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黄埔心结

13、第十二章 黄小风痴痴

　　黄小风痴痴地盯着被他扳过来的人。尽管只打过一个照面，但眼前这张脸却深深刻在脑子里一般。卸去了在春风园时的锋芒，现在看起来是多么毫无防备。
　　床上的人被他一动也醒了，似乎是不适应屋内明亮的光线，他“唔”的轻吟一声，慢慢睁开双眼，迷蒙着看向黄小风，然后就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黄小风觉得他这反映挺可怕的，因为试想一下，如果你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床边坐着个人，不说吓得魂飞魄散，多少也应该会打个激灵或者尖叫出声，可他表现的实在太平静了。黄小风一想不好，他可能真是烧的有些不清醒了，就赶紧凑过去问“你还好吧？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吃力的摇摇头，也不知是回答他不好，还是不记得黄小风。
　　“家里有酒精吗？”
　　他点头，然后就要坐起来给他指。黄小风忙把他按下“你别动，在那边的抽屉里是吧，我去找”
　　过去挨个抽屉翻了，在最底下的那个里找到了一瓶75%的医用酒精，还有一些棉花和纱布。说到物理降温，首选就是用25-50%的酒精擦浴了，这样不仅可以刺激高烧患者的皮肤血管扩张，增加皮肤的散热能力；还由于酒精具有挥发性，可吸收并带走大量的热量，使体温下降。黄小风小时候就容易高烧，每次家人都是用酒精给他擦的。
　　黄小风看了下，纱布是一整卷的，把它断成长条，揉一大团，然后把酒精用水稍微稀释了下，撒在纱布上。一转头，发现床上的人衣服根本没全褪下，只有衬衫扣子解开了。
　　阎语此刻仰面躺着，双眼迷蒙，面颊酡红，衣襟大敞，正大口大口的喘气。看到这景象黄小风不禁吞了吞口水，心里默念：不要有邪念不要有邪念……放下手里的纱布去给他脱衬衫和长裤，然后才回身拿纱布，又发现纱布上的酒精都挥发的差不多没了，就又去撒，然后就是沿着他脖子、胸前，再来是四肢和手脚心，轻轻的擦拭。
　　各处都擦了两遍，黄小风把纱布放下。这时身体正要往外散热，还不能盖被子，他就坐在床边守着，可对着眼前微微泛红几近□□的身躯，时间越长就越待不住。他暗骂，自己好好的对具男人的身体蠢蠢欲动什么！
　　觉得差不多了，去柜子里拿来被子。现在毕竟不是冬天，也不敢给他盖厚棉被，就找了条比较轻又软的毯子给他盖上，把边角都塞严实了，还交代他一定要平躺，那样比较容易发汗。一般来说，等发了汗，烧也就退了。
　　都折腾好了一看表，都2点多了。黄小风把他房间灯关了，怕他有事叫他，所以门虚掩着，去到客厅坐沙发上打瞌睡。其实也睡不实，心里惦着那个半死不活的病人。
　　说起来都觉着自己好笑，明明看到他就讨厌的，那次在春风园也是，对他不友好没有任何理由，就是觉得这人讨厌而已，可就是狠不下心不管。

　　黄小风在沙发上眯一小会儿就醒，然后就起身进屋，摸摸他额头，看看烧退没有。
　　也不知是进去的第几次，就听他微弱的声音像是在说“水”。黄小风去倒了杯水端来，试图把他叫醒，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嘴里的声音就像是呓语，一遍一遍的重复。黄小风又找来一把勺子，舀了水，一手捏着他两边嘴角，把水勉强灌进捏出的缝隙里，但大半还是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这时，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就是自己在考红十字会救护员资格证时，给病人做人工呼吸。心说眼前的不仅是阎语，更是一个病人，于是把心一横，仰头喝一大口，就朝他的嘴唇贴过去。轻轻扶着他的下巴，用舌头撬开他紧闭的牙齿，把水度过去。
　　就这样喂了有将近一杯，黄小风拿纸巾擦着留在他嘴边的水渍，不经意瞥到他还带着水珠的圆润绯红的唇瓣，眼睛就像定住了一样，挪也挪不开，然后情不自禁俯下身，又尝了一口。
　　等他醒悟过来，已经给阎语拉好被子回到了客厅。他怔怔的坐回沙发上，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再次醒来已经是转天早晨了，阎可峰站在黄小风躺的沙发边用小手推他“黄老师，醒醒啦，上班要迟到了”
　　黄小风吱愣一下清醒过来，然后想也不想就往屋里跑，床上空空如也，只有那条毯子堆在床上。
　　“醒了就去洗漱吧，吃早餐了”昨晚还病怏怏一副柔弱可欺模样的阎语正倚在门口，眼神恢复了初见时的冷漠。
　　黄小风钻进卫生间，里面只摆放了两套洗漱用具，伸出头去“喂，我用你的？”
　　“下面柜子里有备用的”
　　他刷着牙，发现角落的淋浴房里都是水气，应该是有人刚用过。又一想，昨晚阎语出了那么多汗，早上起来自然不舒服，洗个澡也正常。可突然这么一想，阎语洗澡的画面就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了。黄小风真觉得自己疯了，赶紧草草洗了把脸跑了出去。
　　闻着香味儿来到餐厅。早餐其实很普通，面包、煎蛋、火腿、牛奶，可能是他忙了一宿真饿坏了，所以吃得格外香。
　　他看阎语把煎蛋和火腿用面包夹好了递给阎可峰，动作娴熟流畅“别说，你照顾小朋友还挺在行的。怎么样，考虑下加入我们园丁的伟大行列啊”
　　阎语轻哼一声，看都不看他说“我可不想跟你同行”
　　怎么病好了就这么不可爱了呢，黄小风这么想着，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爱？他觉得阎语可爱？？这怎么可能…呵呵，一定是因为昨天他生病了，比较反常。一定是，哈哈哈哈……

　　吃完早餐都收拾完毕正要出门呢，黄小风瞅着自己身上褶了巴囊的衣服开始犯愁。阎语正在扣上衣扣子，也发现了他的动作，把他叫到房间里，指着开着门的衣柜“自己挑吧”
　　黄小风扒拉扒拉这件，太小，扒拉扒拉那件，太瘦，再打量打量一旁的阎语，貌似他俩的身材就是有着天壤之别啊，这怎么挑？
　　阎语没说话，蹲下在下面叠放着的衣服里乱找一通，最后翻出件比较宽大的T恤丢给他“这件是我去年买的，本打算当居家服的，结果还是太大了，一次还没穿过”黄小风搁身上比了比，还真差不多。然后阎语又丢给他条沙滩短裤“这是去年为去海边玩买的，结果没去成，也没穿。这两件是我衣服里最大的了，你凑合着穿吧”
　　黄小风皱着眉，从阎语手里接过那条大蓝花的短裤，听阎语“扑哧”一笑，结果他刚抬头，阎语又回复了冰冷的神色，于是心想，阎语脸上总是冷冰冰的，要是多些表情就好了。突然想起昨晚给他用酒精擦身前的样子，脸不由一热“那个…昨天…你知道是我吗？”
　　“我早上醒了出来喝水才看见你四仰八叉的睡沙发上的”
　　听到他说“喝水”，黄小风脸上更热了，他觉得今早起来就一直在受刺激，赶紧逼着自己想别的事情。
　　“诶我说你还走不走了”阎语和阎可峰都穿戴好了在门口朝黄小风喊，他慌慌张张的穿好，跟了过去。
　　“那什么，你烧退了？”
　　“还有点热”
　　“早晨试表了么”
　　“37度4，上班没问题”
　　“今天我送可峰去幼儿园吧，正好顺道儿”
　　“嗯”阎语含糊的应了声便蹲下对阎可峰说“听黄老师的话，知道吗”
　　“唔！”小家伙欢喜的点头，然后扬起小肉手朝阎语挥挥。
　　他俩刚要走，又突然被阎语叫住“那个！”这一声他喊得特别大声，黄小风还以为他有事没交代，就竖起耳朵等着下文。阎语在那儿那个了半天，最终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轻轻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飞快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