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思华年

7、第4章 泛舟（上）

　　第四章泛舟
　　良宵阁。
　　“王姬啊，恕奴才多嘴，平日你不是常说一定不会接受大王的指婚的么？不是说宁肯死了也不会被迫嫁人的么？怎么这次大王的指婚你连推都没推一下就拒绝了啊？”杏月一边收拾着琴架，一边问着。
　　“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都开始嚼我的舌根子了！不管一管我看是不行了！”夜良掩着笑意，假装板着脸，佯装的叱责着丫环。
　　“哎呀，王姬最疼杏月了，一定不会责罚杏月的！”杏月耍着赖皮，“不过我说大王也真是奇怪，他平日里那么疼王姬，可是竟指了个这么低的官位的公子给王姬，而且我听说这位商公子可还是个是个刻薄尖吝的人！而且听说这商公子的身子也是不太好，经常生病啊什么的，王姬你嫁过去后啊，可就麻烦拉。大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啊，怎么就给我们夜良王姬指了这么一个病秧子，我说王姬啊……”
　　“杏月！”夜良生气的打断，“怎么说话的！再这样看我不罚你去洗衣房！”
　　“晤，杏月知错了，王姬，杏月不敢了。”丫环鲜少见王姬这样带着怒气，不由得害怕起来。
　　“好拉！把东西都拿好，去王府花园！”夜良王姬走在前面，心中却不由的一阵难过，他必是不喜别人说他病弱的，不然，为什么连贴身侍女都不要呢？可是现在不仅父王，连一个小小丫环都知道他的病痛，他的身子，到底病到了怎样的程度呢？
　　刻薄尖吝，这样的词汇，怎么会是用来形容他的呢？那样温和的笑容，略带锋芒的眼神，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她想他必不是这样的人，虽然对商鞅毫无了解，但是她有些偏执的觉得，他一定不是那样的。
　　“杏月，把琴放在湖畔旁那篇林荫之中，便回去罢。”
　　“王姬，你一个人在这里……”杏月迟疑着。
　　“又不是第一次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夜良心下还想着刚才的事，语气便仍是不好，杏月见了她这模样，便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兀自离开。
　　夜良坐在琴边，心神不由得开始回忆起一年前的事情，也是在这里，她无意间的遇到一个人，谁能知道，一年之后，她竟是要嫁给他了！
　　如果没有那次的邂逅，他们又会不会应下那婚约呢？
　　嫁给他，一辈子啊。
　　她只觉得心下有些慌乱，便来到这一年前相遇的地方，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是想来到这里。
　　她信手拨拉着琴弦，三两下，竟又是《蒹葭》之曲，定了定神，决定把这曲弹下。
　　“蒹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她心不在焉的哼着，忽地想起，去年此地，他曾说过的话：“在下窃以为却是多了些婉转，少了些苦涩。”
　　苦涩，么？
　　她不由的有些出神，手里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忽地，白露湖畔又飘起了箫声，吹的正是《蒹葭》之曲，却是接着她停下来的地方吹奏下去的。
　　那声音悠扬婉转，却带着些无奈与沧桑。
　　是他！
　　夜良王姬忽然紧张起来，是他，三日之后，他便是她的良人了啊。忽地不知所措起来。
　　走出林子去和他相见？可是又说些什么呢？还是就这么坐在这里？
　　她无意识的绞着一根琴弦，忽地觉得有些吃痛，才回过神来，定了定，她开始和着他的箫声弹奏开来。
　　琴声铮铮，箫声悠扬，一曲《蒹葭》奏毕，周围忽地安静了下来。
　　夜良忽然有些尴尬，更多的却是紧张和不知所措，这时却听得林外想起他的声音：“在下偶来此处，竟能在这里遇见了姑娘，不知姑娘可否出林陪在下随便走走？”
　　他仍用的是“在下”和“姑娘”，即使知道了身份，他还是用了“姑娘”，这让她不由的莞尔一笑。
　　他既如此大方，自己又有什么不自然的呢？
　　于是夜良走出林来，见白露湖畔的他长身而立，仍是着月白色的衣袍，一手拿着那管青色玉箫，微笑着看着她，眼中锐利的神采依旧耀眼，而唇边的温柔也是同样。
　　她也微笑着礼了一下，安然道了声：“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