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墨衣行

3、今我来思

　　三．
　　次日一早，我尚在酣睡中又自动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得发现自己在喝一杯殷红的液体，然后洗漱更衣等等。可喜的是手足四肢自己动的欢快，我所幸就合了眼接着瞌睡。
　　想来这样的情境多少有些诡异，闭着眼睛还能对镜梳妆，然后健步如飞得去膳房端了糕饼再健步如飞得奔向不知何处。不过这府邸里有眼无珠的较多，也吓不着谁。
　　昨夜一宿无梦，睡得十分安好。在我死后那些日子，我一度觉得自己只不过堕入了梦魇，仿佛是被钝重的乌黑大鼎罩住，密不透风窒息要命。而昨夜虽然惶惶惑惑，但依稀有异样的缱绻旖旎之感，让我不愿醒来。
　　“咳！”我赶紧回过神睁眼一看，主公闲适得在吃着早点，少白负剑侍立在旁，面无表情但是满眼笑意。
　　我四肢动弹不得，端庄优雅得侍在主公另一侧身后。见他用完了早点又自酌自弈，偶尔与少白低语几句，好像也没有我什么事于是我又偷偷眯了眼打盹。
　　煦风熙日，鸟语花香，真是适合睡觉的好环境。飘飘忽忽不多久，忽然头重脚轻栽了个清醒，想必是躯壳又归我所用。
　　我忙爬起来站好拍了拍衣袖，见主公拧着眉心上下打量我，少白已不在这里。
　　“主、主公。”
　　他捻了枚棋子置在盘上，“你不必叫我主公。唔，看来少白没有交代好。”然后站起身来，那身段很是居高临下，神态却还算温和。“吾乃寒沧侯。”
　　“哦……”
　　“……”寒沧侯默然了片刻抚额道，“你喊我侯爷便是。”
　　“哦……知道了。”我绞着袖口，酝酿又酝酿，“侯、侯爷”脑子想象的全然是山林里撒欢的猴子，十分纠结。
　　寒沧侯绕着我走了一圈，叹道，“本侯精雕细琢的一副好容貌，盛了个神色傻气。”我直犯嘀咕，其实我不是很傻气，但是给我整了这么一身行头，愣是衬托得非常傻气。蓦地被他一手托起下巴，虽然没有任何感觉但还是心肝儿直颤。我那辈子除了爹啊娘啊隔壁放牛的张二哥就没跟什么人有过接触啊，何况是这样近距离接触。眼前的活人跟少白相比竟有八分相似，约莫是照着他自己的模样造了少白那身皮囊。要说画张俊美人皮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长成这样就十分了不得。也许寒沧侯给自己披了张面具也指不定。
　　“随我来。”寒沧侯顿了顿又说，“记着，以后除开我说了你可以不用跟着我，不然我到哪儿，你就跟着。”敢情是个贴身丫鬟，我谨慎得点点头。
　　随他绕到了间门窗密闭的小屋，屋内点着白色长烛，定睛一看，烛火明灭映着齐齐整整一整面墙各式的——人皮。寒沧侯指着墙边的床榻，“睡会儿。”我两眼瞪得浑圆，这不是开玩笑吗，睡觉那是多么轻松惬意的一件事情，这情况把我敲晕一会儿比较实际。
　　“怎么？”
　　“我害怕……”
　　寒沧侯嗤笑了一声，“你怕？你不知道你已经死过一会了吗？”
　　“知道……”可我就是害怕啊！那么多有眼睛没眼睛还有各式笑容的面孔就像都在看着我，我能不怕吗。
　　“是我失算把你捞了回来。”寒沧侯说罢，低声诵咒。我再度不由自主得走去，躺下。然后神志像被装进了盒，慢慢扣上了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