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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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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启恒和羽祺大喜的日子了,与其在家看着一片喜气洋洋的布置而心碎,启文宁愿选择坐在这寒风萧萧的后山坡上,静静地望着曾经属于他们的地方,尽管现在这一切仅仅属于一份回忆,但当爱情再也回不去的时候,它反而成了一种甜蜜。
自从从启轩口里得知了事情的缘由后,再亲眼看着启恒的那份痛苦,他越来越不敢去面对这份真爱。也许,真的像二哥说的那样,我们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人。当我们的幸福生活要让一个人终身痛苦时,那么,我们真的能安心的生活下去吗?何况,这个人还是我至亲至信的二哥。
当亲情和爱情相互矛盾的时候,总会有得有失,三个人的追逐,总要有人退出。若爱情降临在一个错误的时刻,除了珍藏那一滴心底的泪,无言地走远,又能有什么选择?
所以,就在昨晚,启文告诉了家人他将和同学随军支援前线,或许离开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佩如第一个反对。
启轩虽然知道缘由,但还是免不了担忧,问道:"启文,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启文没有答话,转头看了看启恒,那眼中的冷漠好似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身上,他慎重地点点头,道了一声:"你们都别说了,我决定了,等参加完二哥的婚礼我就会走。"
这时,启恒才抬头看了一眼启文,可是就一刹那,他又低下了头。
虽然这已是昨晚的事情了,但是只要一想起二哥那冷漠的眼神,启文的心就如刀绞,生生地疼,而这份疼痛丝毫不会比他离开羽祺来的少一分。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割舍其一?难道真的是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
启文一手托着脸颊,两眼呆呆地望着前方,他不想去想任何事情,只想这样静静地坐着。
没过多久,许愿树前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人正拿着红丝带往树上系。好熟悉的身影,羽祺?不,一定是我眼花了。启文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没错,是羽祺。
"羽祺!"启文大喊一声,连忙起身往许愿树跑去。
羽祺听到呼声,着实吓了一跳,她犹豫了一下,慌忙朝反方向逃去。几天了,她都这样躲避着启文,她怕,她怕面对他后又会舍不得离开。
"羽祺!羽祺!"启文一边叫着一边追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他一把从身后抱住了她。
"放开我!"羽祺挣扎了几下。
"不要,不要再躲我了,我知道,明天你就将成为我的二嫂,我们再也没有这样独处的机会了,所以,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再抱抱你,好吗?"
这么柔情的话语,这么温暖的怀抱,哪能让羽祺再舍得说出一个"不"字,她转身紧紧地搂着启文,哽咽道:"对不起,启文,是我不好,是我让自己爱上你,是我让你们兄弟闹到如此地步,是我……"
她长串的话语在他惊夺的双唇中,终于无声。他结结实实占有了她的唇,倾其全部的热情与欲望,再无保留。这吻,不再只是柔情,而是多了份狂热,多了份霸道,多了份索取……
不知是谁的泪流到了嘴里,苦苦的,涩涩的,他放开了她,再一次拥她入怀。
"启文,我要你答应我几件事情。"
"好。"
"我要你答应我,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好。"
"我要你答应我,改掉你事事冲动的坏习惯,特别是在战场上。"
"好。"
"我要你答应我,不管是为了谁,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好。"
"我要你答应我,十年,十年后,我们约好在这里相见。"
"好。"
"我要你答应我,忘了我,去找寻一个真正适合你,值得你爱的人。"
"我……"启文犹豫了,他明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容不下另一个女人。
羽祺抬起泪眼,哀求道:"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我全答应你,好不好?"启文更紧地搂住了怀里颤抖的她,任由眼泪不禁地掉落。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回忆,"忘了这个不能实现的愿望,期盼平安、幸福。"许愿树上羽祺刚刚挂上的红丝带随风飞舞着。十年,漫长的十年,请一起守候,那是属于我们的约定,在这个属于我们的地方。
晚上,佩欣带着乐妍赶到了华家,准备第二天参加启恒的婚礼。
"阿姨好。"乐妍一进屋子就向佩如问了好。
佩如拉着乐妍的手道:"诶,乐妍乖,第一次来我们家吧,改明儿叫你表哥带你好好出去逛逛。"
"好啊,我还真是第一次来苏州呢,听我娘说苏州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乐妍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问:"咦,三个表哥怎么一个都不见人影?"
"他们可能都在自己屋子里呢,正好,我和你娘要好好聊聊,你坐着也无聊,我让炳全带你去找他们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吧。"说完,乐妍就跑出了大厅,往左拐去。
佩如一见,忙追出去喊道:"乐妍,这边,那边是厨房。"
"哦,知道了,"乐妍停下脚步,忙转过身,往另一边跑去,还边跑边叫:"阿姨,你去忙吧,我自己去找他们。"
"佩如,随她去吧。"佩欣看了只能笑着摇头:"这孩子,永远这么莽莽撞撞的,哪里像个女孩子呀。"
乐妍一蹦一跳地穿过长廊,来到后院,在月光的照射下,亭子里好似坐了个人。她快步走上前一瞧:"咦,是二表哥。"
乐妍蹑手蹑脚地走进亭子,只见启恒正坐在那儿发着呆,她慢慢靠近,然后用两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故意压低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没想到启恒一下子站起,甩掉了乐妍的手,还大喊一声:"别烦我!"
乐妍这下被他吓的不轻,站在原地,微张着嘴,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启恒一见是乐妍,也楞了一下:"是你?乐妍。"
"二表哥,你……怎么……"
启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只能淡淡地道了一声:"对不起,我不太舒服,先回屋了。"说完,转身离去。
二表哥这是怎么了?不是明天要做新郎了吗?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呢?乐妍望着启恒甚似孤单的背影,心中有着千万个问号,不禁也迈出了脚步。
启恒若有所思地往自己屋里走去,经过启文房间的时候,里面的灯还亮着,他不由放慢了脚步。以前,他每次经过这儿,总会进去看看,启文闲着,他会和他聊上几句;启文在复习,他会问他要不要宵夜;启文睡了,他会帮他盖好被子……可是现在……他咬咬牙,准备离去。这时,屋里传出了启轩的声音。
"启文,你真的决定走了?"
"恩,其实学校早就在组织了,原本不去是为了羽祺,但是现在……"
"可是,目前战事连连,形势动荡,战场上子弹又不长眼睛,真的很危险呀,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大哥,别劝我了,我真的决定了,留下,会使我更痛。"
"哎,那你真的要照顾好自己,时常给我们来信。"
"恩,爹娘这边就交托给你了,大哥你自己也要保重。至于二哥……"启文顿了顿继续道:"我与他之间已经有了隔阂,失去了往昔的信任。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他。现在他恨我怨我都不要紧,只是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不要再让他这么愁苦。大夫交待过,这样会影响他的病情。
"既然你放心不下他,为什么不自己去说?你们毕竟还是兄弟。"
"一直到现在他还是我的那个好二哥,我依旧敬他爱他。只是如今,又多了一份愧他。我无法要求他还像过去一样疼爱我,但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我最沉重的牵挂。"
一句最沉重的牵挂,让启恒顺着墙面跌坐在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这,不知是不舍,还是痛恨?
转角处,乐妍扶着墙角望向这一幕,顿时心中感慨万千,二表哥,你就像一只黄蜂,用你的毒刺刺伤了每一个人,让人不敢靠近。可是又有谁知道,黄蜂一旦使用了毒刺就会死亡,而你就是那只黄蜂,刺痛别人的同时,其实最受伤的却是你自己。
正月十五的早上,羽祺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大红的喜服映着她俏丽的面容,只是脸上却丝毫看不到甜蜜和幸福。
吉时到了,婚礼正如启恒要求的那样,一切从简,只是请了几位至亲好友,仍然是由管家炳全来主持,礼成后,羽祺便要给家中长辈叔伯敬茶。
敬过见颀、佩如、启轩、玉蓉,当全叔高声道:"给三少爷敬茶!"
羽祺端着茶,默默地走到启文面前,她没敢抬头,只看到启文的手紧紧地扯着衣角,她告诉自己,面前的启文是自己丈夫的弟弟,除了这一层关系外再也没有别的了。她举起茶碗,尽量稳着自己的语气,轻声道:"三弟……喝茶。"虽然她在心中说服了自己,但眼泪却莫名地涌上泪腺。一定要忍住,羽祺不断地告诫自己,她不停地眨着眼睛去控制那不听话的泪水,终于,在她的努力下,没有滴掉落一滴泪。
一声"三弟"让启文痛彻心肺,这一声称谓似乎已经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下了一个终生的定义。"谢谢二嫂。"启文接过茶来喝了一口,这茶竟然是如此地苦涩。
启恒一直在冷冷地注视着两人,待羽祺转身时,他一眼就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睛,眼角似乎还是湿润的,他心里的火顿时烧了起来。他走上前,一把拉过羽祺,朗声道:"爹娘,今天我跟羽祺就正式成亲了,我们俩将来一定好好侍奉爹娘。"他又看了看羽祺,提高了声音道:"我们华家人丁淡薄,后继香灯的事情就交给孩儿吧。是吧,羽祺?"
启恒用力地抓着羽祺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羽祺痛得皱起了眉头。启文见了立刻侧过脸去,他知道二哥这是在向他示威,他不敢看,生怕自己会心疼羽祺。
启恒注意到了启文的举动,他揽着羽祺转身对着启文道:"三弟,我和大哥都成家了,下一个就是你了。你也应当尽早成家立室,开枝散叶,让爹娘安心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