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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淑女不好做 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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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难眠之夜,孔晴在第二天的一大早就起床了。大概是睡惯了席梦思,这古人睡的木板床让她实在不习惯,虽然床下已经垫了一层厚厚的床褥,但是她一晚上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那种浑身放松、随意翻滚的惬意感觉。
她一起来,先在床上呆呆地思考了半天自己该做什么。古代女人穿的衣裳费了她不少精力,那么多扣子,有的还缝在那么偏的位置,她光整齐地穿上就憋了好长一口气,累得气喘吁吁。然后,她就想到该去梳头洗脸。
从她附身到这具身体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好好端详过自己此刻的这张脸。她一贯不喜揽镜自照,再加上发生了这样古怪离奇的事,哪有那个心情去照镜子。若不是要梳头发,她估计也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对于自己的容貌,哪个女人会不在意?自从现代社会有了整容这门医学技术,多少女人花大把的钱,忍受千刀万剐不就为了求得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坦白说,自从认清女人的幸福跟自身的容貌压根没半毛钱关系,甚至美貌还有可能带来痛苦和灾祸的那天起,孔晴对长相这回事就越来越淡漠了。
既然再美丽的女人都有可能被男人弃若敝屣,那么漂不漂亮又有什么分别?她母亲无疑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她的印象里母亲毫无疑问是美丽的,不仅模样标致,气质优雅,而且能歌善舞,颇具才情。可是这样一个看似如繁花般绚烂的生命,因为一个男人的背叛,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最后还像个疯子一样跳楼自杀,难道不可悲吗?
孔晴从来不喜欢看到自己的那张脸,一点也不喜欢。她从不去深思这背后的原因,可是细看那张面容,依稀有着母亲的轮廓,还有父亲的那种刚性的气质。
她一动也不动地睇着铜镜中显现出来的那张脸,一时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镜中的女子,眉毛细了一点,鼻梁稍微塌下去一点,嘴唇饱满了一点,只有眼睛,那双古典沉静的丹凤眼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五官组合起来,分明跟之前的那个她大同小异,不同的是,这张脸没有了男性的英气,却多了一股女性的柔美。
这个女子的长相,即便她不愿承认,也无法否认她的美,美得古典含蓄,秀丽婉约。
这是多讽刺的一件事?!她居然成了这副样子!若是顶着这副尊容去现代社会打拼事业,估计她很快就会被那一群如狼似虎的竞争者吞噬殆尽。
“小姐,你起来了?”还在怔忪时,房门被敲了两下,然后吱的一声便推开了,进来的还是她的贴身丫鬟沫儿,此刻她手里正端着一盆水。
看丫鬟的样子,这位千金小姐估计一向就是在这个时辰起床的。早睡早起,倒是一个很值得嘉许的习惯。她稳稳地坐着,心想有佣人伺候还真是好,什么都不用做,自然会有人上前帮她做,比如梳头打扮。也幸亏有这位沫儿,手巧又机灵,很快就帮她梳起一个闺阁小姐该有的发型。古代女子的头发很长,不过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长,刚好到腰部而已。若是按照她的习惯,一定会将这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全部盘起贴在脑后,就像她上班时的那样。根据她有限的对古代历史的了解,只有结了婚的女人才会把头发整个盘起,未婚女子是不行的。
她看着沫儿专心为她梳头的时候,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沫儿呀,今日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小姐怎会这么问?”沫儿一愣,奇怪地望了她一眼。
她倒是面不改色,一本正经。“我想再去一次安华寺。”她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理由,先出府,然后再伺机去找罗婉。
“小姐昨儿个不是才去了吗?怎么今儿又去?”沫儿一脸不解。
“昨天遇到那位罗小姐,害我没有好好向菩萨诚心祈福,所以今日想再去安华寺一趟,诚心向佛祖祈福。”孔晴越来越佩服自己,编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而且脸不红来心不跳。
“这……”沫儿犹豫了,似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恐怕不妥吧?我得去问问夫人。”
“何必麻烦我娘呢?”她盈盈浅笑,语气带着诱哄的味道。“你只需备好马车,我们两人一同去,顺便在街上逛逛,买点吃的玩的,不好吗?”古代人的生活乏味得可怜,相信这个提议对不解世事的小丫头来说,应该很有吸引力。
“这……”沫儿只犹豫了几秒钟,很快就点头答应了。“那等一下我去备马车,不过得等老爷去了衙门之后。我就跟车夫说,小姐要出去挑胭脂水粉,可好?”
孺子可教也。孔晴差点伸出手去摸摸这小丫鬟的头,不过马上忍住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她们终于出发了。上次坐马车回来,她因为心情太混乱而无心欣赏这里的环境和风景,这次出门她带着重要任务,首要的任务就是熟悉这里的地形和人文风俗。
坐在车里,她掀开窗帘不时探头往外看。这个地方看上去就跟一个小镇一样大,比凤凰古城似乎大不了多少。每条街道都呈十字形分布,东南西北每个街口都商铺林立,人潮如织,繁华得很。
“沫儿,你知不知道罗家小姐住在哪里啊?”静默了半晌,她问起坐在她身旁的丫鬟。
“小姐,你问这个干什么?”沫儿一脸疑惑地望着她。“罗家住在城南,你忘了吗?”
城南,这个地址未免也太模糊抽象了吧!“罗小姐说过,如果我答应她那天说的话,可以去找她。”她又似真似假地支吾其词起来。
“罗小姐究竟跟你说了些什么?”很显然这丫鬟对这个问题一直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就是……有关夫婿的事。”她依稀记得沫儿提过这个字眼,无计可施之下,她只能拿这个搪塞过去。
“夫婿?!”沫儿瞪大了一双原本不太大的眼。“小姐和她……有夫婿的人选了吗?”对于罗、孔两家千金未来夫婿的问题,几乎无人不晓。
“没有,不过……”她觉得有些头疼,为什么事情会扯到她们未来丈夫这样莫须有的事上来了呢?别说她不打算结婚,就是结婚也不可能跟一个古人结啊!“她说这件事可以商量,大家可以坐下来共同想办法解决。”依她的推测,女人最重视的事大概就是找个合意的夫婿。这罗、孔两家的小姐不和,估计跟她们所挑的对象有关,造成她们誓不两立的局面很有可能是两人看中同一个男人,而且都不愿意退让或者做小。
“可是……这能有什么法子解决?”沫儿不停地眨眼。“那相士说小姐和罗小姐之中只有一人可嫁得如意郎君,如今这未来姑爷尚未出现,小姐要如何跟罗小姐商量?还是——小姐已有了意中人,而那罗小姐也正好相中此人?”不然两人还有什么需要协同商量或解决的?她们俩的矛盾从头至尾只有这个。
孔晴一时呆愣半晌。得,居然还扯到相士预测命运这档事,荒谬是不是也该有个底线啊?
到现在为止,她算是对目前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第一,她跟罗婉同时穿越附身到某个尚不知名时空的两位大家小姐身上;第二,这两位千金小姐据一位相声预测,她们俩将必有一位可以嫁一个好老公;第三,罗、孔两家因为这件事而不和。
她额上冒出无数黑线。这一团乱麻更坚定了她要想办法重回现代世界的决心。
也许是急中生智,她一振神色,目光灼灼地瞄着沫儿。“我们现在去找罗小姐,跟她把话说清楚。”
“小姐……”沫儿手捂着嘴角,一脸惊惶地瞪着她。“你去她那干什么?”
“什么相士?什么如意郎君?不就是一个男人,值得我们这样对立吗?”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激了,她连忙缓下语气。“我是说,姻缘之事自有天定,夫婿是否如意只是个人的观感,何必为这种事耿耿于怀?再说,女子能否幸福是看她跟丈夫之间的感情,若是夫妻情深,夫婿贫穷落魄一点又有何妨?若是没有感情,纵是锦衣玉食、富贵荣华又如何?”
这一番话,说得沫儿半天不敢吭声。
“沫儿,你怎么了?”她眉头紧蹙地望着她。“我只是觉得,相士的话有失偏颇,何况又不一定准,你说是不是?”
“嗯……小姐的话自有其道理。”沫儿眼神闪烁,表情惊疑不定。“只是,若是就这样贸贸然去找罗家小姐,只怕会落人口实,引起非议,小姐还是谨慎一点好。”
“这事我不想再拖,”她想了想,觉得如果真这样直截了当地去罗家找人,只怕会被那些不知情的家丁仆人轰出来,毕竟两家结怨都这么长时间了。“要不,我写个口信,你想办法送到罗府上去,或者叫个熟悉那家情况的跑腿去也行,务必要将口信传给罗小姐。”依她所想,罗婉肯定也在想法设法联系上她,她们之间只差了一条媒介。
“可是,我们同罗家素无来往,怎么把信送进去呢?”沫儿为难的神情提醒了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口信即便带到罗府,能不能传到罗小姐那里也是个问题啊!”
她无语地跟沫儿大眼瞪小眼,暗地里更是咬牙切齿。这落后的古代,做什么事情都这么难,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想光明正大地去找个人还有可能被拒之门外,这叫什么事啊?
“小姐……”沫儿见她脸色不豫,有些不安地唤了她一声。
“沫儿,你饿了吗?咱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去!”化悲愤为食量,她一向奉行不悖。
这次总算没有受到阻拦,约莫丫鬟车夫都被她熊熊散发的怒气吓到了。正好附近有家酒楼,她拉着沫儿二话不说地冲了进去。
酒楼共有两层,孔晴挑了二楼的座位。其实出门前她们已经吃过了早饭,现在吃午饭似乎稍显早了点。不过还好菜单上还有甜品糕点什么的,就随便点了几样。
此时酒楼里没有多少人,她双手支着下颚,嘴唇紧抿地俯看着窗外楼下的街景。
看着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潮,没有一张脸是她熟悉的,也没有一处是她习惯的。若真的要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不是不能过,可是这种没有自由,没有生活重心的日子会不会让她发疯?
不知道现在罗婉的情况怎么样?她对这一切的境遇应该适应得比她好吧?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小儿将她点的东西送上来了。大概是从没遇见过这么美如天仙的大家闺秀,竟一时失了神,傻傻地瞅着她不肯离去。
沫儿刚要叉腰训斥他的无礼,她正好转过脸,瞥见小儿的呆愣样,倒没有别的感觉,只是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脸上不自觉地板起一抹厉色。这是她在现实社会里面对不识趣的搭讪男的一贯表情,小儿也被她这模样吓到了,匆匆端着托盘下楼去了。
喝了几口甜汤,实在没什么胃口,就把碗碟推到一边,一语不发地凝神静坐。
酒楼茶肆向来便是人多嘴杂、互通消息的集中地,孔晴初来乍到这个时代,一时间也没想到这茬,只是心烦意乱地坐在那里。也不知呆坐了多久,在一旁伺候的沫儿开始有些急了,正打算提醒小姐该走了,二楼又上来几个身着儒衫、秀才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
男子随意扫视了一眼四周,厅里人不多,大多也不显眼,加上孔晴脸朝外紧挨着墙角坐着,他们也没多留意,挑了个中间稍微宽敞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
点了几样早点,就着小儿沏上来的热茶,几个男子闲适地啜了几口,便兴致盎然地聊开了。
“张兄,听说你下个月将去沂州县投靠你姑父姑母,可有此事?”一名穿着藏蓝色衣衫,脸尖尖的青年笑问。
被唤作“张兄”的男子坐在中间,身着青色长衫,方脸长耳,模样也算周正。“我父亲已去世三个多月,家中再无亲人亲戚,正好姑父写信过来,叫我去那边谋一份教书先生的差事,顺便备考。我想这也算是一条出路,便答应了。”
另一边身着月牙白色绸衫,装扮略显精致体面的圆脸男子,闻言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举起杯中茶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以茶代酒,预祝张兄一路平安,仕途鹏达。”
他这一说,其他两人也不约而同地举起茶杯,一干而尽。
二楼还算清静,这几人的对话清晰一字不漏地传进孔晴的耳里。也许是闲极无聊,她默不作声,表情平静,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古代书生的生活形态,便是这样的吗?
三人喝完茶,又闲扯一番,忽而话题一转,不知怎的,竟聊到罗、孔家的两位千金身上。
“张兄这一走,怕是再难看见孔府小姐了吧?”蓝色衣衫的男子似笑非笑,似乎打趣着身旁的友人。
张姓男子闻言一怔,好半晌讷不成言,面上有些羞窘。“吴兄这是作甚?好端端地怎提到……”后面的话未竟,却是千头万绪尽在不言中。
白衣男子倒是豪爽,大声笑了几句,拍拍张姓男子的肩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世间常理,张兄何须介怀?可惜赵某福薄,无缘得见那美名远播的孔家小姐,遗憾哪!”
偌大的一声长叹,顷刻便引起其他在座食客的纷纷附和与议论,也引起了一直作壁上观的孔晴嘴角一阵抽搐。
敢情这位姓张的老兄还是孔府千金的爱慕者?不必细问,她脑中便直觉地浮现出一幅在电视书本里演绎过无数大同小异的“经典俗套”情节:落魄书生偶遇美丽端庄的大家闺秀,惊为天人,心生绮念,从此日思暮想,念念不忘。才子佳人,大概是中国古代文人最期盼也最被传为美谈的爱情神话,怎一个肤浅酸腐了得?
讨论声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本打算拂袖走人的孔晴,听着后面的对话对她了解和掌握自己的情况或有助益,便又按捺着性子继续坐下去了。
“话说这孔、罗家的小姐今年也十八了吧?似乎一直没听说她们定亲许人的消息,莫非还未等到良人?”姓吴的那位尖脸书生笑得一脸八卦。
另两人相视一叹,神情有些复杂。“我倒听人说最近有不少世家子弟上门给罗小姐提亲,只是都被拒绝了。”说话的是那位姓赵的白衣男子,看他黯然失意的样子,貌似自己也是这被拒的一员。
“岁月不等人哪!”姓吴的书生摇着扇子,摇头晃脑地叹道:“纵是再年轻貌美的女子,又有几年的青春可供蹉跎?守着那游方相士的几句虚言,浪费青春错过良缘也未可知。这十八年华已不算小,估计再等也没多少时光好等下去了吧?”这一席话说得半真半假,半谑半嘲,听者有说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有称他言之在理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那赵姓男子仿佛心念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吴兄的意思是……”彼此相交已久,各自的心思状况彼此都有所了解,这话明显话里有话,绝不是无的放矢。
吴姓书生目光微闪,一脸狡黠。“眼见十八年都过去了,也没听说罗、孔两家小姐遇到什么世间奇才、英雄豪杰,如今都已到这般年岁,怕是心中早已焦虑不堪了。说不定只要心诚,一次两次地上门去提亲说媒,感动了那二位小姐也是保不准的事。”
此话一出,不光赵姓、张姓男子心下戚然,在场的其他客人也都面色不一,各自琢磨算计去了。
孔晴听到这里,原本还算轻松平静的心情一下子便提了起来。这番对谈已让她即便不是十分也有九分地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年届十八岁“高龄”,嫁人的事迫在眉睫、岌岌可危。她这个从现代穿越来的冒牌货,重回原来世界的问题尚未解决,眼下又面临这个关系到自己终身大事的老大难题,她哪还有再坐下去听人说长道短的闲情逸致?
饶是她再无知,再不看那些言情小说,这点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一个十八岁还未定亲的大家闺秀,婚姻大事被提上日程那是迟早的事,想逃都逃不过。别说她根本就没打算嫁人,就是真的嫁人也绝对不可能跟一个被三妻四妾的社会观念熏陶,以男人为尊女子为卑的古代男子结婚啊!如果要嫁,她宁愿去跳楼。
这一急有点急昏了她的理智,再没有在外游荡的心情,吩咐沫儿结账,拿起搁在一边的斗笠往头上一罩便匆匆往楼下走。
酒楼的门槛颇高,一般情况下女子走路都要先停下来,轻提裙摆再抬脚缓缓跨过。只是孔晴一心赶着回去想办法解决自己的困境,走到门槛处也不缓步,只是凭目测和直觉抬腿便跨,不想裙摆太长,绊住了她伸出去的脚尖,只听“呲啦——”一声细响,裙侧边角裂出一道缝,这还不算什么,更要命的是她被这门槛一绊随着惯性扑了出去,她出于自卫的本能随手就找了个自己抓得着的东西稳住自己的身体,结果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她抓到了一个男人……的腰带。
人没跌在地上,倒是扑在人家的腰眼上。跟在后面的沫儿见状脸上一片惨绿:“小,小姐——”你说撞哪里不好,撞人家的腰眼?抓哪里不好,抓人家的腰带?这……这成何体统啊?整个酒楼大厅有一瞬间的安静,石化般望着她这在平时绝对难得一见的丢人“壮举”。
万幸,万幸,带面纱的斗笠还牢牢套在她头上,遮住了她的脸,要不然别说面子,连里子也没了。
她面如火烧地站直身体,话说在撞上人的那一刹那,这位老兄还算有点绅士风度地单手拖住她的肩,不然光凭他那此刻松松垮垮,貌似随时都有敞露可能的悲催腰带,她哪还能不“五体投地”匍匐在人家脚下?
“多谢。”她低低地吐出这句话,慌乱地匆匆闪身走人了。仓促间她并未看清楚那男子的样貌,只知道那是一个身材相当高大结实的男人,在凑近的一瞬间还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应该是他的体味吧。她一贯不喜闻别人身上的气味,鼻子受不了,哪怕是洒了香水也不行。但这个男子身上的气味却很奇怪地并未让她产生反感。
古代的淑女不好当啊!在坐上自家马车往家里赶的时候,她颇有些心酸地感叹。虽然自己本尊不是孔家大小姐,可人家又何罪之有?今天若不是在沫儿的强力要求下带上斗笠出门,只怕这孔府千金的一世英名就被她毁于一旦了。
至于那段算不上英雄救美的尴尬插曲,就不提了吧!最好每个看见这番情景的人赶快忘记,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