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墨衣行

2、故有从属

　　二．
　　庭院深深，即使夜色渐浓也遮不住春色满园，只是我实在无心留意，茫然恐慌都来不及。
　　不过，我本来就是个已死之人，也没有办法更遭一点，还恐慌什么？这样一想泰然许多。
　　在满是花花草草的院子打转了几圈，寻着灯火找出路。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想，我这是找回哪里去，即使溜出去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摸了摸身上滑溜的衣裳，是上等的料子。想起从前的粗麻布衣，锦衣华服也没有多让人心满意足。爹娘他们早先我一步去了，如此的生还，死也未必有什么不好。
　　转了半天好不容易在条碎石小径上见着个弓着腰扫地的人，虽然好奇为何入夜了还在扫地但还是很欣喜得上前打了声招呼。
　　“这位小哥，请问，怎么走出院子呀？”
　　家中世代为农，生来就是野生放养，也没人管教我何为仪礼。但明显的这人比我要更无礼，他理都不理我。
　　我尴尬得带着讪讪的笑容站在原地，接着我的讪笑给吓凝固了。
　　扫地的人慢悠悠直起身子，往前两步，再慢悠悠伏下去，重复扫地的动作。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双白目无瞳。
　　我咽了口唾沫，大有两股战战之意，赶忙迈开步子逃也似的往不远处可见的石门钻去，结果跟个不知是人是鬼的撞了个大满怀，于是我直接叫了一大声，估计有几片树叶被我这一声尖叫震得英年早逝。
　　“你！你！”我往后躲了几步，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什么。
　　“你在这儿啊。”眼前人剑眉星目黑白分明，虽然他说的话让我觉得很纳闷但着实安心了许多。尽管我也许也是鬼，但好歹是长得比较好看的鬼，也是很害怕在视觉上让鬼也接受不了的鬼。
　　“你？”此人并非在亭台见过那个我的再生恩公。
　　“主公适才出府办事，特地遣我来带你回屋，想来你也在院子里玩遍了吧？”
　　“啊…是的，是的。”我在心里抗议着什么叫玩遍了，这个阴森森跟迷宫一样还冷不丁碰到个人鬼未明的…人？。
　　眼前此人的衣着咋一看与我身上所穿的七分雷同八分相似，都是白色软绸，很有夫妻相的两件衣裳。因了这个缘由我对此人大有亲切感，人总是喜欢同类相聚，哪怕只是服饰相近。
　　走回属于我的屋子那一路他跟我讲解了一下大概情况，据他介绍说他叫做少白而我应该叫做……小白。
　　关于我对我们服装相似的好奇，少白解释如下。
　　扫地的呀看门的呀做饭的呀一律青色短袄，不管男女，其实……也没有所谓男女。因为他们并不是人，用形象生动的专业术语就是，傀儡，纯傀儡。
　　另一个常年玄色袍子的也就是他口中的主公，亭台里见过的男子。似乎从我这回活过来我就很热衷于分辨是人是鬼的问题，少白思考了很久说应该是人吧，应该是。
　　剩下的，就是我们两个，没有多余。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考虑那么提问会不会吓到别人，万一人家是活生生的人，岂不是要对我惧而远之。然而我还没有提问，少白就自行解说了，真是个实诚的好人。
　　少白同我一样，我们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他甚至揪了揪自己俊秀的脸颊表示，他生前也不是这个样子。这样一讲，我更觉得我同他十分亲近了。
　　尽管还有十万个为什么，但是少白表示我已经到达我的闺房，夜深人静，即使我们都不是人但是还要考虑作风问题的。
　　我掩上房门之后伫立了半晌，忧伤得发现，我还是不知道我这间房该怎么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