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黄埔心结

12、第十一章 夏暑一直在

　　夏暑一直在等秦夜辰的电话，每次外出还怕听不见铃声，特意把震动也开了。今天也是如此，他蜷缩在沙发上，等着等着就保持着攥着手机的姿势睡着了。
　　醒来时天刚擦黑，夏母还没回来。看看表，6点过一点儿，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坐回沙发上给秦夜辰拨电话。他想和他说说话，哪怕只是随便聊聊今天吃的什么见了什么人，也觉着安心。这些年都是如此，一有不痛快想找个人念叨念叨，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说是习惯，不如说早就成了一种病。只要想到身边还有一个他，就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一遍一遍拨过去，明明通了却转为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他知道这是人为挂断的，却不知是什么人所为。他希望不是秦夜辰，可不由自主就往他身上想。起初夏暑还安慰自己说也许他现在抽不开身，过会儿就会打给他了，可这个电话始终也没有打过来。夏暑就这么不安着，一直到了中秋那天。
　　这天，蓝一一店里比往常冷清了许多，临近傍晚他就把店门关了。
　　四个人约好的在绿色时代碰面，夏暑一见着秦夜辰，就把他拉到了一边“秦夜辰我问你，你会跟你不喜欢的人接吻么”
　　秦夜辰被他问得有点儿蒙，一时没答上来，夏暑又问了一声“会么？”
　　“…你呢？”
　　“我不会”
　　“我也不会”
　　“行，这话你说的，你给我记住了”说完就跑去了大部队那边。

　　在绿色时代吃吃喝喝，出来时已经9点过了。黄小风明显喝高了，走路晃晃悠悠的，还一个劲叫嚣要去下一家接着喝。他们拗不过但又不能由着他，就把他骗到了旁边的好乐迪。反正他们几个也还都不想回去，去唱唱歌也不错。
　　不得不提一句，其实黄小风是他们四个里最没量的，几乎一杯就倒。一般人要是知道自己这个量，也就少沾，可他偏偏每次都喝醉。
　　进了包厢，黄小风一沾沙发就起不来了，光动着嘴跟他们说话。他们仨虽然无奈，却也习惯了，点完了果盘、酒水，也不管他，就轮番唱起来。
　　夏暑喜欢唱歌，尤其到了KTV就会变身“麦霸”，当然这个是霸占的霸。虽然他自己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五音不全，可就是爱唱，这点倒是跟黄小风没量却偏爱喝酒有点相似。
　　站在墙角的秦夜辰是最先抗议的“小夏暑，我说你能不能少唱几首？不要再摧残我们的耳朵了”
　　“去去去，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那边继续面壁去”
　　“小夏暑你也太狠心了吧，我都跟那儿待好几分钟了”
　　夏暑阴笑“好几分钟就开始抱怨了？想不想尝尝小皮鞭的滋味，嗯？”
　　秦夜辰一抖，委屈道“我知道错了还不行…”
　　“你怎么错了？”
　　“我没接你电话”又强调了句“可我真不知道你给我打过电话啊”
　　“哎…算了算了”夏暑跟他还真生不起气来，说着又拿起麦“得嘞，我给你们唱一首林俊杰的《一千年以后》”
　　黄小风也在一边哀嚎“夏暑你快别唱了，阿姨是不是自己在家呐，今儿可是中秋，你得回去陪她”
　　夏暑看他都醉成烂泥一样还张牙舞爪的样儿就想乐“放心吧黄老师，我家里的是“老母”，不像小孩子似的需要人照顾”
　　然后就看黄小风用眼神向秦夜辰发求救信号“夜辰你是怎么教育他的！你快管管他啊”
　　夏暑拿着麦过去往秦夜辰旁边一坐，伸一根指头轻挑起秦夜辰下巴说“黄老师可看好了，我们谁管谁”说罢飞快在秦夜辰嘴角亲了一下。
　　“哎呦哎呦，看到不该看的了，会长鸡眼的”
　　从刚才就在一旁偷笑的蓝一一也说“你们俩要闹回家闹去，在这儿刺激我们单身青年呢”
　　夏暑不理会大家的抗议，继续自我陶醉。唱罢了这首才放下麦克“我去个厕所，你们继续”
　　按着指示牌，在走廊里左拐右拐，夏暑抱怨着好乐迪的设计者大脑抽搐，走廊弄这么九曲十八弯的干什么，不知道这世上有种人叫路痴么……
　　[梓腾，你…你说，你跟…跟那个夏暑到到底什么…关系？]
　　这声音真耳熟，问题也耳熟。
　　[小语，你喝多了。快，我扶你进去]
　　这声音更耳熟……
　　[你…你说清清楚，你知不知…道我…夏夏暑！]
　　想听清楚这俩人的谈话，夏暑不由得靠近了些，结果估计错误，没想到其实他们离他只隔了个转角，一探头就被发现了。
　　“呃…嗨，真巧。呵呵呵…”夏暑干笑。
　　“夏暑？你也在这儿”
　　“是啊，呵呵呵，你们继续，我走了”
　　“等等！”
　　他一猜就会被叫住。
　　阎语死命抓着杜磊不放，都快站不稳了还在滔滔不绝“梓腾，你当着…当着他的面，咱…咱们把话说清楚…”
　　夏暑挠挠头“怎么个情况？”
　　杜磊重重吐口气“喝醉了，耍酒疯呢”
　　阎语一听杜磊这么说不干了，甩开他胳膊直奔夏暑就去了，夏暑连忙扶住他防止他随时倒下。
　　“夏暑…”阎语边说还边笑，浓浓的酒气喷在夏暑脸上“你倒是…说…说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呃，你误会了，我们什么也没有，我们能有什么，呵呵呵…”
　　“不…不对！…梓腾他…他他说了…咯！”
　　“他什么也没说，你别乱想了”
　　“梓腾…你都都听…听见…了吧……他…”
　　阎语说话就往下出溜，眼看快撑不住了，夏暑忙冲杜磊眨眼努嘴，心说你倒是快来把他弄走啊！
　　杜磊过来帮忙，合力把阎语扶进了他们包间，那时阎语已经睡着了，显得格外安静。都安排好了，夏暑说要回去，杜磊就出来送，两人站在走廊里。
　　“抱歉，还让你帮忙照顾他”
　　夏暑笑“没事，我们那屋里也有个正睡着的呢”
　　“那个…我听小语说了，他有找过你，还……”
　　“唔，是有这么回事”
　　“我代他向你道歉”
　　“不用，再说了，道歉也不能代”看他欲言又止，夏暑顺手理理衣服“放心吧，那些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先走啦”
　　刚一转身就被他拉住，夏暑没回头，就听他在身后说“不，我是认真的。你要放在心上，放在心上好好考虑一下，可以吗”
　　“哈哈，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啦，还跟我商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表情异常的凝重，顿时没了调笑的心情。
　　这时…
　　“小夏暑，你怎么还不回…”秦夜辰和蓝一一找来了。他们过来时正撞见两人僵持着，秦夜辰见杜磊抓着夏暑的手，一下就把夏暑给拽了过去，就势胳膊圈他脖子上，半搂着。
　　夏暑轻轻挣开秦夜辰，给他们互相引见。夏暑知道蓝一一也是杜磊的粉丝，特意把他推到杜磊面前，蓝一一脸有些红，怯怯的和杜磊握了握手；杜磊向秦夜辰伸手时，秦夜辰干脆站着没动，扭头冲夏暑说“走了吧？”然后捞过夏暑就走。
　　夏暑被他拖着踉踉跄跄的，还一步一回头，发觉杜磊略微幽怨的看他，弄得他有种愧疚感，却不知愧疚由何而生。
　　想起临分开时杜磊在他耳边极小声说的那句“是他？”，夏暑问秦夜辰“你说我们这样，算什么？我们算什么？”
　　秦夜辰不假思索“哥们儿啊”
　　“可你刚才说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
　　夏暑苦笑“呵，说的也是…”
　　大概，是自己想错了吧……

　　临近霜降的一天，晚上快10点黄小风接了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是稚嫩的童音，显得焦急又慌张，话说的都不太成句，所以大部分黄小风都没听懂。他惟一能听清楚的是，电话里的孩子说他叔叔快死了，还有就是他家的地址。
　　[叮咚——叮咚——]
　　门开了。来开门的孩子就是刚才打电话给黄小风的人，一个浓眉大眼胖脸、还不满5岁的男孩儿，他们班上的小朋友，叫阎可峰。
　　“呜呜呜…黄老师黄老师，你快救救我叔叔…他快死了，呜呜呜……”
　　孩子扑过来，抱着他大腿就哭。黄小风把他抱进屋把门带上，心说让邻居听见这死啊死的别再吓着。
　　把孩子抱到椅子上，给他抹着泪“可峰不哭，跟老师说说你叔叔怎么了”
　　孩子很乖，忍住眼泪，断断续续的说“叔叔，叔叔他今天吃过饭就倒下了，怎么叫他都不理我”说着小脸委屈的看着他，鼻涕还一抽一抽的“叔叔他，是不是死了？”
　　“不许瞎说。走，带老师去看看”
　　小家伙把他领进一个房间，屋里原本是漆黑的，什么也看不清。黄小风开了灯，就发现一个男人面朝里侧躺在床上，身上什么都没盖，看起来有些瘦弱。床头柜上有一个剩了半杯水的杯子、药瓶，还有眼镜和几本书。他过去拿药瓶，是阿司匹林，看来应该是发烧，吃完药睡着了。
　　转身蹲下对小家伙说“你叔叔是发烧了，不要紧的，老师在这里照顾他，可峰去睡觉吧”
　　孩子摇摇头“不，我也要照顾叔叔。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摸摸小家伙的头“那好，你叔叔吃了药现在睡着了，咱们去客厅好不好”黄小风把孩子哄回了客厅，心说这孩子真懂事，以后也生个这么乖的孩子就好了。

　　要说孩子就是孩子，他跟阎可峰在客厅看电视，12点刚过小家伙就躺他腿上香香的睡了过去。他把孩子轻轻抱起来放到他的小床上，转身来到另一个房间。
　　床上的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躺着，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上那人额头试了下温度，烫的吓人，估计得39度以上了。虽然还不至于烧糊涂了，但这么大的人烧这么高可不好，而且又不知道他有没有感冒，说不定会引发肺炎。
　　黄小风怕有个万一，想把他叫醒，刚把那人身子扳过来他就呆住了。
　　床上的人，正是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