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当年》沐霏烟

32、他乡故地

　　“大青？”莫非几乎没有经过仔细辨认，甚至没有掩饰那十分的难以置信就直觉的就喊了出来。
　　门里那个大男孩一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一口白牙很是晃眼。“莫非，真是你呀？刚听姨妈说时我还想是不是别的哪个同名同姓的人呢，想不到你居然还真来了。”
　　大青的热情让莫非感到如果她是个男孩子，就一定会赏她个特大的拥抱。可想而知，莫非的性别制约着此时热情气氛的升温，倒显得有些滑稽。好在随后而来的还有苏妈，“真是孩子，怎么站在门口就唠上了，快进屋坐下再聊。”
　　难怪小木说都是熟人，看来到不真的是哄她，这让莫非大大的安心了。许多年没见面的老朋友突然出现在眼前也给了莫非一个特大号的惊喜。莫非从来不知道，小木和大青居然是表亲。苏妈和邢家阿姨居然是亲姐妹。这也就难怪当年莫非在苏家搬走后能够黏上邢家了。莫非清楚地记得，大青家是自己上初中三年级时搬走的。那时正面临中考，整天被老师提了着耳朵学习，而且那时也正是莫非狐群狗党一大票趁着老师家长不注意撒疯的玩的时候。大青他们的搬家也就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失落。可如今的重逢却像人间喜剧一样让莫非高兴得冒泡了。
　　晚饭后苏爸、苏妈、邢家叔叔阿姨、大青、小木，再加上莫非互诉着亲人久别的思念和旧友重逢的喜悦，随着时间的变化房子里的人们由最初的齐聚客厅变成三足鼎立又重组成两部分。莫非一直跟着小木，大青尾随莫非。为了不让莫非感到被冷落邢家阿姨直交代大青好好陪着，又让家里的小阿姨端出各色水果待客，和自己姐姐说着体己话儿时也不忘关照着年轻人。
　　天渐渐黑了下来，看到小木一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莫非的心又不安了起来。刚刚已经暗示过小木要送自己回去，可看他哼哈的点头之后又混不在意的和人说笑着，邢家阿姨又热情的要留人住下来，看外面已经是满天星斗了，莫非的心里实在是有些着急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扔下小舅一个人，不能在这里住下，可现下的情形又该怎么解决呢？
　　电话铃声响起，果然是小舅的，莫非转过身安静的走到窗边小声的接听。小木也只扭头看了一眼。小舅常瑞并没有说什么，只问了在哪、吃饭没，又说自己已经回招待所了，不过还在忙工作，再就是要莫非好好玩，回来时别忘了带点吃的上来。尽管小舅说的含蓄，可莫非一下子就急了起来，回到小木身边后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低着头用手指尖揪着人家的衬衫袖子不停地用指甲刮着布料，好像是下了决心非在那上面抠出个洞来才甘心。看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苏桐投降了。
　　回程的路上车开得并不是很快，莫非也没有催促，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毕竟已经走在回去的路上了，这让莫非的心情渐渐轻松了起来，连带的话也多了。小木却比刚刚安静了许多，有一搭没一搭的，整个车厢里就看到莫非一个人连说带笑、手舞足蹈。直到车子绕过正门开到宾馆后身的停车场，莫非才略显疑惑的安静了一下，“都这么晚了，我自己上去就好了。”苏桐找到车位熄了火，“没事，我送你上去。”莫非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开门下车，那边小木也拔了钥匙，人却依然坐在位子上，莫非感到有些奇怪，“说送我上去怎么还不下车？”苏桐轻敲了一下方向盘，转身开门下车，只有他自己知道伴随一连串的动作仍是压不下涌自心头的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今夜迟迟不愿送莫非回宾馆归根结底其实只是为了早上那一幕，年轻男女同处一室，即使明知道常瑞是为了莫非的安全考虑，女孩子家单独住一间房总是让人不放心，换做自己也是一样的做法，可当真看到两个人同住又让苏桐介意到了极点。饶是他和常瑞之间的交情已经好到了有衣同穿的地步，在莫非的问题上苏桐却是要寸土必争的。但如今这情况还真是让人有力使不上，人家可是占着大义呢，“舅舅”，苏桐手里掐着钥匙心里却狠狠地念了那两个字。
　　莫非看着小木表情奇怪的走到自己身边，很神奇的自己居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小木的不满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还是那个房间，开门的还是那个人，依然是穿着那身家居服，那么接下来呢，当然还是两人同居一室，小木心里不是滋味可别的话又说不出口，仿佛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恨恨的坐到床上，又用手拍了拍，“床垫子还不错嘛，怎么样？要不，今晚我和你们挤一挤？”
　　这话弄得莫非一愣，略有些紧张的看向小舅，没想到常瑞却被逗乐了，“这大热的天你不嫌挤我还嫌热呢，你要实在喜欢这床垫子就打听打听看是买的还是订做的，回头家里弄一张可劲耍啦，今儿你还是饶了我们吧。”
　　本来苏桐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争取一下，可看到莫非的神情愣是把提上来的那口气给压了下去，傻笑了两声，来日方长，“好，不讨你们嫌了，等回去的，我第一件事儿就是弄个大床垫子，不早了，我先走了，明天见了。”说完也不等人回答就急急的起身走了出去。
　　莫非下意识的尾随在小舅常瑞的身后送了出去，可惜整个过程苏桐连一眼都没有看回来。这让莫非有一瞬的闪神，记忆中似乎也有一个人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掉，毅然决然，不同的是那人把莫非丢在门外，小木则把她留在了门里。莫非突然有点害怕，害怕这样的背影，害怕生命中再有失去，紧走了两步，“小木。”莫非终是喊出了声。苏桐速度不减，微微回头，轻摇两下手，留下淡淡的微笑。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只余一缕清风萦绕在寂静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