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当年》沐霏烟

4、小舅常瑞

　　那一年，莫非上小学三年级。放学后背着书包快乐的哼着歌儿，满心想的就是一会儿要到二楼看苏妈妈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小点心，再看小木又买了什么好玩意。自从小木上了中学就不能一块儿上下学了，让人很郁闷。还好大院离学校不远，每天又有毛毛姐姐和大青一路，而且晚饭后至少有两个小时可以窝在苏家和小木一起写作业，生活还是一样的美妙。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刚进院门莫非就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李奶奶家的白色长毛狗像往常一样在庭院里乱跑，树上的知了吱吱的叫着，楼上的几位阿姨也一如以往的欺在三单元楼口织毛衣，不时的聊上几句，只是一单元的门前停了一辆带篷的军用卡车是不常见的。几个小兵叔叔鱼贯着从楼里搬出东西放到车上。莫非快跑了几步回家，看到很少回来的爸爸居然正和妈妈讨论着什么，依稀听到迁户口什么的。由于心里有事，莫非放下书包没有和老爸老妈打招呼就急忙转身跑出门，上楼。苏家屋里挤了好多的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小木走过来抚了抚莫非的头，“我爸爸调到师部去了，我们都要搬过去。”
　　“还回来吗？”
　　“没事的，也不是很远……”
　　“能每天回来一次吗？”莫非有点乱七八糟的和小木鸡同鸭讲。
　　“非非来啦，正好我早上做的糕，装好了，回去让妈妈蒸了吃，以后见面少了，有机会让爸爸妈妈带你来我们新家玩。”看着苏家妈妈有些泛红的脸庞莫非呆呆的点头应着……
　　大青来了，毛毛姐姐来了，小齐、吴风、还有院里的其他孩子都来了。帮忙的、道别的到处闹哄哄的，莫非没再说上话，虽然小木一直拉着她的手，可莫非感到自己似乎不知道怎么张嘴了。晚上，莫非妈妈做好饭又蒸了从苏家拿回来的腊肉芋头糕，莫非只吃了一口。电视里正放着动画片“小贝流浪记”，看到小贝妈妈摔得遍体鳞伤仍旧努力要去追逐那远去的汽车，最后还是无法得回自己的孩子只能无力的趴在地上望着远去的影子，莫非流下了眼泪，一滴、两滴、三滴…..“瞧这孩子心软的。”莫非妈妈打趣地说，然后便听到莫非惊天动地的哭声，而整栋楼的灯似乎在那时都狠狠的闪了一下………...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夏天之后的秋天是终究要到来的。当树上的片片黄叶飘落，院里的孩子们争抢着寻找粗壮的落叶比赛“拔大根儿”时，莫非家里来了客人。据头天晚上莫非妈妈的说法是老家那边的远房亲戚，按辈分她要叫小舅舅的孩子要来家里寄宿。毕竟是城里学习环境要好一些。项家在那边时曾受到人家不少的照顾，据说在三年困难时期曾被那边有条件的某位爷爷、太爷爷辈的私下接济照顾才让项家老少得以活下来，也才有项家的如今。两家虽不是正儿八经的亲戚却比正经亲戚走得更近，走动的更勤。现在莫说是有条件，就是没条件莫妈妈项小秋也会尽力促成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是真正符合项小秋那直爽火热的性格的。
　　于是，当第二天下午，莫非放学进门后看到屋里的一老一少两个陌生人后竟完全没有任何的不适应。看到那个一身光鲜新装手带两枚大金戒指的乡下伯伯时也只是疑惑了一下，这就是乡下人呀，除了衣服特别新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吗。甚至于当看到旁边坐着的和小木差不多年纪的阳光般耀眼的少年后，竟还出奇的生出一种亲切感，不论这样的亲近从何而生，总之这感觉就在此时在莫非的心底发芽抽枝，让莫非以后甚至大半生都对这少年怀有一种不可替代的莫名感情。
　　小舅虽然家住农村但家庭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在大多数人家指望男孩子早些理事当家的大环境下，长辈还能让孩子抛开家里出外求学，这在项小秋看来是相当有远见的，也给予了相当的支持。包括在常瑞用功学习时是绝对禁止莫非打扰的，甚至不许出一丁点儿怪声音。这让莫非很是郁闷。莫非还是个才十岁的小孩子，虽然是女孩子但还是显得有些精力旺盛，她的手脚是无法束缚住的，也更不能够忍受没有同伴的日子。莫非非常希望这个小舅常瑞能够替代苏桐成为他的伙伴，甚至想用对小木的标准来要求常瑞，但常瑞怎么可能是苏桐，当常瑞把整只螃蟹放到莫非面前，莫非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小舅常瑞大啖美味。“怎么了？你妈不是说你很爱吃的吗？”
　　“可是我不会剥蟹肉，我弄不好。”
　　“哈哈，爱吃还不愿动手，这可不好，来吧，总有第一次的，很容易的。”
　　事实证明常瑞说谎，要吃到蟹肉很难，这回莫非是和着皮吃的。这次的“螃蟹门”事件让莫非重新认识了常瑞，他不是苏桐，他只是一个和苏桐一样年纪的另一个人，他叫常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