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六章 忘了忘不了 Part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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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来就是自私的，谁也无法幸免。
——洛经年
Part 1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竟是心如死灰。坠入深渊般，让人窒息的绝望。
我从未体验过这样的绝望，就算是作为常念和陶亦墨的我想选择自杀时，也未曾有过的绝望。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爬着蟑螂，老鼠的散着恶臭的干草堆好一会，才猛地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呃......痛......好痛......
我全身的骨头都像是碎了一般，稍稍一动，便是几近让人再次晕厥的剧痛。甚至就算是呼吸，也艰难得仿佛窒息在水中一般。
我......我这是在哪里？......我是谁？
四周几乎没有光线，我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裸露的皮肤上尽是伤痕，我狠狠地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去回想这个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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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这里应该是锦衣卫的诏狱......
他们逼我交出那封在状告当朝首辅严嵩的状词中所提及的亲笔信，我不交。所以，在短短的几天内，我便受尽了在我承受最大范围之内的所有酷刑。
彻夜不眠的拷打。
我几次受不住刑罚而晕死过去，却又被冷水泼醒。在这样往复了好几十次，直到我奄奄一息，才终于停止。
我被人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静静等死。
窗外投进来的光线明了又暗，浑浑噩噩之间，我也不记得，这究竟是第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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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没有力气为我现在的处境苦笑了。
本来已经逐渐开始麻木，以至于冰冷的身体因为注入了新的灵魂，而重新开始感受一切。
以前从未经受过的剧烈痛楚，不停的刺激着我的神经，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越发艰难。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我刚刚所体会到的绝望。
求生无路，却又不甘心就此死去的，那种发自骨髓的绝望。
而现在的我，却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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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最终复渐渐模糊，恍惚间，我听见开锁和生锈的铁门被拉扯划过地面的声音。
我努力地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却仅是看见了几个朦胧失焦的人影。他们交谈的声音也像是蒙在厚厚的布里，或者是隔着一堵墙，闷闷的，我根本听不清楚。
接着，便有一个人站在了我的面前，他俯下身，动作极轻的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虽然他已经尽量去注意不去触碰到我的伤口，可是突一挪动位置，全身所传来的剧烈痛楚还是让我忍不住微微弓起了身子，轻哼了一声。
一件不知道是衣服还是毯子的东西盖在了我的身上。
他抱着我，每一步都走地极小心翼翼，却每一步都很稳，我感觉到我冰冷的身体在渐渐回温，我终于无法支撑下去，昏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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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的场景已经和上次所见大不相同。
是一间极普通的房间，有着最寻常的装饰和摆设，在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似乎换了一套衣服，全身上下也都缠满了纱布。
我略略动了动身子，伤口虽然还在疼痛，可是相较之前，已经好上不知多少。
这里......又是哪里？
我张了张口，刚想出声，却发现嗓子竟是出奇的干涩，几乎发不出声来。而这嘶哑的声音倒是一下子惊醒了倚在床边昏昏欲睡的人，见到我醒了，便极高兴地凑了过来。
“来......来硬大哥？”
我很是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居然是应无求？而且我竟然还这么顺口的喊他来硬大哥？
本来因为濒死而被忽略的记忆像是闪电一般的迅速的在我的脑海中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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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洛经年，本是受尽宠溺的京城官宦小姐。
爹是朝中重臣，和严嵩一度勾结，狼狈为奸数年。后来却因为被利用殆尽而惨遭抛弃，最终枉死狱中。
被放逐边关的我和娘，从天堂一下子跌落到地狱，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
在娘病死之后，我不顾她临死前的劝阻，执意带着当年严嵩写给我爹的足以指证他一部分罪证的亲笔信，踏上了前往京城准备告倒严嵩之路。
在上京途中，我结识了和我同病相怜，也是准备上京状告严嵩的荆如忆，和她的结拜大哥包来硬。我们曾结拜同行过一段时日，结为情深姐妹。后来因为途中我要去拜访父亲的一位故友，才不得不分开而行，相约在京城再会面。
后来我迟延了几日才赶到了京城，却无论如何也没有他们的消息，经过多次打听，也只是隐约听到一些有人因为状告严嵩而被抓入锦衣卫诏狱的消息。
本来以为他们会是和我一样凶多吉少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包来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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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姑娘，你终于醒了，来......先喝点水再说吧。”包来硬说着，便一手扶着我坐起，一手端了杯搁在床边矮凳上的茶递给我，“我怕你醒来时会口渴，所以就一直备了杯温水在这了。”
我现在也顾不上其他了，嗓子实在干的厉害，接过杯子，便仰头喝了下去，却因为喝得太急，被呛得咳得好几声。
“你喝慢些......”包来硬一手接过空杯子，一手准备拍我的背，却在看见我下意识的闪躲后，讪讪地收了回去，然后憨厚的摸了摸头，起身，“我.......我再去给你倒一杯来好了......”
他正往桌边走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反过头来对我说：“对了，如忆也在这里，我这就去叫她过来，知道你醒了，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着，他便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开了门走了出去。
如忆.......荆如忆？
那个从始至终都活在回忆里的女子？那个影响了离歌笑和应无求一辈子的女子？
那个在我的回忆中，始终淡淡浅笑着的温婉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六章 忘了忘不了 Part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