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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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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苏小姐惊道。
韩承安却知道他是由于三天没有喝水,嗓子哑了,于是摇了摇头,想告诉苏小姐他没事。
苏小姐瞬间明白过来,抓住他道:“你这三天其实没有喝水,是不是?你是骗我的,是不是?你~~~你怎么这么傻啊!”嗓音像刀划到生了锈的铁上,尖而破碎。
韩承安连忙猛烈摇头。
“你到现在还想骗我,你~~~你如果不是没有喝水,怎会失声,我就觉得奇怪,那么点水三个人怎么能喝那么久,原来一直是两个人~~~”苏小姐还没说完,就被韩承安捂住了嘴,用另一只手在她的手心飞快写道:“别说话了,你也想变哑吗?”
苏小姐目不转睛地瞪着他,张嘴便咬。
韩承安吃痛松开捂住苏小姐嘴的手,摊开手心,只见一排细致的牙印,回忆刚才她那亦怒亦嗔亦痴亦怨的神情,心口竟充满了甜蜜。
“小姐,韩公子想逞英雄,做好人,随他去吧。”嘴上这么说,思月心下对韩承安也不禁另眼相看。
“傻子。”苏小姐叹道,眼神黯淡,“快走吧。”
约摸走了两个时辰,前面慢慢现出盈盈的一片水光,三个人精神为之一震,飞快的往前奔去,趴在小溪边,大口大口的喝起水来。
“真好喝啊。”思月满足的吞下一口水,无限叹息。
韩承安和苏小姐也喝够了水,坐在小溪边休息。
“你试试现在还能说话吗?”苏小姐问道。
韩承安用水润了润嗓子,轻轻拉过苏小姐的手,在她手心写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可以说话了,我希望我说的第一个词是那个问题的答案,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苏小姐皱了皱眉,瞧见韩承安热切的目光,又慢慢舒展了眉头,道:“你问吧。”
韩承安先见她紧锁眉头,一颗心便沉到了谷底,但又不死心,见她神色稍缓,慢慢就又生出希望,及至她说:你问吧。则大喜过望,抓住她的手也不禁用力。
“你轻点。”她嗔道。
他连忙松开,在她手心一个字一个字的写道:“你的闺名是什么?”
“离曼。苏离曼。”
韩承安先在心中把这名字默念了三遍,才张嘴唤道:“离曼。”声音嘶哑,却也很清晰。
“能说话就好。思月,牵骆驼上路。”苏离曼悄悄抽出被韩承安握住的手,默默走到小溪边将水袋装满了水。
到底有些冒昧了,韩承安盯着空了的掌心,苦笑。
三人又向南行了半天,到了潮河所。
潮河所是明朝边境的一个由士兵及其家属组成的城镇,城里没有平民百姓,军队的一切生活必需品都由士兵及家属自行生产。城外有属于军队的耕地,城里的人三分守城,七分屯种。军户的社会地位本就低下,而边防的军户大多数是有罪谪戍的,潮河所也不例外,城里的人大多都是有罪的人,这些人的身份一旦确定为军户,就世世代代为军户,永远不能翻身。
韩承安走在潮河所的街上,满眼衰败,两旁的房屋破破烂烂,街上行人的脸上几乎看不到喜色,衣衫也破旧不堪。
“客官,来碗面吧,香喷喷的打卤面啊。”路旁小摊的老板看韩承安一行人走过,吆喝道。
韩承安看那碗里糊糊的一团,黄不黄,灰不灰的,上面还飘着白色的浮油末子,就算肚中再饿,也没了食欲。但那老板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举着碗,满脸期待的望着他,他心中不忍,仍掏出几个铜板买下了面,正寻思着把面怎么办,路旁蹲着的一个乞儿突然冲过来一把从韩承安手中夺过面,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警惕的盯着他,好像生怕他把面抢过来。
看那乞儿嚼也不嚼的大口吞咽,也不管会不会噎着,韩承安柔声道:“你吃吧,我不吃了。”
那乞儿一喜,跪下来咚咚咚的向韩承安磕了几个头,抱着碗埋头安心的吃起来。
“走吧,这种乞丐在边境多的是,你管饱了他一餐,管不了他一世,你管了他一人,管不了许多人。”苏离曼冷冷道。
苏离曼在韩承安心中一向是温柔善良娇贵的女子,陡一听到她说这话,他有点不适应。 “怎么管不了?我可以给他安排事做,如果有许多人,也可以给他们安排事做。救一人是一人嘛。”他反驳道。
“一人,几十人确实可以办到,如果有成千上万人呢?”
“那~~~那我可以上报朝廷,要朝廷来安排嘛。”
“是啊,可以要朝廷来安排。”苏离曼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不再与他争论。
“小姐,你不饿吗?我好累,肚子好饿,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吃顿好的吧。”思月轻轻碰了碰苏离曼,抱怨道。
“这么一说我也饿了,韩公子不饿吗?”
韩承安的肚子配合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算是回答。
苏离曼掩嘴偷笑。
三个人在潮河所唯一的驿馆潮河驿馆安顿了下来,叫了几样清淡的小菜用过后,苏离曼叫思月去买来了金疮药和纱布,来到韩承安房中。
“你该换药了。”她道。
韩承安忙搬来椅子让她坐,接过她手中的药和纱布道:“麻烦你了,我自己换就可以了。”
“潮河所住的都是士兵和家属,别的药不敢说很好,金创药一定是很好的。剩下的药你留着,隔两天换一次,半个多月就可以好了。”苏离曼道。
韩承安看苏离曼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支支吾吾道:“我~~~我要换药了,你~~~”
苏离曼瞧见他不好意思又强装无事的样子,噗哧一笑,“怕什么怕?第一次的药都是我帮你敷的。看都看~~~”脸上一红,终究也不好再说下去,低下头默然不语半晌。却觉得头顶的视线越来越灼热,烧得她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忙抬头拍拍韩承安的手臂道:“看你不过十七八岁,我今年已经二十了,就算是你的姐姐吧。”
“我已经十八岁半了。谁~~~谁要做你的弟弟啊。”韩承安脸红争辩道,脑中一时间转了好几个念头。当时看苏离曼像十七八岁的少女,没想到竟比自己大。那她不是极有可能已经婚配?不会不会,她梳的是少女的发髻,应该还没有嫁人。就算没有嫁人,二十岁也马上要嫁人了,自己还不到二十,未及弱冠,如何向大哥说自己要娶媳妇?怎么办?不管了,不管了,回京就向大哥说去,不能再等了,现在十几岁娶亲的也不少。思及此,心中稍定。解开衣扣,将金创药涂在肩上,又不肯将上衣全部脱去,后背的伤口怎么也够不着,一时心急,就胡乱的抹了一通,然后将纱布伸进上衣,在里面缠了又缠,弄得从外面看去都鼓鼓囊囊的。
苏离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住笑道:“就知道你弄不好,还是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