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相思无觅处》忆如往昔

4、另类穿越 一

　　一团雾，如同一抹鬼影般散浮在她周围，她想张大眼睛，视线却始终一片模糊。
　　那雾中央，似有一簇彩虹般的光芒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吸引她去靠近、触碰。浑浑噩噩地，她朝着那束七彩的光影走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像完全感觉不到重力一般。她往下看，白雾罩住了她全身，看不到脚，看不到躯体，似乎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什么回事？我怎么了？她脑子里突地滑过这样一个念头，可是一时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里跟这迷雾一样，一片白茫。
　　那七彩的绚丽光芒似乎仍在引诱着她，召唤着她去接近，她随着心念往那雾中央飘移，越靠近意识似乎越清明，原本没有任何知觉的身子也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快走到那抹光影跟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移动不了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她。她望了一眼四周，除了白雾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茫然地停在那里，不知道该何去何处。思绪还混沌着，身体的感官知觉仿佛一点点被唤醒。她感觉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体上爬行，从她的脖子，锁骨一直到胸脯，她额头青筋抖了一下，本能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没想到竟看到一只黝黑粗糙的手。
　　她真的吓到了，眼睛连同嘴巴一起张开，张得老大。“你干什么？”吐出声音的同时，视线清晰无比地瞧见一个黑色的男人身影正压在她身上。
　　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本混沌迷茫的神智瞬间回笼。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倒在一片草丛中，而一个长相丑陋，打扮怪异的男人正歪着头伏在她身体上方，解着她衣服的扣子。
　　“你……”那男子看她睁开眼，还来不及惊讶，她身旁的另一名女子也仿佛幽幽醒转，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跟旁边的女子绑在一起，而那男人明显是意图不轨，打算趁她们没有知觉的时候侵犯她们。
　　孔晴从没见过这么恬不知耻的色狼，正要开口怒斥，没想到身边那女子率先出声，声音惊人的高亢尖锐。“啊——你要干什么？！你这个变态白痴大色狼，你敢动我试试看？”一连串的尖叫怒骂响彻云霄，不绝于耳。
　　那男人大概是被这声音震住了，一时间停下手上的动作，张口结舌地望着她们俩。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挖掉你的狗眼！”身旁女子也不停歇，继续表情泼辣地狂骂。
　　“你们……”大概真的是被她们的反应吓到了，一个激灵，男子竟从她们的身上滑了下去。
　　孔晴趁这个机会赶紧从草地上爬了起来，还好她俩的手被绑，脚却没有绑起来。
　　来不及弄清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这个色狼再说。两个女人似有默契一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抬脚朝那趴在地上的男人狂踩下去，几乎用尽吃奶的力气。
　　“唉呀——”那男人大声哀嚎，完全没有防备她们会来这一招。孔晴毫不留情，还残忍地往那男人的命根子狠狠踩上去，痛得他直打滚。
　　大概真是被她们的突然醒来和凶狠吓怕了，那男人一边狼狈地护着□□，一边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去了。
　　解决掉那个色狼和手上的捆绳，孔晴这才有工夫打量对方和周边的环境。面前的女子一身古代装扮，那长相既陌生又有一点熟悉。
　　那女子先是举目望了一下四周，再低头看看自己，最后直直盯上她，一脸的不可思议。“天哪！我，我们居然穿越了？！”
　　“你……”她还有点迟疑，不太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罗婉没错吧？”眼前的女子虽是一身古装，气质也完全不同，可是那张脸，跟罗婉没有十成像也有七分像。说话的语气和动作也跟她几乎如出一辙。
　　罗婉只呆愣了半晌，便一脸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孔晴，我们穿越重生了！”
　　孔晴从不看爱情小说，网络上流行的穿越文更不曾涉足，完全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罗婉是个小说迷，穿越文更是她的心头爱，对这种匪夷所思的事立马就理解并接受了。
　　“简单点说，就是我们现代的灵魂穿越时空，附身到另一个身体上了，典型的魂穿，呃——就是灵魂穿越。”罗婉解释。
　　孔晴瞠大眼，嘴巴大得几乎可以生吞一个鸡蛋，老实说她还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滑稽的表情。“这……这怎么可能呢？”浑身僵硬地动也不动一下，仿佛一时还接受不了这个惊人的事实。
　　“既来之则安之。”罗婉拍拍她的肩，倒是一脸的轻松。“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搞清楚我们的身份，以及所处的位置和朝代。”看来看小说还是有点好处，起码遇到古怪离奇的事还能安之若素，处变不惊。
　　两人同时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她们此刻正站在一座山顶上，山不算太高，雾气有点浓，树林繁茂，绿草如茵，除此之外，看不到半个人影，也看不到房屋茅舍。
　　“现在该怎么办？”孔晴不知所措地问罗婉。
　　罗婉托着下颚想了一下。“按道理说，两个弱女子跑到山上来有点奇怪，身旁也看不见包袱细软什么的，应该是家住附近。”
　　“还有呢？”孔晴一脸的茫然，双手抱着自己的臂膀，总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好像一场梦。
　　罗婉倒是兴味盎然，积极发挥她看书多年以来的推理能力和想象力。“看你我的服饰，不像是贫苦家庭出身的，身边照理说该有仆人婢女陪伴。”
　　“那人呢？”她很不想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全心依赖旁人的安慰和照顾，但是眼前的情景陌生又荒谬得让她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从容。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不会很远，我们下山去找找。”罗婉望了一眼山下的路，口气笃定地说。
　　孔晴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她一同往山下走去。希望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她能早点醒来。
　　走了没多久，便看见半山腰上有一座寺庙，人声鼎沸。
　　“我们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记得保持冷静、若无其事的样子，”罗婉一边向着人潮多的地方走一边小声交代。“总会有人认出我们，见机行事知道吗？”
　　唯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孔晴无异议地点头。
　　走了一会儿，快到寺庙门口的时候，一名身穿绿色素裙，模样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一脸忧色地冲到她们前面来。“小姐，你去哪了？奴婢到处找都找不到你，可急死我了！”
　　那女孩个头小小，脸上几乎不施脂粉，打扮也相当朴素。凭常识也能看出她是个使唤丫鬟，只是孔晴和罗婉一时间还不能确定，她是谁的丫鬟。
　　两人察言观色了一番，见那小女孩眼睛是对着孔晴的，孔晴心惊跳了一下，竟有些无法控制地紧张起来。现在是怎样？轮到她演戏了吗？老天！她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莫名其妙又乱七八糟的事？
　　“哦，我……我去别的地方……逛，逛了一下。”孔晴一边说话一边眼角不停地抽搐。罗婉就站在她旁边，看上去也是一副为她捏把汗的样子。天，她好想死！
　　“小姐，你怎么了？”那小丫鬟一脸疑惑地瞄着她。
　　“嗯，那，那个……”别怪她反应这么笨拙，她连这个丫鬟叫什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罗婉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差点晕了过去。有没有搞错？有哪本穿越小说里女主角是这么悲催，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的？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帮她。
　　“喂，我说这位小姑娘……”她原本是打算好好旁敲侧击一番，让孔晴了解多点情况尽早进入角色的，但是还没等她说完，那小丫鬟就一脸撞了邪似的大声嚷了起来。
　　“咦，罗小姐？你……你怎么会跟我家小姐在一起？”一张樱桃小口张得跟血盆大口似的，一双眼瞪得如铜铃大。
　　别怪这丫鬟大惊小怪，也别怪她一点规矩都不懂地打断人家罗大小姐的话。罗、孔两家的千金一向互不待见，从不在一个场合一同出现，此刻两人竟并排站在一起还相安无事，怎不叫人啧啧称奇？
　　原来我姓罗。这是罗婉接收的第一个讯息，但马上大脑又反应过来：这女子竟跟我同样的姓，不会这么巧吧？
　　孔晴不明白她脑中在琢磨什么，还等着罗婉帮她解围呢！却看见她脸色一变再变，精彩得很。
　　这厢还没完呢，那厢又来了。只见另一名跟这边的丫鬟差不了多大岁数的蓝色衣裙的女孩从寺庙里急匆匆地跑出来，左顾右盼地寻找着什么，等眼睛往她们这边瞅过来时，也是一脸诧异，然后立马提着裙摆赶了过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到外面来了？”这回这个丫鬟打扮的小女孩是望着罗婉。“你不是说要在庙内清净一下吗？”
　　罗婉挂着婉约的微笑，刚想着自己的戏要上场了，正要开口说个几句，没想到这丫鬟跟那丫鬟如出一辙的反应。“小姐，你怎么会……跟孔家小姐走在一块？”
　　向来王不见王的现象，使得丫鬟与丫鬟之间也萌生出一种互别苗头，不共戴天的心理。两个正主儿撞上，正主的丫鬟也摆出一副各为其主、全神戒备的姿态。绿衣丫鬟护着孔晴，蓝裙丫头扶着罗婉，大眼瞪小眼。
　　孔晴还是搞不清楚状况，罗婉却在脑中积极思考：我这副身子姓罗，孔晴那边也姓孔，难道真是一种巧合？不可能吧！
　　寺庙前的人潮本就熙熙攘攘，见到两家小姐剑拔弩张地面对着面（确切来说是二位的丫鬟），都凑热闹似的聚拢来。罗、孔两家的千金虽声名在外，但真正见过她们俩的人还是不多，所以这会儿大家只当是寻常的两位大家小姐之间出了什么事。
　　绿衣丫鬟还算机灵，扫视了一眼围观的群众，大着胆子一把拉起孔晴的手，带着她往人潮外走。“走，小姐，咱们回去吧！”
　　那一边的蓝裙丫头也不笨，知道不能让群众看他们小姐的笑话，也挽着罗婉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被牵着走的孔晴与罗婉不约而同地回头，目光哀怨地瞄着对方。孔晴心里想的是：我该怎么办？我什么也不知道啊！而罗婉想的则是：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想搞清楚的是，我知道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