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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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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一盏心灯/品两口香茶/邀三五好友/赏四时名花/谈世事变迁/叹缘聚人散/错身不续前缘/梦醉几多前番/对心把盏/许多往事/竟成笑谈
到苏家蹭饭吃不是头一回了,当然也不只是苏家,还有毛毛姐姐家,大青家还有对门李奶奶家。用莫非自己的话说,“当然不是随便谁家都吃的,要让我看对眼的,人要对眼,饭菜要对口,否则休想。”当然了小木家的饭是她蹭过最多的,小时候不算,单是这个假期就有跑破门槛的迹象,可她总说主要原因是小舅到了人家就不走,而她又不能饿着等他们吧,看到某人不赞同的神色后,她才会说些苏妈妈熟知她的口味,鲜香的红油春笋啦,蒜蓉蕨菜啦,盐水小排骨啦,四川腊肠啦,还有特制风干酱牛肉等等等等,实在是让人没法拒绝之类的话。绕来绕去终于还是归结到自己嘴馋上了。
苏家和莫家一样早就不住在家属院了,他家在开发区买了一栋带院的二层小楼。小木很少回来住,大多时间是老两口在家养花喂鸟。楼上楼下被打理得像一个小花园,即使在这样的隆冬季节室内也是一片如春的盎然绿意。小木在S市的那栋房子莫非也是知道的,承袭了苏家清静雅致喜爱花草的特质,并不像一般单身男子的居所。
坐在二楼的温室里欣赏着周围高低错落摆放着的各种花花草草,听着瓦檐下小鸟的啾啾鸣叫声。苏妈妈又在茶几上添了一盘芋头糕,“好久没做了,看看味道怎么样?”说完笑眯眯的在几边的藤编小椅上坐下来。“是吗?不过这回可便宜我了。我记得非非小时是一口也不吃这些芋头味的东西,刚开始时是糕点,后来是只要芋头味的都不吃,不过我是最爱吃阿姨做的东西了。”常瑞一副嬉皮笑脸的耍乖模样,边说边上手可还没拿到头上就被苏妈妈敲了一记,不过好吃物还是顺利到手了。“不对,小瑞记错了。咱们非非呀,打小就爱吃我做的各种芋头味的小零嘴,对吧非非?”苏妈妈满眼宠溺的看着莫非。“是呀、是呀,妈妈最疼我了,一直记得我的口味。”仿佛是为证明什么般,莫非直接把一整盘小糕点拉到自己面前,直接塞一块儿到嘴里,边吃边眯起眼睛“好吃,嗯,好吃,妈妈的手艺就是好呀!”“这孩子,别噎着,你天天来,我天天做给你吃,都上大学了还是小孩子的性儿。”小舅常瑞却惊得差点掉了下巴,苏桐端起面前的绿茶慢慢的喝了一口:“妈,我爸说要和程叔叔他们聚聚,回来会晚些。”“是呀,他们老哥几个好久没一起了,犯瘾了,咱们吃饭不用等他了。”苏妈妈边说边拉着点心还没完全咽下的莫非缓缓下楼走进饭厅。“涮锅,太好了,这么多菜呀,婶儿还真了解我,知道我胃大。”莫非趁机也狠敲了一下常瑞的头“就知道吃,别说我们是一道的。”苏妈妈笑道“能吃是福,以前小木的饭量小,像我,常闹毛病,自从认识小瑞,带的添了饭量,身体也结实了。”“那哪是他的功劳呀,分明是小木自己加强锻炼,每天跑步、打篮球的结果,您可别被他给糊弄了。”“你这孩子呀!”苏妈妈笑着安排几人坐下。
桌上除了青菜、海鲜、牛羊肉还有四川特色腊肉,连肥带瘦下锅后轻轻涮两下捞出来,色泽晶莹、入口香味浓郁,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大院,让莫非带着深深的眷恋吃了一片又一片。大嘴巴兼大胃王常瑞一顿鲸吞后不忘了新一轮的称赞“腊肉火锅好吃,简直极品。以前最爱咱东北酸菜锅,这回好,有新目标了。”顿了一会又说:“我说小木,你说要是把酸菜锅里的五花肉换成这四川腊肉是不是会味道更好?”“你可以试试,不过别叫我陪你试。”苏妈妈也摇头说“这孩子脑袋里怎么都是稀奇古怪的想法。”小木笑了笑接到“就算你再爱吃酸菜也不能配咱这腊肉下锅,酸菜配鲜肉,尤其是连肥带瘦的五花肉,如果非要和腊肉放到一块儿只会让你舌头上的味蕾遭罪。”莫非只专心地品味着口中腊肉的滋味,全没理会人家都在说什么,仿佛口中的真是从没吃过的人间美味。
不投缘何必再牵念。
回去的路上小舅总是奇怪的扭头看着,说什么听不见小鸟喳喳叫还以为冬天要来到。莫非没有力气理他,只勉强笑了笑,又专注的看向窗外,却不知凝视着哪一点…….
莫非的思绪飘到了那曾经让她无限伤感的夏末,两个人同样执着的认定,同样固执的观望,不做解释、不去探寻,等待着,直到那好不容易萌发出的爱意点点淡去,再寻不到一点痕迹。如果不是各自的个性太强,如果彼此能够多一点体谅,如果……真有那么多的如果世上哪会有不投缘的人?
小舅的电话响起,几句话后似乎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莫非一眼,接着便是低声的争执。莫非哪有闲心管人家的闲事。当问过对方在哪里后常瑞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又叹了口气。
收了线,常瑞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掉入自己的思绪空间,车子里陷入一阵静默。直到莫非忽然回过味来,才疑惑的看向旁边的小舅,轻轻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非非。”小舅常瑞忽然无比认真的扭头看向莫非,“我要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想好后再回答我,好吗?”
第一次面对这样奇怪的小舅,莫非很不适应,所以根本无法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只定定的看着对方那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眼神。突然间就再也抑制不住的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刚刚的抑郁伤感此刻都化风而去了。
常瑞轻叹一声,挫败呀!平生不多的正经却让人当成喜剧对待,还要如何进入下面的话题?可是如果此时不说只怕无论怎样做都会留下遗憾。轻叹了口气,“非非。”
听到小舅常瑞叹气,还是这样一幅正儿八经的样子叹气,莫非觉得这个常瑞皮囊里的人换的可真是不可思议。想到也许能揪着小舅根根竖立的小平头检验金蝉脱壳的真实性就让莫非笑得更大声了。
自己认真的样子有这么好笑吗?常瑞用手压着头顶,努力平复着自己胸中的波涛翻涌,“有那么好笑吗?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这下倒好,莫非竟笑瘫在座位上,一只手还使劲的捶着常瑞右边的那条大腿。小舅会有重要的事和自己说?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不知道以前老妈老爸有没有过这种感觉。莫非印象中的小舅留给自己的都是一副举重若轻嬉闹玩笑的印象,即使有正经的时候也全都交给了长辈,今天是莫非头一次听小舅常瑞要求自己严肃对待,这可把她乐坏了。
简直是忍无可忍了,常瑞忽然伸出两只手抓住莫非不停耸动着的肩膀,使劲一捞,让莫非一下子撞到自己的怀里。再笑,再笑就闷死她,常瑞的坏心眼又冒了出来。莫非哪里肯妥协,越是这样越是嚣张,笑得眼角挂着泪珠,嘴巴咧成月亮。纵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发出呵呵的笑声,拼了全力把头仰了出来,笑,笑死人了,这个小舅的样子太逗趣了,一本正经的近乎滑稽。是可忍孰不可忍常常与一不做二不休有着非常亲密的联系,常瑞怒了,突然欺身上前,狠狠地咬住那让人恼火的嘴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笑声嘎然消失,莫非脑中一片空白,眼睛依旧眯着,眼角也依旧挂着泪珠。和开始时一样的突然,常瑞蓦地放开了莫非,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莫非的眼睛,看着她的反应。不知她接下来会如何?不知道会不会象影视节目中演的那样结结实实的挨一耳光,如果真的那样也一定要绷住,不可以丢脸。
就在常瑞脑袋里面飞速运转时,莫非却还是愣愣地。刚刚发生了什么吗?莫非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茫然,“你,你……”莫非结巴了半天忽然眼底恢复了一片清明,“你刚刚有什么话要说,我听着就是了。”
本以为她会问的第一句话应该是和刚刚那个让自己都无比震惊的动作有关。可她却问出了几乎都要人忘记了的那个最初的问题。这样跳跃式的思维在这样的情况下发挥的作用不知是好还是坏呢?
常瑞微笑着抬起一只手想要去擦拭莫非的眼角。当看到对方眼中那明显的防备时又轻轻放下,闭上眼睛,将身体重重的靠到椅背上。也许不必问了吧?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面对这样的常瑞,莫非显得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问吗?常瑞深深地皱眉。可面对重大事情含糊带过从来不是他的性格。脸上呈现出淡淡的温柔,轻轻问道:“你,我是说有一天你会喜欢我吗?”
啊!莫非有了一种被叫做瞠目结舌的感觉,她从没想到小舅常瑞有一天会问出这个问题。“喜欢”和“小舅”?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的说“喜欢、一直都喜欢、永远都喜欢”,是对小舅特有的喜欢。可现在,刚刚才被他咬过,再说喜欢的话好像很奇怪……
车子里陷入更深的静寂之中。好久之后,常瑞才睁开眼睛,笑笑的看向被震得一脸呆相的莫非,“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回家了。”
“为什么,不回家去哪儿呀?”重磅炸弹一枚一枚地被常瑞扔出来把莫非轰得不敢按正常的思路去解释。不会是小舅精神失常下要把她毁尸灭迹吧?莫非的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我妈来了。”很是无奈呀!其实他尤其不喜欢老妈这种赶鸭子上架式的大家长式作风。
“啊?”现在进行到哪里了?怎么没有哪两句话是有关联的?断带了吗?好吧,只要小舅他不再狂化就顺着他的话来吧,看到底还有什么让人想象不到的问题在前面等着呢,“那我是不是要叫舅姥?为什么不让我见呀?”
“如果见到了恐怕会很麻烦,我也不好说仔细,你就听我的吧,去苏桐他们家住两天好吗?”既然如此,也只有先让她避一避了,以后再找机会做母亲的工作。
还好,小舅还懂得回答自己的提问,看来性命无虞。“那样不是太失礼家了吗,舅姥好不容易来我家,我居然还要避不见面,哪有这样的道理?”莫非不满的抗议着。不过,在这时候,莫非很高兴有一个无关的话题可以掩盖刚刚的要命的气氛。
“非非。”常瑞几乎恳求的出声。
“叫祖宗也不行。”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再者说哪有让女孩子随随便便在别人家过夜的,亏他想得出来。
“好吧,我实话说吧,我妈这次来主要就是想看看你。”豁出来了,说吧。其实常瑞心里更想知道莫非对这件事的真正反应。
“看我干嘛?”多让人迷惑的目的呀。
“她……上了年纪的人总有些……呃……奇奇怪怪的想法。”仔细斟酌着说。
“什么?”莫非忽然好像意识到什么,声音不再是刚刚的高八度了,歪着头瞪大了眼仔细看着小舅的表情。
“唉!让我怎么跟你说好呢?”此时常瑞有一种要狠狠的挠挠脑袋的冲动。 “我妈她……,她想跟你家提亲。”常瑞终于还是丢出了那颗重磅炸弹。
“提亲?”顾不得想那是个多么古老的用词,刚刚小舅失常的反应此刻全部倒带般回到了莫非的脑中,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