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当年》沐霏烟

20、选择

　　有些事情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在平静的表象下某些人的心里却如倒海翻江。连寝室里的姐妹们也发现了莫非的不同，没有笑容，没有约会，上课下课形单影只，和那个人各守一方。旁人都奇怪了，难道是假期里发生了什么？施菲菲骨碌着两个大眼睛状似神秘地说：“上学期就不对劲了，冷不冷热不热的，那时我就知道要坏。”
　　“是吗？不对吧。”邵瑞文从后座伸长了脖子凑过来。
　　施菲菲不高兴，歪了头用手背扇了两下，“去去去，刷牙了吗？靠这么近，还一身的臭汗，你知道什么，放假时莫非一个人留校，那位都没理，哪有一点男人的自觉呀，不出问题才怪，搁我也不干了。”
　　男生很是介意那句一身臭汗的说法，使劲抬胳膊闻了闻，很是不忿，“不对吧，放假时有人看那位在学校呆了好几天呢，直到莫非离开他才走的，这要说两人不是约好的都没人信。”
　　施菲菲卡巴卡巴眼睛，“真的假的？我可听包大人说，莫非都是一个人的，她看着不是个事儿就没挡着来接她的人，要是真约好了怎么可能说接走就接走，现在还唱着出？”
　　邵公子撇嘴了，“真不愧是广播电台，这都能知道，要我说，就是因为莫非说走就走才惹着那位了，人家在这陪你，好嘛，你自己个倒想干嘛干嘛去，搁谁也不干呀！”
　　是这样吗？这又是个新说法……
　　莫非从不是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可也更不是一个肯吃闷亏的人。莫名其妙的单方面实行冷战。追求的时候可以热情如火，稍有不顺就如坠冰窟，恍如陌路。任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是莫非的性格。莫非自认没有任何错处，绝不可以受到如此待遇。当疑惑与气愤结合，发酵到一定的阶段就会爆发出来。于是在开学将近一周后的某天下午，莫非气势汹汹地追上第一个出门的罗大班长，“喂，我有话要问你。”
　　“什么？”那人回头问。
　　还装糊涂，简直气死人了，“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人只斜觅了一眼，冷冷的打着哑谜。
　　莫非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不过仍压下满腹的火气近量平心静气，“我怎么会知道，是你不理我的。现在我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定要说出来吗？彼此心照不宣不是更好吗？”那副平静的面孔此刻很是惹人厌。
　　周围的同学也都放慢了脚步，大概都想看免费的大戏吧。唉，中国人的陋习呀，总是喜欢扎堆儿。
　　“就是说，你这样做是故意的。我自认没有哪里做错，所以我很想知道原因。”很有些壮士割腕的气魄，莫非紧紧的盯着罗鹰的眼睛，全不去理会周围看戏的人们。
　　“我不喜欢玩爱情游戏。”
　　“很好，我也不喜欢。”那你在干什么？不过莫非没有要和他斗气的想法，可是却偏偏没有听到下文。没有了吗，就是这样吗，更迷糊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中有人在玩？是吗？”不死心的追问着。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我也不想说的太直白，互相留些体面，毕竟还是同学。”
　　这话说得太重，莫非简直气炸了，哪有人这样理直气壮的颠倒黑白的，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吗？莫非很想弄个明白，是什么让罗鹰认为自己是个不认真的人，可对方并没有给她那个机会，只是摇了摇头带着一股冷漠的高傲转身尾随人群离去。莫非想大声喊他的名字，可看着那个决然的背影终没有张开嘴，一口闷气生生吞下，压在心头一震绞痛，既然他要走那就让他走吧，勉强停住的脚步，哪里还有从前的味道，不过徒增笑耳。
　　人群渐行渐远，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个渺小的莫非，在这样空阔的教学楼里越发让人觉得寂寞冷清。走了，就这样走了吗？过往仿佛梦境，这一刻能够记忆的只是那副讥讽的笑容还有决然的背影，莫非眼里酸酸涩涩。哪里错了？这一刻莫非心里反复重复着刚刚的一幕，罗鹰的话一句一字尤其清晰“互相留些体面”、“毕竟还是同学”，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我们竟然只能勉强维持同学关系，“毕竟还是同学”，还不如当初……
　　当初，他站在寝室楼前的大树下，无限深情；当初，他强装镇定，拉着着她的手坚持不放；当初，他陪她月下淘气，他们互相倾心他们那样快乐。
　　想起过往，莫非心乱如麻，要是刚刚能拽住他的衣角，也许他只是逗着她玩呢，也许他刚刚的样子也一定是装出来吓人的，他的脸本就是黑的，莫非很想笑着站到他面前说，小样儿还想骗我，姑奶奶我是火眼金睛。火眼金睛的莫非脑子里还闪过许许多多插科打诨的好方法，可是她的脚却一动没动，心也一点一点凉下。
　　“不，他那样子怎么可能是玩笑，即使是玩笑也开得太大了。机会已经给过他了，他不理会那是他家的事了，再没道理纠缠不清、穷追不舍，那就如他所愿，体体面面的做同学吧。”大概也不是很久之后，莫非也状似洒脱的迈开步子向外走去。小灵子就那样安安静静守在她身边，又一路跟随，只是这时的莫非仍是思维混乱，哪里还有心情注意到其它。

　　“莫非，你们究竟怎么了？”终于忍不住，在两人慢悠悠的路过小圈就要进寝室楼的时候尚灵还是问了出来。
　　“啊？”此时才发现身旁还有别人，突然的问话让莫非一阵恍惚。
　　“莫非，你不是受了太大的打击脑筋短路了吧？”不要吓我呀，尚灵有些紧张的看着莫非那张略显灰白的脸，很有你要再不说些什么我就要动手了的架势。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仿佛力气用光了一般，莫非懒懒地回应着。
　　“要不要我借个肩膀给你靠，让你发泄一下？“尚灵怂恿着。
　　“不必了，多大个事儿，我哪儿那么脆弱。”只是很累很累，很想大睡一觉，也许睡一觉就真的可以忘记过往种种。
　　“要不就哭一下吧，我们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这样会憋出毛病来的。”尚灵很怕好友想不通再憋出病来，就一直锲而不舍的寻找话题。可是往往越是需要的时候才越是发现原来平常的伶牙俐齿不过也是假象，这时候搜肠刮肚的想出的话题也还是那些贫乏得几乎可以列为经典对白的老套陈词，即使是笑话也感受不到哪里有笑点。
　　“哭？你见我哭过吗？”
　　“人家不是都说难过了就哭出来，不然会受内伤的。莫非，哭出来会好受点，来吧！”尚灵此时的温柔让莫非怀念起了她们初识时的美妙，也是这样的眼神带着鼓励的，也是这样贴心的话语清脆温柔，多少年了，最关心你的还是最初的朋友。莫非微微扯了下嘴角，很想给她一个微笑，最终却仍是摇了摇头。
　　那表情看在尚灵的眼里堵在她的心上，眼泪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流下，“莫非，你别这样，我看了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