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番外： 符舒（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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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愉后，他走了。
第二天清晨，他发来一条短信，说有些未解开的结，想出去散散心，让我好好工作，不要挂念。初醒那刻的无措，立时因他的话语消失殆尽，留下的，唯有包绕心脏的一股融融暖流。
我想，此刻我心中涌起的这份甜蜜、充实，或许，就叫幸福吧！
看着床上的狼籍，想起昨夜的事，我的脸有些发热。心想，或许上天并没有抛弃我，它让我二十四年来受尽孤独，就是为了此刻，我能深谙幸福的真谛。
只要他回来后，我们就可以…这样相拥，到天荒地老…
……
我勤恳的工作，规律饮食，按时作息，闲暇时和聂铭去健身，等着他回来。
那晚发生的事儿，我没和聂铭提起，因为，这是我心中最珍贵的秘密，一个人细细体会，足矣！
或许是心情放开了的缘故，再加上平时诸多注意，我的胃已经很久没疼了。胃一不疼，食欲也就开了，两个月不到，我足足胖了一圈，整个人也精神起来。
有一天，聂铭神秘兮兮的跑来，一边盯着我，一边说员工们私底下都在传，说我最近不但精神好了很多，更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内到外散发着柔和的气息，问我是不是中邪了。我暗想自从认识了他，自己真是改变良多。如今好容易真正像个人了，反倒被说是中邪，只能苦笑摇头。
期间聂铭也曾和我抱怨，说清风突然外出旅游，事先也没个预兆，有些担心。我的心微微一颤，像是突然被什么紧紧攥住，整个人几乎不能呼吸。
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这股不安，我安慰自己：上天刚刚赋予我幸福，不会在这时就残忍的把它夺走……
于是，我平静悠然的度过了他走后的前两个月，心怀忐忑的进入第三个月。终于在月末时，我忍耐不住，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那边，却始终只有‘不在服务区，无法联络’的冰冷回复。
我宽慰自己：旅游不在服务区，很平常的事情，不值得为此不安。可是，聂铭已有些焦躁，他开始频繁的联络旧友，打听清风的消息。他的行为，让我心中曾被遮掩的那丝不安，渐渐的开始放大。
第四个月，只要一闲下来，我就会管不住自己胡思乱想：他为什么还不回来，是看清了我，所以厌倦了，逃离了？还是...生我的气？
表面上我一派平静，实际上，焦躁的内心，已经快要焚尽我的理智。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
聂铭早已经疯了，偏又丝毫得不到他的消息，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后来干脆擅自搬进清风的住处，死死的守在那里。
第五个月，聂铭雇了私家侦探，不惜重金也要寻找清风的行迹。
这时，族里传来消息，通知我半年后与另一个氏族的长女联姻，以巩固家族的势利。
没人知道，我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多少情绪，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又开始忙碌，不让自己有丝毫空闲，有些事儿多想无益，那就让自己没有功夫去想；我又开始不思饮食，枉顾休息，胃虽然不再痛的难忍，体重却落的飞快。
兜转了一圈，我似乎，又回到过去的那种生活。
可心境，早已有了天壤之别。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物质享受尚且如此，何况感情......
我开始怨恨，恨那个人。
因为他，让我体会幸福，又从我手里生生的夺走幸福。
……
我浑浑噩噩的活，不再对他的出现，抱任何希望。
那天，我正浅浅睡着，忽然觉得周围有些异常，睁开眼睛，看到他贴着我浮在半空，一脸惊慌。
我无视他，盯着天花板，心中不禁自嘲：第一次看到时，还以为他遇到了不测，着实吓了一跳，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我精神恍惚下产生的幻觉而已。不管的话，很快就会消失了。
我躺在没动，用余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幻象和以往，似乎哪里又有些不同。
幻象见我没反应，飘下来围着我一通打量。离得近了，我猛然惊觉，他正看向我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眷恋和哀伤。
有那样深沉感情的他，似乎……不是幻觉。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立刻予以否定。
不可能！我心中嘶喊着，迫不及待的跳下床去。我要找东西证明，这个他，只是我陷入疯狂前的逼真幻想，他一定不会……
我奔到书房，在书柜里翻出那面镜子，又回到卧室。打开镜面前，我默默祈求上天：即使被他抛弃，我也不会再怨他恨他，只求……只求别让我在镜中看到他。
用颤抖的手指拨开流苏，我集起毕生的勇气看向里面。
只见铜黄的镜面上，反射出清晰的影像。镜中的他，正长探着头，满脸关切的看着我。
铜面八卦，镜照阴阳，这面由符氏先祖传下来的阴阳镜，只照阴阳相隔的爱人。
我活着，能在镜面看到他的条件只有两个----他爱着我，并且，他…死了。
我的心脏剧震，像是被重锤恨恨的砸了一下，从里到外，都透着酸麻。
他从未曾抛弃我，即使已经死去，却依然念着我。
我呢？除了怀疑他，猜忌他，又做了什么？
这一瞬间，我甚至卑劣的想，为什么要生就一副能看到灵魂的眼睛，就让我以为被抛弃，然后恨着他活下去，对我来说，也许更好……
哼，这具名叫符舒的躯体里，果然只是个肮脏自私的灵魂啊！
我说过，我见过太多的死亡，指的，就是那些灵魂。
刚懂事儿不久，我哭着跑到母亲面前，说天上飞着些可怕的人影。母亲以为我想借机逃脱繁重的课业，厌烦的看了我一眼，挥手想让仆人把我拉走。我怕的狠了，生平第一次大哭大闹，结果被关进了地窖。
在那黝黑狭小的空间，我被周围乱窜的人影吓得缩在一角，哭得声嘶力竭，最后晕倒才被放了出来。也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因为母亲已用行动告诉了我，很多事情，说出来也没有用。
后来，再见到那些东西，我不再像之前那样吃惊害怕了。或许，我冷静沉默的表情，让他们误认为我和普通人一样，所以，大多数时候，我在一旁冷眼旁观，对他们这种存在，也渐渐地了解了些。
我知道，他们每个，都有很深的牵挂，当放下这牵挂的时候，也是他们真正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如今，我就是他的牵挂，那么，看完我后，他是不是会离开，然后，永远从我的人生中……消失？
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或许才算圆满，可是，我很自私，不想让他就这样离开。
怕被发现端倪，我借助手里的阴阳镜，贪婪的注视着他。镜中这张熟悉的面容，虽然有近半年没有见过，依然丝毫不觉陌生。他的气色似乎不错，虽然已经死了，但肯定比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要好上许多。
他见我盯着镜面一动不动，好几次担心的凑过来，围着镜子一通研究，又满脸疑问的看向我。我当然知道他奇怪的原因，因为他从镜子里，只能看到我。
我在这镜中，也只能看见他。
阴阳镜，照阴阳，使用它的人，就像这阴和阳，永远没有相交的一天。
聂铭的敲门声如醒木轻拍，适时拉回了我的神智，这一刻，我决定，不能让他轻易放下我这个牵挂。
聂铭进来，说他了解的清风不会这样无端的离开，这一切，肯定与那晚有关，质问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木然的站在那里，感觉所有生机都离我远去：是啊，他那样纯净真实，如今死了，灵魂就在我面前，而我这个肮脏的罪魁祸首，却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真是讽刺！
我正这样想着，忽见他全身爆出一层光晕，一条银链绕着他的身体流转。他对我笑着，神情中透着解脱，身形渐渐淡去。
这种景象，我见过很多次，是灵魂即将消失的预兆。
我大惊，顾不上其它，想扑过去制止他，突觉腹中剧痛，接着嗓子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意识昏沉的倒在地上，我听见他在旁边大声咒骂，声音嘶哑难听，可在我耳中，却是这世上最美的声音。
他骂我不省心，说如果再这么不像话，他就天天缠着我，让我食不安，睡不好……我的心像是慢慢活了过来，冰冷的身体，也终于有了温度。
意识陷入黑暗前，我安心地想：现在，他无论如何，也放我不下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番外： 符舒（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