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六章 忘了忘不了 Part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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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入一个又一个的噩梦之中，那些看不清面貌的人，还有满身是血的如忆，他们一步步向我逼近，口中说着“我恨你”“我要杀了你”之类的话语，面目狰狞。
如忆她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不救我的孩子？！为什么？！”
在梦中明明清楚这不过是梦境，却还是不可抑制的胆颤。
往往惊醒时，汗已经湿透了衣裳，坐起来，抱着腿，望了许久窗外的夜空，自己也听不清自己的叹息。
人生最可怕的，是良心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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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极是闲适的坐在如忆面摊旁的一张靠着路边的长木凳上，背靠着后面的桌沿，边晒着太阳边用目光瞅着旁边那张桌子上大口吃着面，如同饿死鬼投胎般也不怕噎着的离歌笑。
不知怎么的，如忆这面摊摆了不足一日，便给离歌笑在这偌大的京城里给遇上了。而之后的事情，那就是顺理成章了。
离歌笑每日都会来吃上一碗面，而只要是到了这个时候，那面摊里基本就没有我什么事了，他们两个一个煮面一个吃面的，眉目传情着，我若是懒得上街逛逛，也是会识趣得坐的尽量远些的。
“这个时候，包来硬应该是要回来了吧？”我眯着眼晒着太阳，边懒洋洋的出声提醒旁边的那两人。
听见我这话，那两人就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一个立刻低下头专心煮面，一个则是赶紧几口吃完碗里剩下的面条，丢下钱说了句改日再来，便匆匆离开。
我心中微微叹了一句现在可真是个保守的年代，连这么明显的两情相悦居然都要靠面条传情才能修成正果，便继续闭上眼睛，不问世事的专心假寐。
有时候，我也会想，若是时间就定格在此，那也甚为不错。
时光是如此静好，是我所渴望的安宁。
一切都还是如此平静的模样，让人宁愿永远沉沦于此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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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过简单，比我之前所经历过的日子都要简单，简单到我每日就是打着哈欠，无所事事的等着下一日的到来。
如忆常常劝我时光不该如此挥霍，比如像她，就自己开了家面摊，每日忙忙碌碌，便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了。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会依旧沉溺于过去的经历而无法自拔，其实我现在挺好，除了看见她和离歌笑以及包来硬时偶尔会有些内疚感作祟之外，其他什么都挺好的，心态挺平和的。
只是那些记忆，却时常折磨着我，毕竟那是记忆，就算曾是属于别人的，可是它们现在都是完完整整的存在于了我的脑子里。
如忆说，她时常说看见我睡觉时还在流泪，我知道，那是噩梦。每晚一个接着一个的噩梦，它们就像是要把我逼疯一般，只要我一闭上眼，就蜂拥而至。
在那些噩梦中，满身是血的如忆和她尚未成形的孩子往往是绝对的主角。而那些纠缠于往日记忆里的人和事，也常常会化作奇形怪状的厉鬼，纷纷前来表示要索我的命。
记得还是苏九时候，听过一个心理学名词，“大象的记忆”。说的是那些想忘都忘不掉的坏的记忆。
人总是会很快的忘掉大部分的开心快乐时的记忆，可对那些悲伤的，坏的记忆却是刻骨铭心。
我想，现在我的脑海里，应该都装满了这种“大象的记忆”。
所以便不大爱睡觉，每日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坐在临街的如忆面摊上的一条凳子上，看着旁边人来人往的街道。这些来来往往的人们，我所不认识的这些人们，比我那些记忆都要好上太多了。
我，一向活得很知足。
这样便不会有什么奢求，从没有过希望，便不会担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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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过得久了，事情也会想得多了些，也会把一切看得透了些。
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光里，我才能有那个心境，去想这些我往日里无暇去想的事情。
比如，为何我作为夏郁轻能存在那么久，直至死在燕三娘的手上？这并不符合我所知的模式。
按照我所知的模式，应该是我在一个单元的故事中作为某个人与一枝梅擦肩而过，等到他们离开，我便会以新的身份到下一个单元的故事中去。唯一的例外是空山灵咒，可是我也并不能确定，作为贺云的我如果活下来了，是否能继续以贺云的身份延续的活下去？还是，依旧是会离开？
一切，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掌控着一样，它定下规矩，却又允许我有些许的犯规，它规定界限，却又允许我做底线不明的尝试，把我从一个单元的故事又弄到下一个单元的故事，与一枝梅众人的关系由擦肩而过到血缘至亲，从贺云到夏郁轻，再到这一世的洛经年，就像，是在逼着我做某些决定一样。
将我的身份设定的与一枝梅的一些人越来越近，又恶意的给了我关于这个身份的全部记忆，没错，从开始到现在我是一直都在旁观，是一枝梅故事中的路人，可是我却渐渐地多了选择。
作为夏郁轻，我可以选择不让燕三娘离开我，不去加入峨眉派，不去和娘亲相遇，不去当燕子神偷，不去加入一枝梅，只要我的一念之差，也许燕三娘的一生都会改变，一枝梅的命运也将随之改变。
而我作为现在的洛经年，只要我想，这所有的故事都会被改变，熟知剧情的我，几乎可以帮离歌笑解决所有事情，我甚至可以直接拆散他和荆如忆，那样一切都不会发生了。荆如忆不会死，也就没有了日后的离歌笑，也就没有了日后的应无求，更不用说一枝梅。
那之后的故事也都不会发生了，而既不会发生，便也没有结束。兴许可以让我以现在的这个身份，在后续的日子里过的极好，比一枝梅，应无求，荆如忆每一个人都好。只要，我始终呆在他们其中一人的身边，那我的生活便不会只是记忆。
不过，这一切的猜想都建立如果我打破了剧情，不会发生其他事情的前提下，身为贺云时，那个幻觉中浑身是血的贺小梅始终让我耿耿于怀，也许发生了什么我遗忘了的事情，更也许，这遗忘并非是我所自愿的。
我就像是陷入一个拥有高智商的孩子所掌控的游戏中一般，一切都仿佛是那么让人无法确定，因为，孩子的行为，本就是无法预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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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想通了许多事情，在明白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想做的时候，很多原本在意的事情，仿佛都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曾经一度那么讨厌包来硬，曾经因为夏郁轻的缘故而讨厌过荆如忆的存在，亦讨厌忘不掉荆如忆的离歌笑，可是仔细想来，他们又有什么错，他们只是在做自己认定的事情，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仅此而已。
就像是陶亦墨选择自杀，贺云想尽力活下去，夏郁轻最终离开，洛经年什么都不想做一样的，我和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都只是在做自己认定的对的事情。
而这认定的对的事情，我们谁也无法预料会给别人带来的影响，以及后果。
既然如此，那做着和他们相同事情的我，又有何立场，去指责他们？
人，生来就是自私的，谁也无法幸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六章 忘了忘不了 Part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