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七章 训兽记 Part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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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太过天真。
——沈浮
“喂，醒醒，快醒醒！”
我睡得正熟，却听见那个丫头烦人的叫喊声在耳边响起，我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索性将被子拉起来蒙到头上，以此试图隔绝声音。
“我可警告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过了一会那个丫头的声音还是隔着被子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我愣了愣，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堪堪避过了那个以全身重量使劲“砸下来”的身躯。
“喂，柴嫣，你想谋杀亲夫啊！”
我抱着被子跳下床，手忙脚乱套上鞋子，对着那个倒在床上坏笑的丫头下意识吼着，自己却愣住了。
柴嫣？一枝梅中柴胡的女儿柴嫣？于是......这里是驯兽记？
而我刚才说了些什么？谋杀亲夫？还是对着柴嫣说的？
思维停滞了片刻，随后涌上来的记忆顿时让我很是有些无语起来。
我，沈浮，算是柴嫣这个丫头的半个青梅竹马，自六岁起便是一同在一个村子里厮混长大的。
小时候的柴嫣尚生的精致可爱，性子也不似长大后这般闹腾，我比她大上一岁，算是村子里的孩子王，柴嫣便日日只喜欢跟着我，像个跟屁虫一般，而我也不讨厌她跟着。久而久之，两家的大人们见了，便把我与她定了一门娃娃亲。
所以，从那会开始，我便是把柴嫣当做自家媳妇般看待的，又听了娘从小的教导，媳妇儿是用来宠的，而宠着宠着，这丫头便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这不，大清早的都敢到我屋子里来闹我起床了，真是胆子肥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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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之前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以片段的形式不断的浮现，我尝试着抬起手放到眼睛前看了看，我竟是从未这样怀疑过自己。
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这一次的经历都与之前的每一世都并没有什么的不同，只是，似乎美好的不太真实。
作为沈浮的我之前的人生，可谓是无病无灾，顺风顺水，有父母，有朋友，有许多村子里疼爱他的长辈，甚至，还有一个自小就订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
那之前的人生，与大部分同年龄的孩子无二，便会这样好好的长大，成家，生子，一生无波无澜，幸福美满，平安终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这样对于我来说，便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可以拥有这样的一个人生。
其实，若是排除成为柴嫣的青梅竹马兼娃娃亲对象和成为柴胡板上钉钉的未来女婿的这一点让我有些别扭之外，成为沈浮，似乎也是我这不断的灵魂转换之中，最过于好的一次了。
只是，会有些不安。不安于这一切，似乎并不会如所见的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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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我猛地回过神来，便听见柴嫣在我的耳边嚷着，一只手也在我眼前来回晃着。我冲她笑得有些勉强，伸手拨开了她的手：“我没事，你先出去吧，就算有什么事情，那也等会再说。”
柴嫣似乎有些被我这副奇怪的样子吓到了。这副表情平静，语气冷漠的模样，连一个微笑都那么勉强于常态，与往日的沈浮相比，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愣了愣，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跺了跺脚，转身走了出去，依着她平日里的脾性，想来这回是在心里狠狠的记上了一笔准备着哪天等我正常了再找我算账的。
柴嫣这丫头虽然平时骄横了些，却也并不是会无理取闹，分不清轻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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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有些发凉，挥之不去的不安，以及前几世所沉淀下来的那些藏在我灵魂深处的东西，与现在的沈浮，都是那样的不符。
当心境已经沉寂，灰暗到没有一丝色彩的时候，当已经漠视生死到无知无觉的时候，我几乎已经不知道也不习惯去当沈浮这样一个正当好年纪，有着好生活的少年了。
那么强烈的违和感，比从女变男，从老变少，还要不舒服数倍的感觉，在我成为沈浮的那一刻起，就如跗骨之蛆般让我如鲠在喉。
当一切都已经改变的时候，人却无法那么快的随之改变。
我所能接受的起伏，终究有限。毕竟，我实在不过一介凡人。
更何况，谁能断言，平静的背后，不会是更为惨烈的风暴？
而在我一遍又一遍的回顾沈浮并不长的全部人生时，我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诱发悲剧的引子。
沈浮的世界实在是太过纯粹了，纯粹到，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自己的杞人忧天和不安太过于强烈了？
毕竟，就算是无尽的轮回，无尽的折磨，应该也会有中场休息的时候，一个人若是总是绷在弦上，那么总有一天，会受不住而断掉的。
想来冥冥之中的那位操控者，亦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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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房门前踌躇了许久，明明听得到柴嫣在外面不耐烦地走来走去的声音，却始终不敢推门出去。
只因为我实在没有把握，该以何种方式，去面对这个青梅竹马。
仔细想来，却不禁失笑，向来与一枝梅众人打交道的我，这回却落在了他们子辈的手上，明明是离歌笑，应无求都可以不甚在意的性格，却是怕了这么一个小姑娘。
也许，是有愧疚感的吧。因为我的出现，她从此便失去了那个自打小时候便护着她，只许她欺负别人，不许别人欺负她的沈浮哥哥了。就算我用了他的全部记忆，也继承了他的全部情感，我成为了他，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是以前那个的沈浮。
我可以承受痛苦，可以承受死亡，可以承受世界一切与我无关或有关的喜怒哀乐而无知无觉无所作为，却唯独，无法承受愧疚。
这样想来，也真是一种讽刺，一种对我变相的折磨。我被逼着做了那么多的选择题，而我无论会选择哪个结果，愧疚感都会如期而至。
最后还是柴嫣沉不住气了，又喊了我一声见我没应，便上来敲门，没想到刚敲了不过一下，门便开了，我就站在门口边的位置，静静地望着她。
“小嫣。”
我开口喊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声音都上扬了几分，“我刚才是有些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大早上的把我从床上吵醒来，要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看我饶不饶你。”
“我......我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娘喊你到我家去吃饭，我想着喊晚了你估计就有事要做懒着不去了，所以就早早的来了，没想到你居然还在睡觉。真是一个大懒虫。”柴嫣摸了摸头，看见我恢复了正常，眼睛便笑得弯弯的，声音也轻快了起来。
“你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睡了懒觉的？喏，给你，就偷着乐去吧，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我故作不快的皱眉，从怀中掏出一样好好裹在纸包里的四四方方的薄东西丢到了柴嫣手中，“为了昨天早上你上街时候非想着要的那个话本子，我可是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嘴皮子，又辛辛苦苦抄了大半夜才给你变出这么一个摹本来，你啊，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柴嫣一听，眼睛都亮了，连纸包都没来得及拆，就兴奋地一下子蹦到了我的跟前，扬起头就在我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下，“果然还是沈浮哥哥你最好了~我爹都死活不肯给我买呢~”
她接下来围着我，搂着我又蹦蹦跳跳地说了些什么我也没有听进去，只是摸着脸颊，有些懵了。所说在以往的沈浮看来，柴嫣这样的举动并无不妥，毕竟两人是订了亲了，而且以古代的早婚习俗看来，再过得几年，柴嫣便也会正式成为他家妻子的，男女避嫌什么的，实在没有必要的，而且两家父母也都纷纷默许。可是对我来说，却还真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咳咳......你不是说你娘喊我去吃饭么？看现在的时间，我们估计已经可以去帮忙了，话本的事情你等会再得瑟吧，我们先过去再说。”我说着，拉上还犹自开心的柴嫣便往外走。
被强行拉着的柴嫣乐乐地应了声，便乖乖地一边分神研究着手中已经被拆开了的话本，一边随着我的脚步走着。走着走着，还会夸我“沈哥哥你的字写的真好”一类的。
平时都是连名带姓喊我的丫头，只有在受了我什么恩惠，或者是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改口。
可真是个现实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七章 训兽记 Part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