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当年》沐霏烟

24、选择

　　“不过只要见不到你，她就不会把这想法做实，可一旦见到了，遂了她的某些想法，我怕我们就再没有宁日了。”没理会莫非此时的神色，常瑞径自接着上面的话头解释着。
　　事实上，常瑞是深刻的理解两家的关系，几辈子积攒下来的情谊却又不是真正的血亲，牵一发动全身，他害怕因为自身的原因让两家人陷入尴尬。如果莫非愿意那又另当别论，可如果不是呢？那以后恐怕就很难走回正轨。与其让老妈凭着一腔恐怖的热情带领着走入未知，倒不如由自己春风化雨，自然水到渠成。
　　这是变相的夸奖莫非的优秀吧？可放在这时候实在是让人无福消受呀！“我们？可你是我舅呀！”像是说给自己听般，莫非喃喃的提出疑问。
　　“不是亲的，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这一点理由是拦不住我妈的，只要是她想做的，即使最后没有成功那失败的过程也必然是轰轰烈烈的。不过她做事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尤其对自己相人的眼光很自信，没有和你本人沟通过是不会下最后决心的。”此时的小舅已经完全恢复到往日的明朗自信，客观得仿佛在说一个企划案。
　　“既然你是早就知道的干嘛不把她拦在家里？”
　　“我拦了，还让我爸看着她。”多让人无奈呀！以他对自己老妈的了解，这样的情况其实也是心底里早就该预料到了，不是吗？
　　“你就那么不想我嫁给你？”我就那么差劲吗，莫非感到自尊心有些受伤了。
　　“非非，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常瑞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回你家。”
　　“你，你，你……”百年难得一见，真是自食恶果呀！这回莫非是真的被炸晕了。
　　“看吧。”常瑞再次发动了车子，嘴里含了声苦笑。“我们还是去苏桐家吧，不过你还得找机会给家里打个电话，跟你爸妈解释一下。”说着车子已转到一个胡同里停下，拿起电话，“苏桐，这几天让非非在你家住吧。”“是啊。”“我回头跟你说。”“我们一会儿就到。”“好。”简短的和对方说了，似乎带着几许无奈，只看了莫非一眼就再没说什么。
　　当莫非回到苏宅，迎面出来的首先是满面笑容的苏妈妈，“看你们走了，我正舍不得呢。”紧跟在身后的是拿着棉外套的苏桐。走到跟前，笑着拍拍莫非的头，“非非，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陪我妈唠唠，多住几天。”让过两位女士和常瑞一同上车走了。莫非还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刚才她和小舅离开时似乎还听他们约定了要明天下午才一起回去的。转念一想莫非又有些明了，大概和自己有关吧。
　　直到就寝时，躺到床上了，莫非才想到要和家里报备。据老妈说，常瑞带着小木到了家里只略坐了一会儿，就又以公司有事急着赶回去为由离开了。常家姥姥很是不能体谅儿子居然没把莫非带回去，直喊可惜，又见儿子也走了更是不满。
　　“妈，我想我这几天不能回去了。”莫非不知道怎么和妈妈说常瑞的理由。
　　莫非妈妈却说：“不必着急，你小舅和我说了。你也难得出门，好好陪陪你苏妈苏爸，家里没事的。”
　　“舅姥没有说什么吧？”
　　“没什么，她要住上几天的，不急着走的。”听妈妈这么说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夜不归宿，更不在意自己哪天回家，也不知小舅怎么和妈妈说的，电话里莫非也不好深问，只好草草了事道过晚安就挂断了。
　　其实莫非好奇的要死，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上门提亲，而且居然会是小舅的母亲。可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好意思在此时问出口呢？小舅呀，小舅，怎么会出了这么难的一道习题给她。还有今晚小舅居然咬了自己，莫非忍不住一排贝齿轻轻扣住下唇。从那一刻起大概就要与小舅的关系变得这般理论不清了。莫非把一声苦笑咽到肚子里。脑子里浮现的是当初寝室姐妹们评论红楼梦式的爱情时，刘洋子站在桌子上无比深沉地说出的那句话：爱人的角色，当爱消失了也就只剩下了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而“亲人”却是即使你死了也抹煞不了的以血见证的永恒烙印。即使明知这个小舅并不是那个以血见证的亲人，但在莫非心底的执念中他却是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中的亲人，要把亲人变成爱人恐怕就是一辈子都失去那个亲人了，那让她心底竟慢慢升起了一点莫名的恐惧……
　　不知道后来小舅用了什么手段，常家舅姥只住了两天就又急急的奔家去了。临走时莫家给她带了两箱子的烟酒茶叶等物，常家舅姥死活推让，最后还是莫爸爸解释说权算作是年礼了才算收下。据莫非妈妈后来说的，舅姥临上车还很不甘心的直问莫非知不知道她要走了，却被小舅常瑞硬推上车，眼巴巴的和莫非爸爸、妈妈挥手道别。自那次之后这位舅姥再没来过莫家，偶尔打电话来也只是唠唠家常，再没提过要见莫非的话。
　　人走了，莫非并没立即的赶着回去而是陪着苏妈妈又哈皮了两天。头一天逛街购物累得要死，第二天又心血来潮把楼上楼下统统打扫了一遍，又挂上大红的灯笼，新年的气息一下子就上来了。莫非也累瘫了。苏妈妈炖了橙汁小牛肉，又凉拌了两个爽口的小菜，娘俩开心的吃了一顿。晚上苏爸爸回来看到满屋的洁净、喜气直夸莫言北夫妇的好福气。莫非只是嘻嘻地笑着，把削好的苹果送给苏爸爸解酒。
　　整个寒假莫非过得一点都不冷清。小舅常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和小木频繁往来于两市间。尤其是小木常因放不下家中父母几乎每周都要回来看看，顺带的也会给莫非带些小礼物，即使没有带东西也会特意到莫家来，和莫非讲一些工作和生活中的见闻感受。
　　及至年根儿，苏、常二人都买了满满的年货回来。各自分到两家后，常瑞又紧赶着回自己小松岗的家中和父母团圆。莫家也不挽留，只是叮嘱给家里问好、年后常来等等。莫非一直目送着小舅常瑞的车子驶出巷口才缓缓转回身，也许就这样是最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