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小抖抖

8、第 8 章

　　莺儿小跑着追上我，脸颊通红。“夫……夫人，您……”我冲她笑笑，止住她要说的话，让她走在前面带路。她思索一会儿，也就允了。

　　她带着我在回廊里兜兜转转，终是到了“迎欢亭”。

　　我隔着清晨未散尽的雾气看向钱仁，他穿着靛青色长衫，遮掩了一身煞气，显得像个文弱书生，带着许多傲气。他听到我的脚步声，从手里书中抬起头。阳光穿过层层云彩照在他身上，映的整个人蕴了一层柔和的光，显得眸子更加清亮。

　　他似是笑了笑，起身向我走来。“梨儿。”

　　我站在原地等他过来，微微侧头，嘴角弯起个漂亮的弧度，阳光洒下来，穿过发丝。

　　并不是没有话讲，只是，很多话堆到嘴边，却偏偏吐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埋着，渐渐的就腐烂了。像那些不能让他知道的心思，每夜每夜，诉说给自己听。

　　他伸手抚摸我的额发，帮我把散乱的发丝抚到耳后，“跑过来的？”

　　我没答话，只是眯着眼笑着看他。他也不语，难得的静默。

　　太过安静的气氛让我有些不自在，自己走到石桌边，看着饭桌上还热气腾腾的早餐，还有点心，觉得有些饿。

　　“大清早的，不给口饭吃就让去喝茶。”我嗔怪的看他一眼，接着道，“我怕自个儿胃子不好，所以没喝。还砸了你家一个茶碗。”这件事迟早会被他知道。与其让那些长舌妇去添油加醋的说道一番，不如我自己先招了。

　　他笑了笑，走过来扶我做到凳子上，“什么你家我家的，昨日你已经嫁进来了，以后就是咱家。”他做到我身边。“那茶不喝就不喝吧，蓉儿自家送来的好茶她也是舍不得让你尝的。我这儿倒是还存了些，等下叫人泡给你喝。”

　　装蒜的本事倒是厉害，我瞥他一眼，自顾自吃饭。

　　一夜没吃东西，着实有些饿了，也不管那些个礼数，只管填饱肚子。

　　他看我吃的狼吞虎咽，不由得又开始取笑我。“看得出是真的饿了。昨个陈嬷嬷数给你的家规也统统忘了吧？”

　　腹中不空，我便开始慢慢品尝。“不过是个下人，我凭什么去听她讲些什么。”对于那个老妇人对我的不敬，我还是撇不开。

　　“他是蓉儿从家带来的奶娘，在家里下人中辈分最高。有些话听听也无妨。”

　　“钱家的规矩要个外人教就罢了，她不待在自己主子身边，跑来管我的闲事。”

　　“你怎么就这么个性子。”钱仁见说不过我，索性不再提这茬。“你慢慢吃，我来与你讲讲钱家现如今的状况。”

　　这我倒是有些吃惊的，毕竟才嫁进来第一天。

　　“我是钱老爷无意中留下的孩子。我娘家里穷，便以做些首饰来维生。钱老爷看中了我娘，两人便做了露水夫妻。我娘怀了我，也没告诉钱老爷，自己把我抚养到七岁，终于因为过度劳累辞世。临走前把我托付给钱老爷。”他顿了顿，舒展了一直紧皱的眉头，“钱老爷一直无子，见了我便也接受了。可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是他收养的。对我的凭空出现自然是诸多不满。当年钱老爷突然去世，没来得及将家产配分，我们仨又是一番争夺。”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对往事似是感慨颇多。“我知钱家的家财必是要归我的，毕竟我是他的亲生儿子。于是，便施了些手段，将两个哥哥赶出家门。他们贼心不死，联手再起东山，打压了我的不少生意，没了办法，才娶了这么多妻子。”

　　他看着我，言语里的无奈表露无疑。

　　这话我只是信了七分，却也不忍心不去帮他。“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我没想到，娶进来的那五个除了争风吃醋一无是处。我总要找个心腹替我办些事情。”

　　“于是你便找了我？”我有些不可思议，“我只是个女人，也总有很多不方便。”

　　他有所意的笑了笑，让我浑身发毛。“总有你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