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路上 ...

  •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本来三个人的座位现在却挤了四个人。都是出门在外的,彼此行个方便吧!挤进来的那个人是昨晚郑州上来的,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他很健谈,看侯延杰他们跑卡丁车就不停地怪叫,依依呀呀指手画脚。本就乱糟糟的车厢里更显战火纷飞。莫非没有心情看无关的人,尚灵巴不得周围有点人气也好分散一下莫非的注意力,虽然那孩子确实有点闹腾尚灵还是尽力配合,尤其是他似无心又似有意的一句“情路知难莫进,游戏无畏争先”一下子就被侯延杰引为知己。于是一番更加热情的握手后就挨着边挤了个地方算是坐下了。虽然空间略嫌窄小,可比起旁边站着的和过道上铺张报纸盘腿坐着的已不知好了多少。通过一番言谈他们知道了那个男孩是Z大土木工程专业一年级的学生。这次是凭着一腔热血和几个同学自发地组织起来,自愿赴灾区为那里的人们尽一点心力。当大家知道了彼此的目的后,一股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甚至还很正式的一一握手重新认识。
      临近中午了!可在这样的季节,一路南行,车厢内的气味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真应了那句“鸡飞狗跳孩子哭”,邻座的一对夫妻居然就怎么也哄不明白怀里的孩子了,愁人。罗鹰和他们的座位只隔一个过道,几次扭头皱眉,挨着的尚灵也忍不住隔着罗鹰的胸口看向那边,侯延杰被邵瑞文挤下游戏正心中不爽,瞥了两眼,“这么大岁数还生孩子,都赶上孩子他奶奶了,不是找事儿干吗。”闲着的肖政没吱声,头不抬眼不睁“忙业务”的邵公子搭了腔,“切,人家那叫夫妻情趣,没事闲着干嘛,生孩子玩呗。”他这声大了点,邻近的人都乐了,那抱孩子的女人横了他一眼,把旁边土木工程的孩子吓得一抖刚咧开的嘴硬性闭合扭头继续看游戏,那男人倒是好脾气一声没吱还笑了一笑,不过邵公子一无所觉,全副精神又都投入到眼下的战况里。小范围内出现短暂的寂静。
      莫非大多数时候都是侧着头,尽量的呼吸从窗口吹进来的潮湿空气,形容萧索的模样显得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雨似乎越下越大了!这样的旅途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和身边的人东拉西扯,在闲谈中消磨着时间,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样的状似不经意的闲聊仿佛就能从别人的身上得到一种能够安抚自己的力量。
      过了十堰不久,火车却渐行渐缓。当车厢内经过一阵剧烈的晃动后完全停下来的那一刻,车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就是更严重的带着质疑的糟乱。看窗外,火车停在了荒野里。这里不是车站,为什么停车?前边出什么事了吗?咿咿呀呀,南腔北调闹吵吵的。这节车厢里的喇叭似乎是坏掉了,其他时候还不大显见,这时候却让人倍觉闭塞。大家都很不安,就那个土木工程的孩子眼睛骨碌着研究对面座位上的三人。大概过了有十几分钟,才自其它车厢传来“让路”的消息。窗外起伏的群山,茂密的树林,奇异的花草经受着不休止的雨水的冲击,它们一定感到湿凉吧?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随着“哧”的一声响,火车慢慢地再一次启动了。乘客中焦躁的气氛也渐渐被压了下来,车厢里依旧乱糟糟的,只是少了尖锐的咒骂声。
      火车缓慢前行,堪比牛速。嘴里苦涩涩的,心里象堵着一颗大鸡蛋,自那天起,莫非一直休息不好,谁的人谁惦念,沉甸甸的担忧压在心头。此时此刻,随着慢摇的车厢震动莫非将头靠在车厢的壁角,缓缓闭起了眼睛。
      真实的世界令人心生晦暗,莫非的梦里绿野蓝天。远远的,披着袈裟的小和尚坐在小山包上,手持芦棒轻敲龟背,规律敲击声和着奶声奶气的喃喃唱诵,引得人不自觉的和肠顺气侧耳倾听。“树生菩提果,无生亦无我,生是缘,灭是缘,无生无灭有团圆。大山间,瘦水边,救死扶伤菩萨殿,祥和里,慈悲见,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天涯有堑,苦海无边,需真诚、需慈悲、需放下,得善缘、得通达、得自在。”这一段胡言乱语之后,小和尚脸色一变竟起了无限向往的神色,越显清脆响亮地唱道:“艳阳高照天下雨,和尚钵里无有米,腹空唇裂喉头紧,没什么,昨天化到香油钱,买只烧鸡吃咸了。就不知前世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慢慢还吧……”听着有趣,莫非本待再往下听听,不曾想芦棒下的小乌龟终是受不了慢慢向前爬走了,小和尚的稚嫩童音饱含遗憾,轻轻敲击龟背,恍若抱怨地朝着那优哉游哉的无知者慢声嘟囔道:“凡事须忍耐,清净是自在,你终不能悟吗?”
      靠在罗鹰肩头大觉无聊的尚灵疑惑地扭过头,看着莫非紧闭双眼却嘴唇蠕动,轻轻地呢喃着,“小和尚……小和尚……”
      尚灵撅撅嘴巴,想了想,还是不要叫醒她了吧,想让她好好睡一觉也不容易呀!“莫非一定是梦到老五了。”
      罗鹰扫了莫非一眼,又看了尚灵,“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她在念叨老五的昵称。”
      呵呵,“老五?刘洋子吗?”罗鹰有一搭无一搭的问。
      听到这样的问题尚灵有点敲头的冲动,“怎么会梦到她?老五是小花,是花不语呀!都四年了,你可真是的。”那隐含着一点嗔怪的柔柔语气散发出的是小女儿的甜腻。
      罗鹰很享受的扯了扯嘴角,花不语吗?同学四年给他最大的印象大概就是那份藏在浅棕色头发下面的与世隔绝吧。“是吗?我还以为是刘洋子,好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吧?”周围的气氛实在是影响人的心情,想笑都笑不出来。
      “你想了?”
      “扯。”
      “老六……听说老六去了南方,商老师对她很不感冒,上次我们说老五病了回家的事,她还发了一顿牢骚,还说老六,呵呵,你知道吗,商老师那年纪的人居然也会说‘隐身’,竟然还想来个人肉搜索,笑死我了。”说到往事就会让人无端的感慨,尚灵顿了顿又小声嘟囔:“也不知道毕业答辩老六会不会回来。”似乎失了一会儿神,接下的就就剩下一声叹息。
      听到有人提到刘洋子,那边刚刚被撵下阵来的邵瑞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抛下身边的战斗团队,毫不掩饰满眼的好奇,“刘洋子?据说是被片儿警叔叔及时解救的,怎么又玩起了辍学?可真是够前卫的。”
      尚灵一下子有点蒙,卡巴卡巴眼睛。解救?这样的词用到了同寝姐妹的身上,让人感到有点匪夷所思。盯着邵瑞文的眼神就显得有点傻气。
      “你不会不知道吧?”邵瑞文突然意识到,也许对于某些人来说自己不当回事儿的东西,对其他人来说可能还是个秘密,一下子就显得有点激动,本来想拍一下大腿烘托一下气氛,可临下手时又小小改变了一下方向。
      “哎!怎么回事?”侯延杰一声怪叫,对于正在热焰飙升的游戏情绪被生生打断很是恼火,“哥们儿,我这可是肉呀,是活人身上的肉呀,知道疼。”
      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厚道,邵瑞文呵呵的傻笑两声接受了对方生杀六界的大白眼。直待看人家回过头继续热火朝天,才又回过头来对着尚灵,“你真的不知道?我告诉你呦,我有个姐夫可是文化路派出所的……”
      尚灵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听着对面邵瑞文口沫横飞、绘声绘色,心中同时想到的是小妹,那样一个纯真朴实的女孩子在面对了那样的突变后竟是挺了过来。杨小未的坚强让尚灵心中产生了一种叫做钦佩的感觉。可是有谁注意到这种坚强背后的无奈呢,农村出来的孩子要改变命运就不要走错一步路,既然出了一个差头不强迫自己回归征途大概就要万劫不复了,当然就更不会有人猜到那个人们认为破罐破摔的人又是为了什么不够坚强吧,是不是背负着勘透之后的强烈自责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