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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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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莫家的早餐是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的。以往这时莫家的大家长是很喜欢聊两句的,评评桌上的饭菜的咸淡,逗弄逗弄女儿,尤其是常瑞在场的话就会聊上一阵子社会现象或是为人处世之道,亦或感叹一下曾经的“光辉岁月”,“食不言”在莫言北面前是完全不适用的。可今儿,反常,莫爸闷闷的吃饭、夹菜,莫妈也不爱吱声,尤其是看到两个小的显得精神不济的样子后就更添了心事重重。早饭后,莫爸头也不回的上班去了,常瑞和莫非嘀咕了两句又和姐姐道别,等到苏桐的车来接就匆匆上路了。莫妈妈很想和女儿谈谈,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实在是和女儿从没操过什么心,可好孩子一旦有事了常常会让家长们感到措手不及。头疼呀!头疼。
莫非没有给她老妈机会,趁着天气晴好,收拾了一个小包包出门了。和尚灵似乎好久没见了,莫非几乎是踮着脚尖一路飘着到尚家,姐姐妹妹整整粘腻了一小天,回家时已经是晚饭之后了。莫妈妈斟酌了一天的说辞在看到女儿后正准备倾盘倒出就又被莫非的一连串动作生生压了回去,第二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莫非进屋时她老爸正和电视较劲,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就又扭过头去。莫非呼呼啦啦的进了卫生间然后蹦蹦跳跳进了餐厅捏了颗炒好的花生米抛进嘴里又含含糊糊地哼着歌蹦回了自己的房间。都这样了还如此没事人似地,咋这心大呢?莫爸心里不痛快,心头的气鼓了又鼓也压了又压,实在是不舍得和女儿发脾气就掉转头对孩子她妈瞪眼睛。莫妈妈悄悄走进厨房弄了个果盘端进莫非的房间,那丫头竟呈个大字型躺在床上,莫妈妈在心底叹了口气,“非非呀,出去一天累了吧?给妈说说都有啥美事儿。”
“呵呵,还行,给小灵子带了件小礼物,她挺喜欢,我说回来她不让,尚阿姨又特意做了那多好吃的,我就没回来吃晚饭。”莫非指手划脚声情并茂。
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也该长大了,“那个……”莫妈妈欲言又止。
看老妈好像有什么心事,莫非等了半天眼睛也没等到下文,就有些郑重的坐起身子,“怎么了,老妈?”
“啊,妈说呀,你这回去了这么多天一路上都看到了什么,有什么好事儿要也给我说说,你小时候可是有什么都喜欢问妈,从没藏着掖着的。”莫妈妈尽量舒缓着语气隐晦的问起。
藏着掖着的?这话说得有内容呀,难道是小木被发现了?“哦!”莫非一副我很明白的表情,“南方呀,古色古香的,和咱们这不一样,山不一样,水不一样,植物不一样,建筑不一样,连空气和天气都不一样,说话更是不一样,总之我呆不惯,风景再好也只是多看一眼,要说住着舒服还是家里,还是妈妈身边最好。”说完还小猫一样抱着老妈的胳膊在肩头蹭着自己的脸颊撒娇。
和自己的初衷有些误差,莫妈妈的心还乱着,正要再说却被电话铃打断了。
“喂……”莫非自然地拿起电话接听,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温柔而甜蜜。
莫妈妈不晓得电话线那头拴着的是谁,看女儿的神情猜着就该是哪个坏小子。
照说这种时候当妈的该回避一二,可屁股底下仿佛生根似地坐在床上就是没动。本来就是要探听消息的,如今正好撞见就索性假装没知觉,听听。随着时间的推移,莫妈的这颗心哪,就又翻腾起来了,看来这两个孩子是玩真的了,就说头年常婶来肯定是有目的的,虽没明说可大家谁都不傻,从话里话外也明白了个大概齐,不过当时看那两个孩子好像都很不耐烦这事儿,非非又还小自己也就只好装着糊涂,可现在怎么出去一趟就变了呢?别是自己的一番安排促成的,这咋说的,现在的年轻人呀!太容易冲动。这现在看来要是年前答应下来就好了,也不会象现在这么被动。心里正千回百转着却被那边的一声弄得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臭小木,最讨厌了,我不和你说了。”虽然这么说电话却没有离开耳边,笑眯眯地听着那边的声音。
天哪!怎么会是小木?难道……难道,不行。莫妈妈这回可是坐不住了,屁股底下的根一下子断个彻底,起身下地也不吱声低着头开门出去了。
到客厅转了两圈,看沙发上看电视的那位眼皮都没瞭自己一下,顿了顿,转身开了自己的房门再没出来。莫老妈开始闭关了。
夜已深沉,万家灯灭,唯有小区草坪上的蛐蛐撒欢的叫着,再有就是莫家“老太太”躺在床上“烙饼”。身边的人忍着,再忍着,使劲忍着,这时候如果吱声大概这一宿就交代了。不是当爸的狠心不管,不是当老公的冷漠无情,实在是应了那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现在就是把床烙冒烟了最多也就是把这屋里的老两口烧烤了(老太太呀!可得掌握好火候呀!)于女儿那里是不会有半点影响的。该做的工作之前都做过了,二十年的教育能得到个啥结果都要看孩子自己的了,再说都已经这样了,能开导就开导开导,大主意还得看闺女的,总不能委屈了孩子。退一万步说,常瑞这孩子人品好、长得好、有事业心、对女儿更是呵护有加,又是看着长大的,不错,就是急了点,可现在说啥也都不顶事了,还是眯着吧!养了二十年的大闺女呀,便宜这小子了。
早上,莫妈妈项小秋是顶着两黑轮歪歪斜斜地做的早饭。莫非起床时老爸坐在桌边吃饭,只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延续着前一天的沉默。项小秋也没有说,因为这事不好说,尤其不好当着孩子他爸的面说,谁知道冷不丁的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那天的事都生气不理人了,这要是知道又参合进来个苏家那孩子还不得把女儿咋样了呀?所以说,即使要说也要等到就剩下娘俩时再好好唠。前几年社会上是“单选”与“多选”的冲突,这两年又是试婚与闪婚大流行。对于这些,说实话要说是流行还不如说是无奈,每一对情侣初时大都是抱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愿望的,莫妈妈不想女儿与那些所谓的流行搭边,脚踏两条船哪里是那么惬意的,即使不是舟覆人亡也难免一个两败俱伤,这种事不能拖,拖得越久伤得越重呀。
送走上班的人后,莫妈妈看女儿安静的在沙发上坐下来翻书,状似无意的蹭过去挨着坐了。莫非抬头看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又低头看书去。当妈的又在心里反复斟酌了一下,“非非呀。”
“厄?”莫非含糊的答应着眼睛没有离开书,怎么最近老妈的风格一下子变成知心型的了呢,说话的开篇也忒雷同了吧?
“非非,再开学该大三了吧?”莫妈采取迂回路线,准备来个旁敲。
“啊,怎么了?”有问题,老妈这不是没话找话吗?
“呵,大三了,再两年就该毕业了,学校里有没有好小伙子呀?”还是旁敲。
“哦!”这话问得,让莫非一下子想起了那个姓罗的,不知道他算不算是好小伙子,“还都不错吧。”
“那,你就没想着抓一个?”继续敲。
“妈!”莫非有点不乐意了,“说什么呢?还抓一个,你当是养猪呢?”
莫妈妈乐了,可不是用词不当吗,“好,不抓,那你到底有没有看上的?”看女儿横了自己一眼再接再厉,“你也不小了,上学时处一个知根底。以后进入社会难免会识人不清,现在社会上的那些男孩子可不容易看透。”这丫头现在想什么当妈的就已经看不透了。
莫非没有说话,心中想的却是那句“知根底的”,小木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了吧?
看女儿还是闷声不响的想来是旁敲的力度不够,那就来个侧击,“年前常瑞他家里来人,你也知道……”
听这话茬,莫非立刻抬起头来看着老妈,“妈,你别乱说。”本来就够乱的了可不能再让人参合进来。
莫妈妈笑了,见效呀,那就继续,“不是我乱说,常瑞他妈真有这个意思,我倒是没吐口,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也就是提个醒儿,你要是没有中意的咱这身边可就有个现成的。”怎么听着像是冰箱里的速冻饺子可以随时取用呢。
听着老妈磨叨莫非的嘴角扯了又扯,“妈,你说的那个可是我舅呀!”
死丫头还知道是“舅”,“又不是血亲,怕啥?”孩子呀,给你个台阶就下吧。
“我可一直当亲的,你就不要想了。”说完有些不耐烦了,老妈这话就像捅了她的心窝子,疼呀!甩甩手转身进了房间。
项小秋没有跟上去,心里画着混儿,咋回事?不是常瑞?是我看错了?那大姑娘家家的深更半夜的往人家房间跑什么?那小木呢,不会也是虚晃一枪吧?有点乱。
莫妈妈项小秋这一刻有些头疼了,还想着要找机会和女儿唠叨唠叨,不是常瑞就唠唠老苏家那孩子,总要把话说开了好知道底细。刚抬起屁股,门铃很是时候的响了。
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一脸笑容的尚灵时项小秋忽然就改了主意。
尚灵是被莫非以超乎寻常的热情迎进自己房间的。这么热情呀!尚灵忽然就心虚了,她要干嘛?那句话是不是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来着?
莫非不知道尚灵的小心思,只是一早上老妈的过分殷勤让人心里发毛,就怕她再逮着自己问东问西外加上大课。这事呀,不好说,自己也正乱着呢。尚灵来了就是送上门的救星,恨不能把这个暑假里淘换来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现一现,讲着一路上的见闻、讲着小镇上的风情、讲着那些小物件的来历,眉飞色舞地扫过对面的人,看人家手中随意地拿着彩蝶标本框心思却好像已飘到几重天外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莫非有点担心,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
尚灵低下头手指轻搓了一下手中木框的边缘,再抬头时只轻轻说了声:“对不起,莫非。”眼睛仍直盯盯地看着好友,她说了这么多却没有一句是自己能够参与的,也与校园无关,似乎她的圈子里再没有了自己的位置。
莫非愣了一下,也就愣了那么一下下就明白了那句对不起所指为何,然后就咧嘴笑了,“什么呀,莫名其妙的。”
尚灵急了,“我说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哦!”莫非拉长了声调,“好没诚意呀!那就说说吧,小灵子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呀?”瞧吧,某人屁股后面的“小辫子”又抬头的意思。
尚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是不想补偿而是没想到莫非会提出要,更没想到莫非会是如此态度,那出人意料的快乐神情仿佛玩笑,那事也不放在心上般,支吾了半天最后小声说,“你说怎样就怎样。”
“那就……以身相许吧!”
“啊?”尚灵脑袋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这孩子,咋了?
“我老妈刚还愁我没人要呢?正好你就送上门来了,嘿嘿,小灵子,有没有兴趣玻璃一下?”看对方有点愣神,“要不就来个纵横 ‘百合’,好吧?”门外某个听风的更迷糊了,这说的应该是汉语吧,貌似也是普通话呀,还用了成语,可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莫非。”某无辜少女的头低得更低了,“要不,你还是和他和好吧。”又猛地抬头眼神闪闪,“我知道,你一定认为我是乘人之危横刀夺爱,可我现在发誓,我尚灵从没有想过要从莫非的手中抢走他,而是……而是,我以为你们没救了,他又那样说,我就没法拒绝了。”尚灵有些信誓旦旦也有些撇清的意思,不过谁又知道她心底真正的想法呢?
莫非看到她眼里还有好多话只不知为什么没有说出来,莫非也不想再讨论这样的话题。好像越说越偏,担心再这样下去别再拐不会来。一个急刹车,温柔地拉过尚灵柔嫩而略显汗湿的手,真真切切地感到对方似乎更僵硬了,“我说尚灵宝贝,今天你说了就说了,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个人了。”眯起眼又笑了笑,清清楚楚看到尚灵白皙的手臂上起了一小片疙瘩,声音变得愈加甜美也很阴谋,“不然我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看尚灵仍是一副小心谨慎外加不是很明白的样子,莫非心底叹了口气,没办法掀底牌吧,“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如果眼睛够大那现在尚灵的样子一定挺壮观,如果莫非够小那她一定会天真地伸出食指探入尚灵张开的小嘴里。“你……你骗我。”尚灵这一刻的声音倒显得比上一刻底气十足。
莫非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我干嘛骗你。”
“是谁?我认识你一天两天吗?我就不信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一个。”
“天上?天上掉下来的是林妹妹,你要做林妹妹也行,不过就可怜我这个旷世美男哥哥了。”
“哥哥?那就是说不是小舅了,还好,还好。”尚灵夸张地抚了抚胸脯。
怎么又提到小舅?难道群众的眼睛出问题了?莫非有点诧异,皱了皱可爱的小眉头,“为什么还好?”
“当然好了,不然我还以为你要误入歧途了呢?”看莫非不解的神情,尚灵只好又压低声音加了一句,“你和小舅算不算是‘鞥鞥’的一种呀?”
尚灵闭着嘴含糊吞掉的两个可疑字眼让莫非很纳闷,挑着眉毛斜眼盯着对方,“什么?”
尚灵有点脸红,再说一遍有点难度,凑近、再凑近,趴在人家耳朵边小声挤出两个字。
听清那两个字后让莫非愣了也笑了,使劲推开尚灵的同时不忘惩罚性的揪了两把。
□□?当然不算,不过尚灵并不知道他们的渊源,那就让她继续糊涂下去吧!
“说,是谁?我认得吗?”转了一圈这丫头还没忘这茬,这样子看起来哪还有刚开始时的柔弱姿态,骗人的很可能就是妖精。
莫非还是在笑,“你呀?应该见过吧?”
“谁呀?”皱眉使劲想想,好像曾经有谁提到过莫非身边有过一个除了小舅外的男孩,“不要卖关子了。”尚灵拽着人家的胳膊半撒娇半强迫意味的摇晃。
说不知道可以吗?莫非笑着,仍是笑着,也只是笑着,笑着的眼神显得遥远而神秘…….
门口听音的莫家妈妈的心更乱了,真恨不得自己上去和小灵子一起摇晃那个死丫头。要说你就说清楚呀,到底是看上谁了呀,也让我心里有个底呀!急人呀!
项小秋的心火一直熊熊的烧了两个月。莫非都离开家上学这么久了,当妈的还在家里泡金银花喝。谁让那个宝贝女儿在家的半个多月一边和常瑞保持着电话煲粥式的联系一边对来访的苏桐热情亲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