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当年》沐霏烟

22、选择

　　天气越来越冷了，苦哈哈的学子们依旧为了各自的目的忙碌着。由于临近期末的关系，晚上各大学馆内几乎座无虚席。这让莫非懒得和人争抢座位，索性抱着电脑常驻211。突来的忙乱的脚步声让莫非停下了手上抠图的动作，向门口看着。果然是尚灵，红着脸推门而入。“怎么了？后面有鬼子追你吗？”自从和常瑞他们联系后莫非的心情开朗了许多。看着尚灵依旧靠在门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莫非更疑惑了，“发生什么事了？”
　　“莫非。”尚灵只是叫出好友的名字就再说不出一个字来，真的是让人不知所措。让人如何启齿呀？
　　意识到似乎事情比较严重，莫非站起身来到好友面前拉住对方冰凉汗湿的手，“坐下吧，慢慢来，不要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莫非……”尚灵抬头看着莫非自己却眼神闪烁，赶紧又低下头。如果看着眼前这个人，下面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为了给自己增加勇气尚灵狠狠地来了两次深呼吸……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是被大颗的干沙子搅拌过，让人很不舒服，干什么都涩涩的，大家都不爱说话，好像一个眼神都能引发一些什么。莫非并不想要如此的尴尬状况，可人毕竟是有心的，有了心便会生出很多烦恼。曾以为那些曾经的心动、心伤都过去了，再与己无关了，可冥冥之中总会有些事让你措手不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天晚上，当尚灵吞吞吐吐又表情奇怪的说有人向她表达了爱意的时候，莫非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确定了那个人究竟是谁。尽管尚灵没有说出来。其实在这以前她就有所知觉，没有什么具体的证据，纯粹是女孩子的直觉。虽感情上不愿相信，但是，当大家都明显的避讳和自己谈到这件事时，莫非就就再也没法自欺欺人了。为什么尚灵每天都会是最晚回寝室的那个，为什么那个可爱的尚灵宝贝变得越来越满怀心事，为什么最近那个知心姐妹躲避自己的眼神，以及为什么尚灵在女生中受到了冷遇，在此刻全部涌入，头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心痛的感觉远不及此时突来的异变让人难以接受。再大方的人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故转折怕也不会完全如毫不相干般，何况是这样一对从小玩到大的、如亲姐妹般的朋友。莫非继续着我行我素的独孤侠般的行动风格，人也变得更加沉默，除非必要否则很难听到她的声音，尤其是在寝室里，莫非更是将“沉默的活火山”演绎到了极致。
　　“为什么？为什么是尚灵？他究竟安的什么心呀？是想让我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吗？忒狠了点吧！”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最恨的往往是身边的好友。背叛的疼痛感和友谊的深厚程度是成正比的。可莫非不同。莫非不会恨尚灵，几乎是潜意识的自我催眠般的认定，尚灵永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即使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一定会避过尚灵。如果要拣一个人来怨恨的话，莫非当然的选择罗鹰。
　　不忍让尚灵感到难过，莫非一直行动上独来独往，佯装着不知情不介意，下了决心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内心痛楚。这样近乎禁闭式的压抑让莫非养成了笔记的习惯。既要找到宣泄的心灵出口又怕不经意间暴漏了心里的秘密，莫非把心中感触凝成一段段人生哲理般的短句，不太直白的影射出自己的心情、态度，借此放纵心情、开解自己。在日记本的第一页写着这样的话：“事竟沧澜莫怨尤，人说姻缘前世修。白氏翻江情结怨，雷峰塔底照白头。何苦呢？”莫非常常看、常常读也常常思索。在经过无数次的内心煎熬后，莫非终于为自己的放弃找到了一个容易让自己接受的理由：决不能在失去爱情之后又失去友情。只是这样的宽恕几乎用掉了莫非半生的心力。
　　许是应了那句时间是良药的名言，许是尚灵的表现让莫非有些感慨，许是年轻人用情还不是很深。经过一个多月的自我催眠，莫非渐渐的有些分不清此时的心中到底是什么痛，爱情、友情亦或是自尊？究竟是哪里让自己消极了这许久？其实在苦得榨出汁来的生活中再如何扑腾也只能让自己越来越苦，快乐的生活是绝不会自动找上门来的。大概同周先生所谓出离愤怒是同一种精神生活的升华版吧。从实现出离的那一刻起，莫非决定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里快乐起来，假装也好，强迫也罢，即使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也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拉自己一把。
　　周末，很早莫非就背起了小包包，在餐厅简单垫了点，就向图书馆进发。来晚了恐怕就没有位置了。本来莫非只是为了离开那个沉闷的寝室房间，顺道排遣排遣心中的郁闷。可面对琳琅满目的图书却让莫非有了欲罢不能的感叹。莫非喜欢书，很小的时候莫非就趴在小木的床上缠着人家念故事。到后来长了本事能自己看时，不管是爸爸的部队作战指挥书籍，还是妈妈的针织图谱，甚至人家翻看的金融时报，她都会想尽各种办法糊弄到自己手里，不管是否真的看懂也要人模人样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高兴时还会大言不惭的读出来，满嘴错字不成句子。有时连好脾气的小木都听得满脸黑线。今天，莫非看着书架用手一本一本的码着，忽然指尖停留在一本“人生与手纹的关系”上，这种书还没看过，貌似寝室里的那几个很迷这个，拿来看看吧。边想着边取了下来，翻看了几页突然就来了兴趣，又回身从书架上捡了两本类似的抱着坐到角落的一张空座上。边看书边和自己的手心对照。看到专门讲述面相的书时又掏出小镜子看看自己的脸，看着看着居然对着镜子嘴角上扬自恋起来。此时，若让同寝的人看到，非说她是为情所困导致走火入魔了。直到中午莫非还没研究明白。可民生问题是大问题，终究得出去觅食呀！索性把几本书全借回去。吃过午饭，莫非发挥了她一贯的钻研态度，在寝室里反反复复把基本玄学书籍研究了个掉底。
　　“呀！莫非，你还懂这个呀？”观察了半天的杨小未忍不住问出声来，哎呦呦！乖乖不得了。
　　“啊？是呀，怎么样？让本大师给你看看吧！”莫非绷住了脸，认真得让人不敢怠慢。
　　“你真的会呀？”平时谨言慎行的杨小七半信半疑。
　　“怎么，不信呀？那就算了吧。”
　　“恩，那就让你看看，来。”说完伸出了胖胖的右手。难得莫非主动开口，而且也不花钱，全当玩了。
　　莫非认真的看了看，撇撇嘴“左手让我看看。”
　　“左手？不是男左女右吗？”杨小未有些怀疑。
　　“你懂什么，左手是先天手，右手是后天手，两只手要一起看才准吗。知道为什么古人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吗？好好想想吧。”
　　一听这话杨小未赶紧蹲下来，也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左手“哪位古人说的？”
　　莫非狠狠的白了她一眼“笨。”一个字说得对方一缩脖，再不敢乱问。
　　自从莫非利用一天所学加上自己的无限想像晕了杨小未一番后，她就有了自己的粉丝团。当天晚上，同寝八个人有五个人的眼里闪着崇拜的目光。尚灵不在寝室，花不语瞪着大眼睛光听免费点评就是不表态，杨小未疯狂崇拜，其他人都伸着手要求预言未来人生。真是始料未及呀，这一刻莫非深深体会到时势造英雄的深刻含义。很多发明、发现都是在不经意间产生的，莫非的巫女潜质也是在不经意间被发掘出来的。哈哈，有好玩的了。此时小魔女的心里是乐翻了，挠挠头，要不要改个浑号呢，比如克里克利巴巴变。
　　事实证明星星之火果真是可以燎原的，在杨小未的大力宣传下，两天，只用了两天时间，莫非就红遍了全班，也征服了班中的大部分人，甚至还有波及班外人员的趋势。几乎每堂课间休息时间都是莫女巫“三言两语定人生”的黄金时段。
　　方项乐了，肖政眯起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使劲地看着手掌上被大仙定名为岛弧的东东，侯延杰惨白着脸差点没哭出来，为什么？我不是后娘养的，干吗让我的人生路上多出那么多的变数，到头来寿命却要比人家少了很多，邵瑞文追着莫非直问下文，究竟从那里看出来会有两个老婆的？还能说什么呢？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有很多时候，不经意间的言语可以改变很多事情。莫非只顾着借题发挥任性宣泄，哪还有心思顾及他人心思翻腾。任性就是任其心由其性、为我所为，不知所为，若是修仙者就会说这是心魔，一个不好就会堕入魔道，好在这辈子的莫非不修仙、不参禅。对一个正常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来说，她只是在寻找突破口，目的也只是要舒缓心头的纠结，借环绕着身边的喧闹去烘热心底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