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六章 忘了忘不了 Part 2 ...
-
和荆如忆一同走进来的，除了包来硬，还有年轻版的离歌笑。
真正的意气风发，现在的离歌笑，让人很难把他同他之后的样子联系起来。
这样，也就很难让人无法不感叹变故和岁月所带来的改变了。
其实，早在见到还仍是善良的包来硬和回忆起那些记忆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现在的处境究竟为何。
忘了忘不了。
这是一个电视剧中几乎由回忆构成的单元，所以自然，我成为了洛经年这个存在于过去的人物。
和荆如忆一样同是想要告到严嵩的女子，同样是负着仇恨的女子，甚至，手上更多了一份比她更有利的证据，所以，才遭受到了比她更为残酷的对待。
救我的人，应该是离歌笑吧，受如忆所托的离歌笑。唯一有可能和有能力在我那时所处的情况下来救我的，也只有离歌笑了。
只是，不知是用何种方法，毕竟，以严嵩的作风，是不可能会轻易放过我的。
————————分界线————————
我的全身上下都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和淤青。
我皱着眉，忍着痛，用已经被夹得红肿不堪，缠着纱布的手指艰难地掀开着衣服，看着镜子中映出来的自己。
这具身体相较于几日前，已经好上了许多，而那些伤口，大大小小地布在我的皮肤各处，结成了巨大而丑陋的疤痕。连脸上都有几道伤痕，因为皮肤过于苍白，所以更加触目惊心。
而筋骨和内部脏腑的的损伤因为无法像明处伤口好的那样快，所以我现下只要稍稍一动，还是会感觉到窒息般的疼痛。
这是我这几日以来的第一次下床，加上我发高烧昏迷不醒的那好几日，我已经在床上躺了足足有十余天了。
无所事事躺在床上的日子着实难熬，所以不顾大夫和如忆他们的禁止，等我身体好了一些的时候，趁他们不再，我便自己下了床。
不知为何，下床之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照镜子。明明我从来都并非喜爱照镜子的人，这次，却莫名地想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洛经年，自是极漂亮的女子，容颜精致，无可挑剔，就是现下一副苍白模样，也是足以令人我见犹怜。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
直到我猛地发现自己目光中的异样，我才惊觉，刚才，我竟是都在用男子的目光打量自己。
用那些曾是男子的我的目光，看着镜中掀开衣裳裸露出大片肌肤的自己。
常念花花公子般的玩味欣赏，刘义贪婪掠夺般的猎物注视，贺云谨守礼教却仍是忍不住好奇的偷偷窥望，夏郁轻冷漠的如同打量一具尸体般的漠视。
四种目光交替，似在情理之中，却恁的让人觉得别扭异常。
这......这就叫自恋吧？自己居然对自己产生了兴趣。
我苦笑。
————————分界线————————
我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快。
本以为，我已经将那些灵魂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每进入一个新的躯体，我便很努力的将之前的全部记忆都忽略不再想起，让自己成为现在的这个人，做唯一的这个灵魂。
可是，我终究还是无法做到。
只因为，人所能承受的，终究有限。
之前的每一个我，没有一个的人生是轻松的，他们都背负了太多，没有一个是痛快的，无忧的。
他们最后的躯体往往得到了解脱，而承受了这一切的我，却仍在苦苦挣扎。
那些记忆，那些思想，那些曾经压在我心灵上的重负，有时我不经意间回想起来，竟会在一瞬间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来。
无论是做一个如何简单的举动，我往往都要踌躇许久，我手足无措，我不知道，我该怎样做才是我，现在又应当是哪一个我？
我脑子里似乎有无数个我在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正确？
明明很清醒，却总是不可抑制地混淆一切。
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崩溃，已经是庆幸了。
只是，绷在脑子里的那根弦，真的已经快到极限了。
我想，我就快疯了，精神分裂，散开多个人格。也许，到那时，我就解脱了。
————————分界线————————
我不再像之前一样那么努力的去压抑忘掉其他的自己，去尽量变成现在的自己。
因为我知道，压得越紧，越是自抑，可能到爆发的时候，便越是会厉害。
虽然我是真的很想让我的思维就这么消失，泯灭，不复存在，可是我却完全不想变成疯子抑或是傻子之中的任何一个。
听说，有些疯子和傻子的脑袋其实都是清醒的，比正常人还要清醒一些，只是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我并不想变成这样，这样，我会生不如死。
如忆和包来硬都很惊讶于我的转变，她们把一切都归纳于我可能是在遭受过大打击后的性格大变，可是我却明白，并非如此。
那从夏郁轻那里带来的比之前因为家亡之恨的不苟言笑更甚的冷漠。
那从刘义那里带来的，原本的洛经年身上所没有的危险气息。
那从常念那里带来的，不同于女子娇惯的专属于男子的傲慢和不逊。
......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我，究竟是谁，第一次放纵的让所有的我出现在一个我的身上，不再纠结，不再自抑，只有稍许的克制，还是与原本的洛经年相较变化大的让人惊心。
无所谓合不合适，对或与错，自私的我只是想让自己不至于崩溃，不至于疯狂于压抑。
因为太怕会迷失自己，所以干脆放纵自己。
————————分界线————————
包来硬很是有些懊恼于当初他干嘛要和如忆去一起央离歌笑去把洛姑娘给从牢里救出来。
虽然救她回来这件事他倒是不后悔的，毕竟，看到离歌笑抱回来的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洛经年时，他还是很庆幸她被救回来了，也很心疼和气愤，一个女子怎么能受到这样非人的对待？
洛姑娘整整发了五天五夜的高烧，除了清洗伤口，搽药，换纱布这一类作为男子他不便做的事是由如忆来做的之外，其余的时间他几乎都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床边。
这倒不是因为他对洛姑娘有意思什么的，他的全部心思都还是在如忆身上的，而是因为，一来，他不忍心让如忆受累来衣不解带的照顾人，二来，离歌笑还有公务在身，而除了他之外，洛姑娘的情况特殊也不便由别人来看护。
所以在他兢兢业业地守了这么些天后，终于熬到洛姑娘醒了，然后伤渐渐好了，可以下地行走，可以和他们说话，一起吃饭的时候，洛姑娘对待他的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真是让他很是不解和郁闷。
洛姑娘不仅性格变了许多，而且对他态度尤其恶劣。
那可真不是一般的恶劣。他包来硬这辈子还没有感觉到这么深刻的挫败感过。
其实在他耿直憨厚又淳朴的前半生中，都还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不待见他的人。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会遭到洛姑娘的嫌恶，甚至只要是他出现在她半径一米之内，他都可以明显看到她的皱眉与不快。
以致于包来硬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对洛姑娘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但是他忘了。所以，洛姑娘现在虽然不提，但心里却是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的？
他也曾多次小心翼翼地询问过，但是每次的结果都不外是冷眼以对或者是表情更加不快的沉默。
她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甚至是刚刚苏醒的那几日，用清脆甜美的声音，温柔的唤他“来硬大哥”了。
就算他是不可能会喜欢上除如忆以外的任何女子的，但是有这样一位绝色的女子对他亲切以待，还是会很是让他开心的。
再加上最近如忆似乎和离歌笑越走越近的一系列打击，让包来硬的日子真是过得十分惆怅。
————————分界线————————
其实，我并不是不想告诉包来硬我为何对会他冷眼以对的原因的，只是，实在难以说明。
我总不能告诉他，他以后做应无求的时候，会打断一个叫常念的人的腿，而且还拒不赔礼道歉，态度极其恶劣，所以我恨他。
我也不能告诉他，他以后会因为如忆的死而变得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从而去多次迫害正义的化身以离歌笑为中心的一枝梅众人，尤其是想到他会对贺小梅和燕三娘所做的那些事情，所以我讨厌他。
这些是发生在以后的事情，它们都不属于现在。
我委实是太过放纵自己了，以致于日常生活时都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而我已经是克制了许多，才没有在见到包来硬的那许多次中，让夏郁轻或者是常念的我，动手杀了他。
我不是未曾想过，要在此时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还未发生之时，改变一切。
只是，我有太多的顾虑。
因为每一个的我和一枝梅的众人所产生的羁绊，让我陷入了如此的犹豫不决之中。
贺小梅，燕三娘。贺云，夏郁轻。
我怕，我此时所做出的任何改变，会让他们之后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一枝梅不存在了，那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贺小梅会不会死在表姐苏樱的计划之下？
燕三娘是不是也只能继续当她孤独的燕子神偷？
我怕，所以不敢。
因为太过自私，所以无法容忍那些我所珍重的人有任何的差池。
包来硬是无辜的，他承受了我对此时的他并未犯下的过错的仇恨，亦承受了甚至是我被我这可笑命运作弄的怒火。
太多顾虑，太多私心，也许直到最后，我还是那个被设定好的旁观者命运所玩弄掌控，而什么也不敢去做的只能自己承受一切的可怜虫。
那冥冥之中的操控者，想必定是会愉悦于我这样的选择吧。在经历了这些，权衡了许久之后，却还是选择当一个从开始就已经被设定好的旁观者的角色。甚至连轻而易举的干预剧情的权利都主动放弃。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存在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六章 忘了忘不了 Part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