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思华年

5、第3章 太子（上）

　　第三章太子
　　阳光很温暖，透过树叶，在花园里洒出一地斑驳。
　　椅上的男子一袭淡淡的青衣，正静静的翻着一本略有些旧的书.
　　恬静安然。
　　“太子殿下！”来人气喘吁吁。
　　椅上的太子缓缓抬起头，淡然一笑：
　　“梅月啊，什么事？”
　　“太子殿下…夜良王姬，王姬她，她…”
　　听到“夜良”两个字，他的神情略有些紧张，手指不由自主的抠紧书页：“夜良？她怎么了？”
　　“王姬她，她被大王指婚了！”侍女急急道。
　　“什么？怎么可能？”
　　他急急坐起，
　　“她，她被指给了谁？”
　　“奴婢听说是指给了什么‘商鞅’！五天后就成亲！”
　　听到这里，他反倒有些释然了：
　　“放心，她不会答应的。她若执意不肯父王也是不会强加的，
　　你知道，父王是最疼她的。”
　　这句话，仿佛是说给自己。
　　她曾告诉过他，她是不会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去当政治筹码的！
　　父王怎么说都不嫁！
　　她那天很认真的说过，她只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而她，她从没见过商鞅！
　　所以他知道，她是不会同意的。
　　“可，可是太子殿下！王姬她，她已经同意了啊！”梅月急急的说。
　　“你说什么？同意？她同意了？不可能的！”
　　他恐慌起来，可嘴上却仍然斩钉截铁的喊了出来。
　　随后又喃喃的：
　　“她不可能同意的啊…”
　　这一次，却是仿佛有些不确定了，他的语调低下来，
　　“这，这一定是你的小道消息对不对！
　　你根本不确定这件事对不对？
　　你说，是不是？”
　　他求助似的望向梅月，眼神痴痴傻傻，却如失了魂魄一般。
　　“可，可是，这是奴婢在大殿的姐妹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啊，应该，应该…不会有假。”
　　说着，梅月有些怕的怯怯低下头。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她是不会答应的…
　　她，她很小就答应要嫁给我了…她说过的…”
　　他像是一下子傻了.
　　眼睛怔怔的望着地面，一动不动，死死盯住，仿佛想从树影中看见那张他朝思暮想的面庞似的。
　　正午的阳光曝晒着他，可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那样失魂落魄的望着地面，仿佛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
　　“太子殿下…”
　　从小就跟着太子，梅月眼中的太子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理性克制的-----从没见过他这般失态，不由得心疚起来。
　　“梅月啊，你说，她怎么会答应呢？
　　她，她怎么会答应呢？
　　她说过她是不会接受指婚的啊…
　　她，她很小很小，很小很小就说过，说要嫁给我啊…
　　她说过的啊，是不是？
　　可是现在，她为什么又答应要作别人的新娘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
　　太子还是那样呆呆的盯着地面，用双手扶住额头，好像是在问梅月，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梅月怯怯的看着那样的太子，竟发现他眼中好像有着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留到他那俊美的面颊上。
　　她迟疑着：“说不定真的是奴婢听错了…”
　　“梅月，走，陪我去问问她。”
　　太子忽然起身，并不看人，眼神仍是痴痴的，就那样直直的向夜良王姬的良宵阁走了去。
　　―――――――
　　白衣的女子正在窗前抚琴，黑玉般的长发垂在腰间。
　　阳光照在她的头饰上闪闪发亮，晕出一个迷人的亮点，
　　那么夺目，那么闪亮，亮得好像她含着笑意时的双眸。
　　“良儿。”
　　看见她，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微笑。
　　“虔哥哥。”
　　听见声音，白衣的女子拢住弦，转过身来。她微笑着看着他，有些撒娇的说：
　　“你终于来看我了，哥。想良儿了？”
　　“良儿，在弹什么？”
　　脸微微一红，他有些不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我信手拨着玩呢。哥，想听我弹琴了吗？我弹那首《蒹葭》给你好不好？”
　　言罢，她扬起脸，微笑着望着他，等待着。
　　可是太子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将视线移到别处，半晌不语。
　　“良儿，我听说父王为你指了婚。”
　　终于，他打破沉默，只是黯然的望着她。
　　然而，知道兄长从小就一直爱慕着自己，夜良不由得有些尴尬，可她仍然努力装作很自然的样子，保持着微笑的神态：
　　“你都知道了啊，哥。呵呵，良儿长大了，要嫁人了呢。”她温婉的笑着。
　　“良儿，你怎么还是叫我哥哥？不是告诉过你的吗？
　　叫我‘虔’！叫我‘虔’啊！不要叫我哥哥！不要叫我哥哥！不要！”
　　想到五天后她便会成为别人的新娘，他有些失控地冲着她大声道。
　　“我是记得你说过，可是，你的确是我的哥哥啊，我们不但是同一个父王，而且还是同一个母后呢。”白衣的女子依旧淡淡笑着。
　　忽然觉得她的微笑很刺眼。
　　知道她是不会妥协的，他倒是平静了，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你同意了父王的指婚，对吗？”
　　“嗯，是的。”
　　“为什么？”他凝视着她。
　　“不为什么。父王的指婚啊。”
　　要她怎么和他讲当时的感觉呢？要怎么和他说一年前那一次邂逅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过，你说过你是不会接受指婚的！你说过，是不会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去当政治工具的！你说过的！
　　是不是父王逼你了？他怎么逼你的？威胁你吗了？你受了逼迫才答应的，对吗？”仿佛在说服自己一般，他有些歇斯底里。
　　“不，不是的。我自己愿意的。”她低头默然，不敢看他。
　　“你根本就不认识他，不了解他！他也根本不认识你，不了解你！你明白吗？你们是陌生的！可是你却要嫁给他，作他的妻子！
　　而我们呢？良儿！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我知道你的每一个习惯，了解你的每一个心思！
　　可你对我却……”
　　他心中一痛，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