快,把药吃了。”
符舒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感觉一拳头夹着疾风袭来,重重的砸在我脸上。我被打懵了,愣了半分钟才缓过劲儿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整个脑袋更是晕晕的,几乎站不稳身子。
聂铭因毛豆芽一番话火气正旺,我那句话就好比点着了炸药包,‘砰’的一声,炸的他理智全无。他打我一拳尚不算完,还薅着我的衣领狠狠摇晃:“什么叫‘闲事’?你他妈的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一个小小的护工,你也敢……”
符舒和毛豆芽这时才回过神来,一前一后过来拉架。我本来脑袋就晕,被他像个拨浪鼓似地晃了几个来回,更是不辨东西,眼前金星乱冒。聂铭一被拉走,我失了支撑,整个人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我心中哀叹:娘的,我好冤啊,聂铭你冷静点好不好,你打的这个人,就是我阮清风啊……
倒下瞬间,身体并没有触到预想中冷硬的地面,而是被一股熟悉的感觉暖暖环绕。我睁开眼睛,看见符舒抱着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见我没事儿,他长松了口气,抬起头来训斥道:“聂铭,够了,这样拿不相干的人发泄有什么用?你也不小了,做事儿能不能成熟点儿?”
聂铭被毛豆芽拉到一旁,犹在呼呼喘着粗气。他狠狠的甩脱毛豆芽,不屑道:“成熟?他妈的有个屁用!从在公司门口巧遇清风那刻起,我不是一直都在假装成熟么?我以为自己成熟了,清风就会回到我身边。哼!装的再像又有什么用?他的眼神只会围着你转,他眼里,从来都没有我。你……”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看了看符舒,始终没再说下去,最后,泄愤似地重重摔门走了。我看着聂铭落寞离开背影,忽然有点心疼:原来,我对符舒的感情,他也不是全无感觉啊。”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人,气氛显得有些僵硬。我歉然朝他两人笑了笑,缓缓从符舒怀里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是我嘴臭惹聂先生生气了,不怪他。”
符舒担心的看着我问:“你没事儿吧,伤要不要紧?”
我摸了摸酸麻的脸颊,正要回答说没事儿,毛豆芽忽然插话道:“聂先生生这么大气,原因都在我。”他顿了顿,语含歉意:“虽然直觉告诉我清风或许已遭遇不测,但没有证据就草率结论,是我的失职。从现在起,我会尽全力调查清风的下落。”说完,快步走向门口,出门前他转过身直直看向符舒,神情有些悲凉:“站在清风朋友的立场,我也希望,我的直觉是错误的……”
毛豆芽也走了,房间里,就剩我和符舒两个人。我怕符舒心情不好又影响病情,嘴不停歇的在一旁插科打诨,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符舒还算配合,除了最初心事重重,脸色有些僵硬外,后来终于渐渐柔和起来。我放下心,眼看又快到正午,忙跑到餐厅买了些白粥回来,让他慢慢吃着,我则累得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转眼间,又像昨天那样,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