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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萧池双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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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渊涯国萧池县,有两户鼎鼎有名的大户人家,一户姓罗,一户姓孔。这两户人家几乎每天都是县内百姓津津乐议的话题。
萧池是一个大县,人口众多,地境繁华,也住着不少官宦世家、商贾权贵,为何独独这两家这么有名,这还得从十八年前说起。
罗家从祖上五代起就住在萧池县,靠卖米卖布起家,因经商有道,家底逐渐富裕起来,算是萧池县的本土乡绅。孔家二十年前从京城迁来这里定居,世代书香门第,每代都有人入朝为官,虽不是什么大官,却也算是名门世族。这两家人,在十八年前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皆诞下一名女婴。当时刚好有位看相算卦十分有名的相士经过萧池县,便同时为这两户人家的千金算了一卦,卦上说,这二女之中必有一人流年似锦,婚配良婿,这夫婿必乃人中龙凤,世间豪杰。卜完卦后,这相士没有多做解释就云游四方去了,只留下这一千古谜团让萧池县的众人百姓去揣摩评说。
本来这罗、孔两家并没有什么恩怨瓜葛的,也一直素无来往,相安无事。可是因为相士这似是而非的一卜卦,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算卦说,罗家和孔家必有一位女儿能嫁得良婿,可是却没有指明究竟是哪一家的小姐有此好运,话只说了一半,自然就惹得人众说纷纭,诸多猜议。相士声名显赫,自不会信口开河,胡诌妄言,作为平常人,哪一个不希望自己家的子女有这样的好命呢?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孔两家可以说半是期待半是伤,期待的是自己的女儿能应验这卜卦象,伤神的则是万一好运验证在人家身上了该怎么办呢?
无形之中,这两家人便开始产生一种暗自攀比、互相排斥的势头。见了面互不理睬,背后却相互诋毁,无论干什么买什么,都要比对方好,比对方讲究,似乎非要争出个高低上下、尊卑贵贱不可。
知道个中原委的萧池百姓,也像是看热闹一般,对罗、孔两家的一举一动总是特别留意,稍微传出了一点风声,或是发生了一点大小意外,都会弄得街知巷闻、满城风雨。
在这种氛围下成长起来的两家千金,不可能不受到家庭及周边潜移默化的影响。转眼十八年过去了,罗、孔两家的千金也都长大成人了,皆是芳华正茂,待字闺中。
罗家的小姐芳名罗语初,妩媚多娇,风情万种。相传她的那双盈盈美眸,望人一眼便让人魂销骨酥,不知今夕何夕;而她的声音则绵软柔媚,能将最铁石心肠的勇士化成一滩水。
孔家千金名唤孔忆昔,娉婷若柳,清丽脱俗。自小饱读诗书,知书达礼,明眸皓齿,顾盼生姿。据说许多书生常常盘踞徘徊在孔府门外,只求能有幸偶遇外出的孔家小姐,饶是只有一面之缘,也算了却平生夙愿。
这两位闺阁淑媛,应该说都是一代佳人,平分秋色、不分伯仲。外面的市井百姓口耳相传,也很难评出孰优孰劣。
如今两人皆已十八年华,别的姑娘在她们这般年纪时都早已出嫁甚至孩子都有了,可这两位眼高于顶,不肯轻易许人。她们的父母,也始终都惦记着相士的那番话,未遇到一位出类拔萃、旷世出众的奇才显贵,哪肯将自己的掌上明珠随便嫁掉?
“老爷啊,”刚刚婉拒掉又一位名门公子的提亲,罗家夫人刘氏一脸忧心地对当家主人罗鸿福道:“你看,这萧池县的所有达官贵人,几乎都被我们拒绝了亲事,语初已经不小了,再不为她定下亲事只怕……”
罗鸿福胡须一抖,双手背在身后。“嗯……话虽如此,若轻易将她嫁人,女儿可会甘愿?你又愿意吗?”都是那卜卦惹的,预期已经被高高提起,谁能安然降下标准?
“这……”果然,刘氏双眉紧蹙,一脸矛盾和惆怅。
孔家那边也同样烦恼重重。
“官人,您回来了?”孔府老爷孔一鸣刚从衙门回府,其妻柳氏便笑吟吟地迎了上去,丫鬟也机灵地端了一杯才泡的香茗送上前。
“昔儿呢?”甫坐下太师椅,孔一鸣便开口问起自己的那位宝贝女儿。
“昔儿去安华寺还愿去了,尚未回来。”柳氏为丈夫换下官服,柔声道。
“今天可曾有人上门提亲?”按例问起这种每天都会重复的话题。
“乔州御史严大人派人来说亲,我说要跟官人商量一下,便打发媒婆回去了。”柳氏娓娓答道。
“嗯——”孔一鸣抚着胡须,眼眸半闭,似在思忖些什么。
顿了半晌,柳氏望着自己的丈夫。“官人,昔儿已满十八,这婚事只怕……不好再拖延下去吧?”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孔一鸣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我想,凭昔儿的才貌,嫁入皇宫也绰绰有余。我打算将她许配给平昱王爷的二世子,你看如何?”
那平昱王爷洛渊和,是当朝皇帝的三皇弟,早年平定番邦有功,功勋卓著、权势显赫,其下诞有一女二子,大女儿、大儿子均已婚配,只剩二儿子还未成亲。
“你是说洛王爷的二公子洛定杰?”此人柳氏亦有所耳闻。世人都说那洛定杰文韬武略,仪表堂堂,只是这样一位贵族公子,偏爱流连花丛、风流不羁,不知有多少青楼女子、大家闺秀都为他魂牵梦萦,暗自神伤。
“上个月去京中述职,正赶上洛王爷的女儿馨郡主产下一名男婴,朝中大臣皆去贺喜,我也去了。没想到王爷对我家女儿的传闻也听过不少,说想为他的儿子牵牵红线。”孔一鸣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洛定杰一贯自视甚高,不肯安定下来,王爷也为此发愁。”
“以洛定杰的为人处事,我只怕昔儿会驾驭不了他,”柳氏满目忧愁地说出她自己的看法。“再说,皇家一如深似海,稍有不慎都可能引祸上身。”柳氏也是读过书识得字的大家闺秀,对这些事情也颇有些见解。
“嗯……”孔一鸣凝神细思。“夫人的话也不无道理。这样吧,听说下个月洛王爷会代替皇上来萧池体察民情,到时他会带着二儿子来本府作客,届时必会要求见见我家昔儿,若昔儿满意洛定杰,就答应这门亲事,若是她不愿意,我们也就不勉强。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
萧池县离京城不远,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县内有一座山,取名云雾峰,只因这座山常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影影绰绰,烟雨朦胧,故得名如此。云雾峰上有一座寺庙——安华寺,据说太祖当年还未平定天下时,太后曾栖身此地躲避灾祸,待战乱平息,太后安全回到皇宫,便赐名安华寺。安华寺一夕得名,天下皆知,故常有人来此烧香拜佛,祈福还愿,常年香火鼎盛,人潮不断。
这安华寺,不仅成人老者来参拜,豆蔻年华的未婚女子也爱来此焚香求签,因为据传这里的姻缘签相当灵验,那些盼望觅得如意郎君的未婚女子便也常常赶到这里,虔诚祈愿。
孔府千金孔忆昔坐着单驾马车来到云雾峰,对外说是来安华寺祈福,其实另有目的。
安华寺就在云雾峰的半山腰,马车行到山脚下便无法再往上走了,孔忆昔带着贴身丫鬟沫儿一同提着裙摆往山上爬。
“沫儿,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烧完香就出来。”快走到安华寺门前,孔忆昔如是交代。
“是,小姐。”沫儿看看寺庙就在不远处,香客络绎不绝,想着小姐在这里也不会出什么事,便应了一声。
孔忆昔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待走到寺庙门前,矮下斗笠一闪身便不见了,直直往寺庙后方的山顶而去。今天她明着是借烧香还愿的名义出门,事实上是特意来见一个人的。
渊涯国几朝盛世,天下太平,民风开放,女子在家人、伴护的陪同下也可以抛头露面。不过,名门豪贵出身的千金小姐出行,往往会戴上斗笠纱巾,不轻易露出自己的真实面貌。
好不容易爬上峰顶,孔忆昔已经气喘吁吁。拿出丝帕拭了下额上的汗,举目望了一眼四周。
山上风大,一阵风将她斗笠上的纱巾吹起,露出斗笠下楚楚动人的一张脸。
“孔忆昔?!你怎么也来了?”一道酥软柔媚的娇呼不期然在她耳边响起,孔忆昔惊惶不已,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这一望,莲足立时往后退了几步。
“是你?罗语初?你怎么会在这里?!”只见一身紫衣罗裙的妖娆身影就站在离她不远的一棵千年老松下。
孔忆昔和罗语初,这两大萧池县最富盛名的美女,居然在这里狭路相逢了。两人从小就耳闻对方的事迹与美名,见了面也互不服气,一向是王不见王,后不见后。
“是我先问你的!你来这里干什么?”罗语初娇滴滴的声音,即使看不见她的样子,也让人马上就可以猜出她的身份。
“你管我来这里干什么?”孔忆昔最讨厌听到她的声音,每次听见她说话,都要忍住一身的鸡皮疙瘩。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屑地哼了一声,各自掉开头不理对方。
静静地等了片刻,忽然看见森林深处由远及近地显现出一抹黑影,那黑影身轻如燕,几个点地便已来到她们面前。
“段郎——”
“段公子——”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大美女皆喊出那个人的名讳。这一喊,两人像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瞪着对方。
来人是名身材削瘦,身高修长的青年男子,貌似潘安,俊美如玉。见到两位佳丽都在这里,嘴角勾起一抹笑,眼里透出一丝邪气。“罗小姐,孔小姐,你们来了?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你……”孔忆昔率先意识到自己被这男人骗了,一脸愤慨地手指着他。“你怎么可以?你说与我在这里相会,却还跟她……”
“什么?!”罗语初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段郎,你说对我用情至深,誓死不悔,原来都是骗我的?!”
男子对她们的质问与指控毫不在意地挑眉一笑。“能同时获得两位美人的青睐,是我攫香客段浪的荣幸,哈哈!”
“攫香客?”这次两个女人有志一同地惊呼,连脸色几乎都在同一瞬间惨白如纸。那个全国有名,摧花无数的采花大盗,人称攫香客的人就是他?
“看来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也听过我的名号了,”段浪一脸得意,缓缓逼近她俩。“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跟你们干耗了,你们谁先来啊?还是干脆一起?”
“你这个衣冠禽兽!”孔忆昔羞愤地骂了他一句,身子急急地往旁边躲闪,企图逃过他的魔手。
“你……你明明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怎会做出这等下流的行径?”罗语初吓得眼眶含泪,也四下找地方逃窜。
“哈哈!衣冠禽兽,正人君子?”他仰天大笑,却也毫不费力地捉住她们俩的手,将她们按倒在地。“今天我心情好,一钓就钓到两个绝色美女,我就干脆让你们看看我的真面目吧!”语毕,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露出他猥琐、丑陋的真实面容。
孔、罗二人瞠目结舌,随即更加激烈地反抗,不想被这种恶心的人玷污。一个拼命地蹬踩,一个则用力地抓他的头发戳他的眼,趁他左支右肘的空档,两人逃出了他的魔爪,慌不择路地往山下跑。
段浪被她们的反抗搅得火冒三丈,站起来大跨步追上去,一下子就抓住跑在后面的罗语初,孔忆昔看他逼近的身影愈加紧张,踩空了脚一头栽进树丛,正好树丛中有一块坚硬的巨石,她额头刚巧磕上石头,顿时血流如注昏死过去。
罗语初不知她的情景,只知自己被这人逮住必将清白不保,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刎。遂趁他不备抽出他腰间的长剑,手一抬一抹脖子,顷刻间被人事不知。
段浪见这两个快要到手的女人都像个死人一样倒在血泊之中,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兴致。可是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她们,便一咬牙,将两个人手绑在一起,然后动手剥她们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