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六章 忘了忘不了 Part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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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笑是直接蒙了面去把我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劫了出来的。
那个地方，并不是锦衣卫的诏狱，也不是官府的监牢，而是严嵩的个人私狱，所以丢了我这么一个其实并没有什么罪的弱女子，严嵩也是不敢太过大张旗鼓的搜捕的。
我藏在离歌笑的宅子里，就算严嵩有怀疑，一个锦衣卫同知的地方也不是现在还并未一手遮天的严嵩所能随意搜查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荆如忆和包来硬可以逃脱严嵩手下的后续追杀的重要原因。
我本来还有些惊讶于离歌笑居然会为了我这样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去干劫囚这样危险的事情，他虽然性格嫉恶如仇，但现在好歹也是锦衣卫的身份，不便为自己惹上麻烦。
但在察觉到他与如忆之间那种欲语还休的朦胧情愫，和看到包来硬在他们相处时的那一脸愤懑和不甘的表情后，便有些明白了。
聪明如离歌笑，也有陷入爱情，智商变低的时候。
毕竟，之前的洛经年和荆如忆，可是情同姐妹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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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姑娘。”
正倚在亭子边上的栏杆上，看着面前的杨柳荷花美景发呆的我，突然便听到有人喊我的声音。
我略有些恍然，愣了愣，才想起回头去看，却发现竟是离歌笑。
“如忆她出门去了，和包来硬一起。”我回头继续看着湖面，淡淡说。
“我知道。”
“这么说，你是来找我的。”我平静的说着陈述句，“那么，有什么事你说吧。”
“两件事。一是离某想要姑娘手上那封严嵩的亲笔......”
“我没有。”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我打断，“那封亲笔信早在我到达京城之前，便已经不在了。”
“这......怎么会？而且，如果你没有信，那严嵩为什么要对你严刑拷打？”离歌笑怔了片刻，说，语气中是明显的不相信。
“亲笔信这种东西在我的手上，就像是催命符。在经历过那几日的遭遇之后，你认为我还会拿这种事情来欺骗你么？”我转过身，看着离歌笑，眼神古井无波，“我上京途中与如忆他们分开之后，在渡河时遇到了船匪，虽是及时跳下河保住了性命，可是那封随身携带的亲笔信却也全毁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递状词的时候，只是提及了亲笔信一物，却并未作为证物上呈的原因。严嵩的人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所以用尽各种手段希望我说实话，我之所以受了那么多酷刑，却仍是咬牙不交出亲笔信，倒不是我的意志有多么坚强，而是因为没有就是没有，就算他们杀了我，我也是交不出来的。关于这点，我很是感谢你，离大人。如果不是你将我从那个地方救出来的话，那我是一定会死在那里的。”说着，嘴角勾起笑容，口中所说的感谢，表现在脸上却难见几分真诚。
“我也是受人所托而已，洛姑娘你不必客气。”离歌笑颇有些尴尬的说完这句话后，气氛便一度沉默了许久，他刚准备再次开口，却又被我无情打断。
“第一件事，我是帮不上离大人了。那么，请说第二件事吧，经年定会竭力而为。”我的表情仍是平静，我几乎可以猜到，现在的离歌笑会有多少对我的疑惑。
果然，离歌笑目光灼灼的看了我一会，然后开口：“洛姑娘，我知道这么问可能唐突了，不过还是请你据实以告，你究竟......是什么人？”
“嗯？我是什么人？”我略略挑眉，反问，“那离大人认为我是什么人？好人，还是坏人？”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离歌笑面色沉静地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你绝对不是如忆口中所描述的那个人，就算是，也不完全是......如忆他们也许觉得你奇怪，认为你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遭受打击所致，而我却知道，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变得如此之快，就算变了，其本质也不至于改变......洛姑娘，也许是离某太过敏感了，但我总觉得你很危险，会让人产生不安和慌乱，而且，我有时竟然分不清，你究竟是男是女......”
“你总是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而这却绝不是以你这个年龄的阅历所能表现出来。我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请洛姑娘你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人？”离歌笑的表情在语气的渐渐加重下亦是凝重起来，最后的问句时，一双眸子直直看着我，是那么想要将我看穿一般。
我心中讶异，而后又是叹息。
离歌笑不愧为离歌笑，就算现在的他还太青涩，也太冲动，才会这么直接地当面在我面前说出他的怀疑，可是，他的初步洞察力和自觉还是让我心惊。
我不过才堪堪与他相处这些时日，他便已经从我身上看出了这么多的端倪，而且大多切中关键。
面对这样的离歌笑，我也会想，是不是如果我把我现在所处的情况向他和盘托出，是可以得到理解和相信的。就算我的经历是如何不可思议，可是他这种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事实大于所听见的人，应该是能够接受我的故事的。毕竟他所看到的在我身上的无法理解的一切，只有用我的故事，才能解释。
也许在之后，我会这样做的，只是无论如何，也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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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不能给你答案。”许久，我开口，摇头，语气中略带歉意，“我只能告诉你，我什么也不会做，也不会去改变任何事情，尤其是对你，离歌笑。”
“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成为你所要做的任何事情的障碍。”
是的，离歌笑，我保证我不会做任何事情来阻止你的。我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也不会介入任何事情。
我会平静地等待着，看着一切的发生，也许我的命运是未知的，但幸运而又不幸的是，我知道你们的。
清楚所有人的命运，却唯独不知道自己的，想来，还真是讽刺。
“那离某也不再多问了。只希望，洛姑娘你能记得你自己所说过的话，所做下的承诺。”离歌笑说着，目光仍是灼灼，神情却略有些放松。
我目光远眺，不答话，却是不可察觉的微微叹了一声。
离歌笑，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这个承诺对于你的人生来说，究竟有多么糟糕。
因为这个承诺，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渐渐失去一切，陷入深渊的。
眼前似乎浮上了一张虽然沾满灰尘泥污，但是却依旧清秀的小脸，她仰着头，望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见她唤我“阿轻”，一声又一声。
还有一个眸子中总是盈着暖意的俊秀少年，他的手指抚上我的额头，他微微皱着眉，他细致的为我掩好被子，他与我说，“三弟，你会好起来的，那时候，二哥会唱戏给你听的。”
......
这是我所有的昏暗的记忆之中，唯一的几抹色彩。
我转过身，迎着微风，轻轻闭上眼，然后微笑，口中轻喃。
“为了你们，哪怕是地狱，哪怕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六章 忘了忘不了 Part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