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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六章 忘了忘不了 Part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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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流浪的这几年过得极快,许多事我都还未曾记下,便已经过去了,就像是又接受了一遍他人的记忆,明明自己大半都记着,也都是自己亲手所做的事情,可是却还是会让人觉得虚幻。
就如同夏郁轻一般,洛经年离开了故事主角们的人生,不过是一段又一段的记忆而已,与剧情无关的无足轻重的记忆。
而待得我再踏入那件宅子的时候,四周的一切便忽然都真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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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执意与离歌笑他们一同踏上流亡逃跑之路,不顾他们的劝阻,和其实我根本就从未见过郑东流更何来救他的说辞,理由是,我欠了离歌笑的救命之恩,所以,我要报恩。
这一路比我所想象的还要凶险,毕竟,那是严嵩的倾力的追杀,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忤逆他的人。就像他当年是如何对待洛经年一样。
就算是多了一个我,离歌笑他们的情况也没有好上几分,尽管我还存着一些以前身为夏郁轻时被训练成杀手时所有的杀人技巧和身手,在流浪的那些日子里,更是一度通过当赏金猎人来维持生存,可是我并不打算帮离歌笑,顶多,是保证不拖累他们。
我与包来硬还有荆如忆,一同坐在客栈里等着离歌笑与郑东流回来。
包来硬竭力地劝着如忆吃些东西,时不时,也会看一眼在旁边大口扒饭吃菜的我。
经过一天的逃亡,我实在是有些饿了,也有些累了。洛经年实在算是我成为过的那些人中,身体最为弱的了,那几日在严嵩的私狱里所受的那些折磨留下了许多的病根,经不得累,经不得饿,也经不得太过的伤神。
而且,若是要死,还是吃饱喝足了再是,会比较不那么悲惨。
包来硬和如忆望着我,几次想要开口,却终是神色复杂的只是望着。我知道,他们都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我,问我为什么要卷入一场本来于我无关的逃亡,搭上自己的性命?问我为什么当年要离开,现在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
只是,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比得到我的答案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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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笑最终还是回来了,牵着只背着奄奄一息的郑东流的马,满身是血的回来了。
我看着他们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我知道,站在我身后的包来硬,此时应该有着比我更复杂的表情。
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我静静地躺在客栈里自己的房间的床上,四周万籁俱寂,竟是如此的安静。很快,我便沉沉睡去,直至天亮,竟是一个噩梦也未曾做过。
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刚起了床,整了整昨夜睡觉时并未脱下的衣裳,又简单地将长发束至脑后,便听见了有人甚为急切的敲门声。
是包来硬,他几乎都快哭了的告诉我,如忆留下一封信便不见了。
我很是平静地宽慰他,和他一起去见离歌笑和郑东流,在他们三人都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说,你们先保护郑东流先走吧,我去找如忆。
最后经过妥协,他们也只有同意了我的要求,离歌笑叫我小心些,包来硬让我一定要把如忆带回来,郑东流说让我尽力而为便好。
我微笑着一一点头,然后站在客栈的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在马蹄扬起的尘土散尽之后,我还挥了挥手,说,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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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并不知在通缉令上,那些官兵也没奉过要抓我的命令,所以在辗转了几番周折回到京城之后,我付了些钱,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到了如忆被关在锦衣卫的诏狱里面。
打听到消息的当夜,我象征性的换了身黑衣,便潜入了诏狱。
其实锦衣卫中真正厉害的并不多,而夏郁轻又曾是顶尖的杀手,我似乎找回了当年作为夏郁轻时杀人的节奏,我一连杀了几十个锦衣卫的力士和两个同支,这才被赶来的严嵩的私人护卫围攻擒住。
我被锁在了如忆旁边的牢房里,有幸亲身再次体会了各种极刑,他们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我一人的身上,比上次在严嵩私狱里的手段更为尤甚。
唔,也许是认出了我记起了那封亲笔信的事情。
我一次又一次地昏死过去,一次又一次地被冷水泼醒,为了防止我逃跑,我的肩胛骨上钩着两个巨大的铁环,它们贯穿了我的骨肉将我几乎吊在了半空之中,只要我试图稍稍挪动分毫,便是足以令人瞬间昏厥过去的剧痛。我的手筋脚筋也俱被挑断,伤口处血肉狰狞,有时我痛得几近麻木的时候,脑袋清楚的时候,也会想,若是我活了下来,是不是也不过是个废人了?
如忆常试着唤醒我与她说话,可惜我除了受刑时因为痛觉的刺激是清醒的以外,其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陷入混沌的。
不去感受疼痛,便不会那么痛苦。这是我所学到的。
严嵩来了许多次,问了我和如忆许多话,如忆的性子是极坚韧的,就算孩子都被严嵩的一脚踢得流产,也没有留下哪怕一滴眼泪,不仅嘴上没有服过软,甚至还对着严嵩那张老脸上啐了口唾沫,极是大快人心。
而我,就没骨气多了。不论任何人问我什么,我都笑着回答“嗯”,就算是给我加上再多莫须有的罪名,我也只是点头,然后承认,生怕因为我的拒不认罪而惹恼了严嵩。
可是,我这样逆来顺受的行径,倒像是反而更加惹恼了喜怒无常的首辅大人,极致的刑罚变本加厉,每一项都不至于让我死掉,却更加让我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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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奄奄一息的如忆和半死不活的我被拉去吊在城墙上示众的那一日,是个不错的好天气。
那时的我其实对外界的事物已经不太有什么感知了,只是隐约觉得四周挺吵的,太阳挺舒服的,还有旁边的如忆,睡得挺熟的。
不知为什么,我就是睡不着,眼睛闭上了,就算意识已经再模糊,却还是能够感受到光与风,分辨白天与黑夜。
我从未想过,原来洛经年会是这样的想要活下去。就算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却还是久久不肯死去。
不过也许,其实是我自己想要活下去。
包来硬将我从城门上放下来的时候,我还尚有知觉,只是眼前一片模糊,也不太能认得清人和发得出声音了。
我恍惚间竟没太认得出来那人是谁,穿着一身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衣裳,器宇轩昂着,只是满脸的悲凄有些败了形象。也许,还有些欣喜和惊讶,想着,这洛姑娘怎么还没有死?
我伸出手,去触他的脸,触及时,便咧嘴笑了,说了句“我很欣慰”,气若游丝着,也不知他听清了多少。
其实我向来是不大争气的,躺在包来硬的怀里,没了多久便渐渐开始失了意识。
在陷入黑暗前,我努力的想去看如忆,只是却猛地想起,她已经被离歌笑带走了。现在,已经应该已经好好的入土了吧。
忽然便很是心安,于是便不再挣扎,安静的闭上眼睛。
如忆,既然我无法救你,那么,我便陪你一起死好了。
我打从一开始,便没想过要活下去。
说到底,不过是殊途,而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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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出乎意料之外的选择呢......若是再这样下去,你会不会疯掉呢?可真是让人好奇啊.......”
“不过疯了,可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