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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一家人用过饭,启恒和羽祺回了房间,红烛高烧,映着中间大红的喜字。进到房间,启恒在桌子边坐下,脸上罩着一层乌云。羽祺也没做声,只默默地倒了杯茶,递给启恒,道:"累了一天了,喝杯茶吧。"
      启恒冷冷地撇了她一眼,没有接过茶杯,反而问道:"怎么?刚刚那声三弟叫的很痛苦吧?眼泪不是都流下来了吗?当我看不到吗?"
      "启恒,别这样,都过去了,我也已经嫁给了你,以后……"
      还没等羽祺说完,只听"哐当"一声,启恒抬手将茶杯掀翻在地,霍地站起身,用力抓住羽祺的双肩,"方羽祺,你给我听着,我要的是你的全部,而不是你的躯壳,你明白吗?"说罢,他一把把羽祺推倒在地上。
      羽祺的手压在玻璃碎片上,破了。可她一句话也没说,坐起身就蹲在那儿拣着茶杯碎片,一片,一片,羽祺机械地拾着,手上的鲜血染红了蓝白相间的碎瓷,可她好像没有感觉似地,仍然拾着。
      启恒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犹如海浪翻滚,羽祺的木讷让他痛恨,可是,看着那一滴滴的血迹,又让他心疼不已。
      他找来药膏和纱布,抓起羽祺的手,给她包扎。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可是他为她包扎的手却极其轻柔。
      一滴,两滴,三滴……启恒只感到羽祺滚烫的泪水滴在了自己的手上。这泪水犹如红烛泪滴在自己的心上一般,烫得心生生地疼。启恒看着羽祺一脸淡然悲伤的表情,心中好像被车轮辗轧一般,火又一下子窜了上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却一点都不动心?这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确为了别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流泪,难道你的心里就只有启文吗?
      突然,启恒的手停下了,脑子里"轰"地一热,他一把抱起羽祺向床边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羽祺大惊,她叫着:"启恒,干什么,你放下我,你干什么!"
      启恒把羽祺扔到床上,几近发疯地说:"干什么?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你还要问我要干什么!你是我的妻子,现在,我就要你真正地做我的妻子!"说罢,就用力撕扯着羽祺的衣服,羽祺下意识地拼命拉着衣服。
      "这是你欠我的,你们都欠我的!"启恒继续疯了一般地发泄着。
      欠……是啊,是我欠你的,如果这样能使你好受一些的话,我……渐渐地,羽祺松开了手,放弃了挣扎,任凭启恒扯开了自己的外衣。
      启恒发疯似地压住她,吻上了她的脸,她的脖子。羽祺再也没有反抗,她紧闭着双眼,手绞着被褥,嘴唇也被自己咬得发白,慢慢地,她的眼角滚落出一滴泪水。
      今天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看到她落泪,可是这滴泪却一下子敲醒了启恒,他突然停下了他的疯狂。羽祺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他也注视着她,可是,他的眼中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欲望,有的只有受伤的神情。
      启恒离开了羽祺的身体,一下子蜷缩到了床角,眼睛里闪着泪光,"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不到?为什么?"
      说罢,启恒大吼了一声,跑了出去。
      静静的夜,暖炉把被窝烘得热乎乎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乐妍总是辗转难眠,脑海里总有一个人影在徘徊,孤单寂寞的他,伤心流泪的他,强颜欢笑的他……二表哥,我带着满心的祝福来到这里,可是为什么,你却让我带着无尽的牵挂离开?
      伴随着今晚已经不知道第几声的叹息,乐妍再一次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突然,一声很大力的关门声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乐妍忙起身往窗外望去,只见一个人穿过长廊,往门外跑去。
      "这么晚了,谁呀?"乐妍用手擦了擦窗上的水气,低声惊呼:"二表哥!"说罢,她披上外套,也追出了门。
      一路追着他奔跑,穿过大街,穿过小巷,终于,他停在了一个山坡上,喘着大气,眼神却呆呆地望着一颗挂满红丝带的大树。不一会儿,他又发疯似地奔向那颗大树,用拳头拼命地捶打着,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我没用,我真是没用,一滴泪水,仅仅一滴泪水,就让我不忍,我输了,我彻底输了!"
      乐妍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冲上前夺下了启恒的手,那双手,皮已经破了,印出斑斑血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火气,使乐妍对着启恒就叫:"对,你是没用,你只会在表面上故作坚强,你以为你是一只刺猬,去刺伤身边每一个人,但是,你知道吗?我看到的你就只会心疼每一个被你刺伤的人,然后拼命地去拔了身上所有的刺,留下的只有被拔过刺后的孔在阵阵流血。"
      这一番话语怔住了启恒,他安静了,他望着乐妍,就这么一直静静地望着,渐渐地,他的眼眶中闪烁着泪光,他突然伸手抱紧了乐妍,在她的怀里低泣着。
      "哭吧,把你的委屈,把你的痛楚都哭出来,哭过以后也许会舒服些的。"乐妍轻抚着启恒的背,好似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般。
      任何人内心深处的委屈,一旦被说破了,理解了,会让人真正放声一恸。启恒就这样,不停地颤抖,不停地抽泣。
      看着这样的他,不知不觉地,乐妍的眼眶也随之湿润了,她轻声道:"如果,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说出来,把你所有的不愉快都说出来,我愿意倾听,也愿意为你分担。"
      慢慢地,启恒停止了哭泣,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不知为什么,乐妍总有一份本事,能看进他的心里,让他对她有着信任:"你知道吗?就在这儿,就在这颗大树上,她为我折了无数只千纸鹤为我祈愿,当时,我就认定了她是我这辈子的唯一。当我毫无保留付出全部的爱时,我也很傻地认为她也如此,可是……可是……"
      启恒再一次哽咽,而乐妍却轻声接话:"可是她却爱上了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又是你最疼爱的人,是吧?"
      启恒抬起泪眼,眼神中充满着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活得很累。"乐妍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其实你也明白他们不是存心想去伤害你,他们有他们的情不自禁,所以你才会心疼,才会在伤害他们的同时,还不停地折磨着自己。那你有没有想过放手呢?与其把手握紧,里面什么也没有,还不如尝试着把手松开,也许,你会拥有更多。有时候放弃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不可否认,乐妍的话句句说进了启恒的心里,他沉默了。他随地坐下,双手抱着膝盖,眼光迷茫地望着远处。
      乐妍也在他身边坐下,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伴着他。抬头望向夜空,一轮圆月被淡淡的云层遮住了光芒,在冬日旷野天边悬挂,清辉熠熠,倍显孤寂。
      而今夜孤寂的又何止他们两个。自从吃完晚饭后,启轩就不停地寻找着启文,屋子里,长廊下,都不见身影,启轩只有跑出大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伙计,再给我瓶酒。"一间街角的小酒坊里传出了叫声。
      "启文,这是启文的声音。"启轩闻声跑进了酒坊,只见启文手里拿着个酒瓶正往嘴里灌,木桌上还横七竖八地歪倒着好几个空酒瓶。
      启轩连忙上前夺走了启文手中的空瓶,叫道:"你怎么喝成这样,走,跟我回家。"
      一旁的伙计见了启轩就如见了救星一样,道:"华大少爷,华三少爷已经喝了不少了,我还正愁怎么把他送回家呢,你来了就好,我先忙去了,有事再叫我。"
      启文一见这位伙计要离开,忙起身叫道:"诶,你不许走,我的酒呢?快拿酒来。"可是他一站起身,脚就软了,跌倒在地。
      启轩忙上前扶起了他,道:"启文,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喝酒伤身子,还是随大哥回家吧。
      启文甩开了启轩的手,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吼道:"谁说我不舒服?今天我二哥结婚,我高兴的很呢,来,大哥,你也来喝几杯。"说着,随手拿了个酒瓶向天举起,大声叫道:"我们一起祝二哥二嫂白头到老!"
      "启文……"看着他这样,启轩真是打心底里的疼,他顿了顿,道:"好,既然你觉得这样会舒服些的话,那我陪你,我们兄弟俩一起喝到天亮。"于是,他挥手喊道:"伙计,再拿两瓶酒来。"
      清晨,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一缕曙光透过树叶照在脸上。乐妍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缓缓睁开,发现自己竟然靠在启恒的肩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他的棉衣,她忙起身,道:"呀,我怎么就睡着了?你就这样坐了一夜?你还把棉衣给我盖上,你自己不冷吗?真是个傻瓜。"说罢,就把棉衣披在了启恒身上。
      没想到启恒反而噗嗤一笑,道:"没想到我好心反而被当成了驴肝肺。"
      "二表哥,你笑了耶,我可是第一次看见你笑,没想到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乐妍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着启恒看了半天。
      启恒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慌忙移开目光,微笑道:"乐妍,谢谢你陪了我一夜,谢谢。"此时此刻,启恒只能以一句谢谢来表达内心的感动和感激,这个表妹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很多,但是一向不善于表达的他只能以一句简单的"谢谢"来表示。
      又坐了一会儿,启恒从内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好似在犹豫着什么。乐妍很快便明白了他的心思,道:"去吧,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哦。"
      "这……"启恒还是迈不开步子。
      乐妍叹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拉起:"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火车可是不等人的。"
      启恒顿了顿,点点头,终于快步跑开了。
      看着启恒的背影,乐妍露出了微笑:"二表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笑容真的很好看。"
      "呜~~~呜~~~呜~~~"火车长鸣了三声。
      启轩把手中的行李交给启文,拍了拍他的肩道:"自己一切小心,多给我们来信。"
      "嗯,你也保重,帮我照顾好爹娘,还有,二哥。"启文看着启轩,眼中充满着不舍,"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再见面,可以再像从前一样打闹嬉戏,彻夜长谈……"说到这儿,启文哽咽了,好多快乐的画面在脑海中重新,可是现在,一切都已回不到从前。
      启轩一把搂过了启文的头,紧紧地拥住了他:"会的,会有这一天的,我和启恒都会等着你回来。"
      "呜~~~~"火车又长鸣了一声。
      启轩擦干眼泪,轻轻拍拍启文的背:"好了,快上车吧。"
      启文背起行囊,慢慢跨上了火车的台阶,而眼光还在站台上不断地寻找着,带着期盼,带着不舍……
      "咔嚓咔嚓~~~"火车缓缓开动了,启文坐在座位上,头伸出窗口,不停地向启轩挥动着手。
      站台的柱子边,早已来到这儿的启恒露出了半个身子,他摆着手,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道出了两个字:"珍重。"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再恨再吵,他依然还是他内心最割舍不下的小弟弟。
      "二哥!二哥!"启文看见了启恒,他从车窗中探出了半个身子,大声叫喊着。望着启恒越来越小的身影,他知道他还是盼到了,一个嘴型,一声珍重,道出了一段不可磨灭的兄弟情。
      爹娘保重,大哥保重,二哥保重,羽祺……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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